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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墨染又转回了别院,将他这段时间追查的结果禀告给了宫阙。宫阙的猜想是对的,黔州一案权家确实参与其中,且是里面一个重要的角色。黔州的那个矿场背后操控的人就是权家,而那些私造的兵器铠甲则由权家借自家明面上的生意遮掩,秘密运送了出来,上次所发现的曾在宸州出现过的便是权家的商队,那是一个意外的发现。自那以后,权家收了所有的线,抹去了痕迹,就是怕追查过来的宫阙会发现什么。虽然权家确实藏得很好,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上次不小心露了踪迹之后,这次宫阙让墨染特地调查权家,果然就将权家暗地里做过的事揪出来了。
宫阙听完后面色凝重,权家是没有理由做这样的事的,除非,是四皇子授意的,只有四皇子才有这个动机,而这个动机是宫阙不敢想的。
看着宫阙整个人都沉默下来,越吟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这是最坏的结果,私造武器铠甲的,竟然是当朝皇子,其心昭然若揭。
“该动手了,绝对要在他全部准备好之前压制住他,希望这一切为时不晚。”宫阙打破了平静。
越吟想起那日夜无痕离开的时候曾对他说过一句话——
四皇子的密库可不简单,你们最好小心一些。
如今,越吟大概知道夜无痕的意思了。
这一晚,越吟写了三封信。
一封是给弦音的,让她盯着刘衔府上的动静,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立马禀报。一封是给罗旌的,让他带着所有的人赶来宸州,等候指令。最后一封,是写给符笙的,让他务必将权铃邀去浀州,越快越好。
将三封信都写好风干后,越吟一一将其拴在了信鸽上,让它们带着送到他们手上。
看着振翅而飞掩入夜色的白鸽,越吟关上窗,起风了。
近日,朝中局势发生了大变动,原先站位四皇子的户部尚书赵谨身陷私加赋税一案,官职被革;而有意偏向四皇子的刑部尚书严觉闻风倒戈,不仅撇清了与四皇子的关系,还受命严查私加赋税一案,立时显出刚正不阿之态,不予四皇子半分情面。一时之间,四皇子一派势力大削,又风传四皇子也牵涉私加赋税一案之中,皇帝已隐隐对其怀疑不满。朝中官员因此对四皇子更是避让不及,一改原先阿谀奉承之态,与此同时,各方势力更是趁此机会大力打压四皇子,致使刘衔如今在朝中举步维艰。
屋漏偏逢连夜雨,后宫之中梅妃一案再掀风波,说有宫女拿出证据,那毒害梅妃的妃嫔乃是经人挑唆才做下此等行径,而背后主谋之人竟被指认为四皇子母妃淑妃。皇帝听闻此事勃然大怒,并不相信那宫女的一面之词,梅妃之死本就是皇帝心间一痛,而如今旧事重提,他以为这又是后宫之间的暗争,只是没想到这么大胆,竟敢指认到淑妃头上。淑妃与梅妃向来交好,亲如姐妹,皇帝曾听梅妃多次赞扬淑妃,说她入宫以来淑妃是待她最好的一个。为还淑妃清白,皇帝命皇后再次彻查此案,无论是谁在背后搅弄风云都将会严惩绝不姑息。
后宫风波尚未平息,前朝便又再次砸下一个重磅。有一份帐簿被放置在严觉的书案上,严觉只扫了几眼便被惊得拿不住帐簿,直接滑落到案上。那一刻,他十分庆幸自己当机立断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不然自己的官途怕是就到此为止了。严觉不敢轻举妄动,直接将那帐簿呈给了皇上,皇帝一页页翻过去,脸色越看越黑,最后将帐簿直接甩到了地上,连夜召见了四皇子刘衔。
那晚过后,四皇子刘衔被禁足府上,皇帝没有完全相信那帐簿上的东西,但命严觉立马提审涉案的各州官员,尽快将此案堪破,并说无论牵扯到什么人都只管查下去。这意思其实已经很明显了,虽然皇帝不信自己的儿子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但那帐簿铁证如山,实在是容不得他不怀疑,一经查证,只怕就算是身为皇子也逃不了应受的责罚。
朝中风传越来越盛,宫里淑妃刚出事,朝中四皇子就出事了,朝臣们都猜测是四皇子敌对派对他的一次毁灭性打压。朝中一直是六皇子一派与四皇子一派分庭抗衡,如今四皇子式微,朝臣们嘴上虽不明说,但心里却早将这场风波归于六皇子和四皇子之间一次激烈的党争,而且还是一方压倒性的胜利和另一方排山倒海似的失败。风向转向谁已经很明显了,很多摇摆不定的大臣都在心内有了新的打算,朝中要变天了。
四皇子被禁足后,仍未停止他的行动,他必须堵住江州等各州知府的口,他相信仅凭那几本帐簿是无法定他的罪的,只要他们不开口,他就还有机会,他从来不会轻易屈服。出乎他意料的是梅妃一案竟然还有漏网之鱼,当务之急必须让母妃尽快处理掉那宫女,不然皇后一查极有可能露馅。到那时候母妃不在了,他就更是孤立无援了,他不能再失去任何的力量了,这一次的打击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只要扛过去,天下就是他的,一定!刘衔咬牙握拳,在心内坚定到。
可他不知道的是,掌控权早就不在他手里了,命运的天平早已倾斜,大势已去,如今不过是在做徒劳的挣扎罢了。从他做下那些伤天害理之事开始,就注定有一天会受到惩罚,只是那一天来的早与晚的区别。如果不是宫阙和越吟,也会有别人将他的罪行揭露出来,只是他恰好将手伸向了他们,而越吟和宫阙也并非池中鱼。
第72章 第 72 章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秦艽闲来无事就开始折腾起了院子里那开在最后的一丛春花,一株株摘下来之后,拿了个青瓷瓶子,胡乱插了进去,捧在手上来到宫阙的房内,随意搁在了宫阙面前的书案上。
宫阙正伏在书案前奋笔疾书,将养了这些日子,他的伤好的也差不多了,只是难免还是有些气血不足,以至于每天都被越吟逼着喝大补汤。
坐在一旁的越吟看着秦艽将那花瓶搁在案上,无奈的道:“秦兄,这可是院子里最后几朵花了。”
秦艽将花瓶放下后就坐到了越吟对面:“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说着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再说,我这不是给宫阙这房里添些生气么,整日里窝在房里养伤,看着这花枝也舒坦些。”
“那倒是要多谢秦兄了。”越吟笑道。
“这是自然。”秦艽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想喝酒了,不若越兄与我对酌一番?”
越吟看了一眼正凝眉落笔不断的宫阙,收回视线后笑着对秦艽道:“自当奉陪。”
越吟和秦艽两人出了房间,出去找酒喝了。宫阙自始自终都没有抬过头,他正在写呈给皇帝的奏疏。这些时日墨染搜罗了权家操控黔州矿场的证据,又收集了权家与四皇子来往的凭证,宫阙要将这些东西都整理好,上报给皇上。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将里面的利害关系全部点明,写在奏疏上,以此警醒皇帝四皇子恐有不臣之心。此事非同小可,这可不是一般的弹劾奏章,他需措辞得当,又不遗漏各种利害关系,给皇上看的东西,总是要小心谨慎一些,不然可能会适得其反。
如今朝中的局势越来越紧迫了,听说严觉已经撬开柳州知府的口了,如此一来,其他几人定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四皇子禁足了也不安分,四处活络想要解了自己燃眉之急,可大家都看得清楚,四皇子此次是逃不了了,定罪发落只是迟早的事,又有谁还会为了一个失势的皇子犯险呢?
梅妃一事随着皇后的追查也渐显露端倪,风向不但没有向着为淑妃脱罪的方向走,反而发现此案的确不简单,那宫女所言恐怕属实。经由刘衔一事,皇帝也开始对淑妃产生了怀疑,对淑妃为刘衔辩解求情感到厌烦,如今几乎人证物证俱在,淑妃却还坚持说是有人陷害他们母子。皇帝的心早就不向着他们母子了,一个疑似残害自己的爱妃,一个疑似残害自己的百姓,这叫他怎么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他们的罪行真的证实了,想必皇帝也不会多顾念他们之间的情谊,自古皇家多无情。
宫阙心下明白,宫中淑妃之事定然是越吟让人动的手,而父亲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很快就抓住时机将四皇子推到了风口浪尖上。等自己这一折子递上去,只怕四皇子的路就走到头了,往后再无那个实力与六皇子一争高下。皇上如今年事已高,太子之位的最佳人选就只剩下了六皇子一人,父亲终于达成所愿。
宫阙落下了最后一笔,脸上并无志得意满,反而有些意兴阑珊。
所谓党争,不过是打着想要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幌子,行着满足自己想要坐拥天下的野心之事。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不愿将皇位让与他人,而不折手段排除异己,哪怕是要以百姓为垫脚石。其实谁又能知道天下在谁的手里会太平盛世,在谁的手里又不会生灵涂炭?
父亲的野心宫阙心里清楚得很,但他争斗了这么多年,几番生死下来,已经累了。君竹山他以为要失去越吟的那一次,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这次身受重伤几乎要撑不住的时候,他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到越吟身边去。二十几年来,越吟就像是照进他生命里的一道光,让他感受到了温暖,也看清了自己,他已经离不开越吟了。
这次的事,他会义无反顾地坚持到底,不仅是因为越吟,更是因为他的责任。
权家大院里,权铃双手提着粉嫩的裙摆,欢快的穿过回廊,往权振铎的书房跑去。
书房中,权振铎和权铭一坐一站,脸上皆是愁色。
权铃推开房门满面笑容的跑到两人跟前:“爹爹!哥哥!”
看到是权铃,两人都收了愁容,勉强露出一点笑意。“铃儿何事如此高兴?”权振铎问道。
权铃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往前一探,发间的珠花轻颤,咯咯的笑道:“铃儿方才收到符笙来信,他邀我前去浀州游玩!”权铃声音里满是雀跃。
听到这个,父子俩都默了一瞬,心中思量。“符笙邀你何时去?”权铭开口了。
“嗯——”权铃娇羞的绞了一下手指:“符笙在信上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让我尽早过去。”
权振铎扶着把手,转念间向权铃笑道:“那铃儿便去吧,明日一早爹派一队人护送你。”
“嗯?爹同意了?”对于父亲这次这么好说话权铃反倒有些惊讶,她原以为要软磨硬泡一番才行。
“你只要不闯祸,爹哪次不依着你了?”权铭显然赞同父亲的做法,开口掩饰他们的真实目的,以免权铃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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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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