|
刚准备离开的宫阙听到这句话又站定了:“何事?”
“是有关王书道一案的。”宫政表情严肃了起来。
宫阙一惊,难道是父亲又有了什么新眉目?“父亲请讲。”
才在那别院里安顿好,越吟便独自一人出去了。
雨势渐缓,落在伞面的雨珠也开始温柔了起来,轻飘飘的,倒更像是春天的雨了。越吟踩着湿漉漉的石板,慢慢的往前走着,下雨的缘故,路上只有三两行人,都打着伞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借着雨的便利,越吟倒不用再遮遮掩掩,担心别人认出他来了。
越吟将脚步停在了一处门前,透过雨帘抬头望着那块牌匾——清乐坊,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可他的心境却早已天翻地覆。越吟握着伞骨的手紧了紧,只思忖了一瞬,便抬步走了进去,不再迟疑,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放手去搏吧!
乐坊里面清冷的很,大抵是因为这时节和那绵绵不断的雨。不过坊内的人倒没有懈怠,越吟刚进去就有人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伞,又有一位像上次一样温婉的姑娘上前恭敬地询问。“公子想听什么样的曲子?”
越吟带了点笑意:“不听曲子,我是来找人的。”
那姑娘显然一顿,不过很快就又带着笑开口:“不知公子所寻何人?”
“你们坊主在吗?我寻她。”
姑娘有些迟疑,微低着头想是在斟酌如何回话,越吟猜想这清乐坊的坊主怕是不会轻易见人的。果然,只见那姑娘带着歉意道:“不知公子寻我们坊主所为何事,坊主不便见客,公子可否告知于我,我会向坊主传达的。”
越吟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带着这个,给你们坊主瞧一瞧,她自然会见我的。”越吟取出那桃木簪,递到她面前。
那姑娘看着越吟手上的簪子,有些疑惑不解,这是何意?莫非坊主与这位公子有什么前尘往事?她迟疑地接过越吟手上的簪子,“公子请稍等片刻。”言毕,便捏着手上的簪子去寻坊主了。这位公子既这么说了,那便给坊主瞧上一瞧,见或是不见,坊主自有定夺,她心内打定了主意。
越吟虽这么与她说了,但心里也不是十分的有把握,毕竟时隔这么多年,这坊主会否和罗旌一样忠心不移,还是已经换了人也是不一定的。
但越吟没等多久,那姑娘便回来了,脸上的犹疑仍在,却又对自己更为恭敬了。“公子,坊主让我领您上去,这边请。”说着她伸手拂开了帷幔,站定在一旁静待着越吟过去。
越吟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看来这坊主识得天行令,那就好办了。
跟着那姑娘上了楼,又走过了好几个回廊,终于来到了一处房门前。“坊主就在里面,公子进去吧。”说完她便欠身要下去了。
“有劳了。”越吟向她点了一下头。
越吟本欲推门而入,但看着这雕花的木门,鼻尖又萦绕着淡淡的熏香,他突然觉得这行为有些失礼,便收回了掌改而屈指叩了叩门。
“进来吧。”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宛如泉水叮咚。
越吟轻推开门,步了进去,越往里走,这清冽的香气便越浓。房间里多设纱幔,越吟心想自己怕是入了人家姑娘的闺房了,正踌躇不定的时候,那纱幔后走出来一位女子,手中便捻着那枚木簪。
第一眼的时候,越吟承认他都有些看呆了,那芊芊玉姿是他没有见过的美,那双眼波流转的瞳更是摄人心魄,再加上方才在门外听到的胜过乐曲的嗓音,他有些明白她为何不轻易见客的缘由了。不过越吟没有将视线停留在她身上,而是往下落在了那玉手中的木簪上。
凡是第一回见到她的人,无论男女皆会惊叹,然后怔愣的移不开眼,可眼前这位公子虽也被惊艳到了却并未沉迷,倒不知是他有礼还是定力好。顺着越吟的视线,弦音低了一下头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眼里含着笑对越吟道:“公子请坐吧。”越吟顺从的坐了下去,看到面前早已放好了茶水。
弦音也坐了下来,颔首道:“奴家弦音,公子如何称呼?”说完用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看着越吟。
“在下越吟。”越吟带着笑回了。
“越公子,”弦音将手上的木簪递还给了越吟,“越公子有什么需要我清乐坊做的便只管说,奴家必定全力相助。”
如此开门见山,倒是把越吟给愣住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弦音就答应帮他了,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越公子不必惊讶,持有此簪的人便是奴家的主人,主人有什么吩咐,奴家定会办妥。”弦音笑着道,不待越吟开口,她又隐了笑容继续道:“三年前,师父病逝的时候,便嘱咐过奴家,只要见到此簪,无论持有者是谁,都要绝对服从,而如今越公子您带着它而来,奴家自听您调遣。”
原来之前的坊主已经离世了啊,可她就算是离开人世也不忘将天行令的命令传递下来,而且与罗旌所道一样坚定。他们的忠心再一次震撼到了越吟,他甚至开始怀疑起来,自己是否有这样的资格,可以调遣他们为自己做事。
“弦音姑娘,我确实有事想要请清乐坊帮忙。”越吟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他需要他们的力量,仅凭一己之力是很难成事的。
“公子请讲。”弦音素手一翻做了个请的动作。
待两人将事情都谈完,天色已经开始有些泛黑了,越吟起身告辞,弦音坚持要送他出去,推辞不了的越吟便只好随了她,两人一起下了楼。走到楼下庭院的时候,越吟看着庭院中央的那株桃木觉着有些熟悉,不觉多看了几眼。弦音注意到之后便笑着道:“这株桃木自我来清乐坊的时候就有了,师父说她以前的主子甚喜桃花,所以便在院子里种了一株,这样主子来的时候便可以看到了。”
对了,这熟悉的感觉便是因为在流光镖局的院子里,也有一株这样的老桃木,看着在暖黄灯光里的桃木,越吟的心里也暖了起来,他们的情谊,深深的刻在那一株株桃木里,每年都会盛开一次。
送到大堂,越吟便让弦音留步了,接过侍女手中的伞打算离开了,结果刚转身便见宫阙从雨中走了出来。虽然不知道宫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见到宫阙,越吟脸上便浮上了笑。“宫阙,你怎么来了?”
“吟,”宫阙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越吟旁边的弦音,这么夺目的美人宫阙想不注意到都难,着一袭水色衣裳的她十分温顺的站在越吟旁边,而越吟身上的素白衣衫则显得两人十分相配。一眼过后宫阙便将视线转回到了越吟身上,“我去找你,结果你不在,我有些担心便寻过来了。”
“你这老是惊着的毛病什么时候能好?不必总担心我会出事。”自那回自己死里逃生之后,宫阙便随时惊着自己会出事,总是这样担惊受怕该有多累。
宫阙笑了笑:“走吧,回家。”
越吟转身笑着朝弦音告别:“那弦音姑娘我就先行告辞了。”宫阙也礼节性的朝弦音点头致意了一下。
弦音微笑着欠了身,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越吟和宫阙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都没有开口说话。
转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宫阙突然开口了:“你这一下午都在清乐坊吗?”
“嗯,与弦音姑娘谈了些事。”越吟还在想着弦音跟他说的有关清乐坊的事情,淡淡地回到。
又走了一段路,宫阙问了那一句之后便没有再说话了,越吟转头看了一眼沉默的宫阙。
“弦音姑娘生的可真美。”宫阙见越吟转头看他语调冷淡的说了一句。
“确实惊艳。”越吟还能感觉到自己看她第一眼时候的颤动,不过宫阙这夸人的语气怎么怪怪的。
越吟这么一说,宫阙便加快了脚步,走在了越吟前头。
“哎!怎么突然走这般快?”越吟追了上去。
宫阙不说话,依旧往前走着。
越吟嗤笑了一声,凑到宫阙近前:“我的宫大公子,你又吃醋了?”
“没有。”
“当真没有?”越吟追问。
“……”
越吟一挑眉,直接钻到了宫阙的伞下,握住宫阙执伞的手,然后欺近吻住了他的唇。宫阙猝不及防却也反应迅速,将伞拢住二人后便回应了起来。
毕竟他们如今身处大街之上,随几乎无来往的人,但还是很快就分开了彼此。
越吟舔了一下嘴唇:“酸。”
宫阙知道越吟是在揶揄他,但方才越吟的举动让他心里一阵舒坦,只嘴角挂着笑看着越吟,也不说话。
第68章 第 68 章
回到别院的时候,天已黑透了,雨歇了下来,檐上残留的雨水落到地面,滴答滴答的响着。
“你说什么!”越吟突然站了起来,“王书道一案有了新的突破?”
“对,”宫阙抬头看着越吟,“今日父亲与我说,他已经拿到了江州、柳州、靖州等各州知府私加赋税,与上勾结的罪证,不日便会递到宸州。等这些证据一到,便可以一举揭发他们的罪行,到那个时候,我不信四皇子他还能脱身。”
“话虽如此,如果没有铁证能证明四皇子确实参与其中,那到时候怕他又像对王书道一样弃车保帅。”越吟抚着下巴沉思道。
宫阙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确实有这种可能,若是他先发制人把涉事官员都除了,那么就没有人能指认他了,而父亲拿到的证据不一定能咬住四皇子。”
“所以,我们不仅要将涉事官员都看好,还得想办法将四皇子手中握有的那关键性帐簿给拿到手!这样人证物证俱在才能万无一失。”越吟眼里闪着坚定的光。
“要想从四皇子手里拿会要他命的东西,实在是不大可能。”宫阙虽知道这是最万全的法子,但难度实在有点大,不论那东西到底被四皇子藏在何处,就是知道了一般人也拿不出来。
“也许有一个人能帮我们。”越吟嘴角勾起一抹笑。
“谁?”宫阙看着越吟。
“夜无痕。”越吟道出了一个名字。
“他?他就算有这个取物于无形的本事,可至少也该知道那物在何处。一如你家的天行令,纵使他能自如地将越府翻一遍,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天行令就在你身上。”宫阙道出了事实。
“此事就交给我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