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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闵警觉地看了看外面,小声道:“太子被什么废什么的!心里晓得就行了,不要说出来,当心隔墙有耳。”
慕容恪靠过来悄悄道:“前太子九年前造反,被皇叔亲手斩杀。皇叔深知长幼不分会有什么后果,所以不会轻易再废太子。三皇子静观太子与五皇子的争斗,就是为了坐收渔利。目前的局势,你我不能站队任何一方,要不停的向皇上表明态度,我们只站皇上。”
冉闵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轻笑道:“你也不太笨嘛!怎么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愚笨不可及的人吗!?”
慕容恪知道这话又摸着他虎须了,也跟着笑道:“呵呵,莫生气嘛,我不是怕你冲动嘛!”
左右瞧了一下,小声问:“其实我一直没搞清楚,前太子为何被废!?!”
冉闵淡漠地说:“前太子喜欢搜集美貌姬妾,将美人们排好队全部斩杀,再将美人烹煮。还与同僚们一边分食,一边看着美人的头颅品评味道。后来造反未隧,被义父亲赐死!”
慕容恪想到这个画面,涌上恶心之感,只觉胃肠翻滚,极不舒服。
冉闵站起来,取下佩剑道:“来活动活动筋骨吧!待会打完架,一起洗澡。”
慕容恪:“……”
当晚,闵军主帅的屋子打得天翻地复,家具这些都被砍烂了,大家都知道,闵将军和慕容恪因为一点小口角起了纠纷,又刀剑互拼起来了。
太子听闻此消息,知道冉闵不去他太子府了,只好作摆。
……
俩兄弟的暗斗开始发展到台面上,五皇子在太尉府里造个大殿,起名“宣光殿”,大梁长九丈。
太子名叫石宣,这个“宣光殿”的“光”字,有“死光”、“灭光”多种含义,明显就是冲他来的。
大怒之下,太子命人杀了工匠,把大梁截断。
五皇子知道了,命人重建,还要把大梁造十丈。
太子听说后,对亲信说:“他到底有多厚的背景,才能这么凶悍地与我对抗!?背后替他撑腰的,才是我们的对手。你们若把他杀了,我就把他的封地都赏给你们。他死了,父皇一定要去奔丧,我就乘机行大事。”
几位亲信为了助太子登大位,寻了机会下手。
五皇子晚上要与下属在东明观吃饭!
太子让亲信从猕猴梯进入观内……
石虎听闻五皇子被杀,死前被人砍掉手足、双眼刺烂、破肚惨死的时候,当场气得昏倒,倒在龙榻上昏迷好长时间。
醒来后,石虎要立即奔赴爱子的丧礼,却被大臣拦住,不让。
大臣们跪拜在地上,不停地叩头道:“皇上,五皇子死得蹊跷,您不能去。可能祸起萧墙。”
石虎气得大叫:“我的好儿子逝了,为父的为什么不能去!?”
国师大和尚手拿檀香佛珠,一边观天相,一边道:“天星显现,这是祸乱将要来临的兆头,皇上不必参与它。”
经多方劝阻,石虎终于没有去。
石虎虽然没亲自去,却要求文武百官都去参加五皇子的葬礼。
慕容恪跟在冉闵身边,倆人一起跪拜在灵前。
太子一行人,大摇大摆地来到灵堂,不仅不哭,还面露笑容,发出“呵呵!呵呵!”的笑声。
百官看在眼里,无人敢说一句话。
太子路过跪拜在地的冉闵时,故意用鞋子踩冉闵的手掌,冉闵不敢缩回,任由太子踩手。
官员看到太子这副得行,知道太子心里不喜欢冉闵。
甚至有人想,太子莫不是接下来要对付冉闵了吗!?
只有冉闵和慕容恪清楚,太子踩冉闵的手掌,只是为了泄心头之恨:当初我要拉拢你,特邀你来行宫,你却持观望态度,以为我会被废。现在你看见啦!五皇子已死,我能稳坐太子之位了。于是给冉闵一个教训。
太子走到棺前,把寿被掀开看着五皇子的尸体,表情很是满意,又大笑着离去。
石虎没来,太子错过了这次暗杀的机会,回府后想不过味,又将五皇子身边的将军参事和近臣抓捕,说他们合谋杀了五皇子。
……
冉闵一直板着脸,回了闵军大营还是一句话也不说。
慕容恪知道他受到太子的排挤,心情极度不好。
冉闵黑着脸,命人都退下,不准来打扰他。
慕容恪以端茶为由进了冉闵的主帅正屋,其实平日的端茶递水不用慕容恪亲力亲为,但此时,很有必要他亲自来。
“依闵弟看,五皇子是谁杀的!?”
冉闵想着心事,对慕容恪的出现表示不满,不搭理他。
慕容恪自顾自地说:“皇叔曾经当众说后悔立太子,还说当初应该立五皇子为太子,现在五皇子被杀,他身边的人居然召供是他们合谋杀了五皇子!!太子来灵堂,不哭反笑,闵弟你说奇不奇怪!?”
冉闵不耐烦:“好了,你让我清静一下。有什么奇怪的!?真正的凶手肯定要假装悲伤,以防露馅,凶手还能笑出来!?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冉闵微怒:“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也别说。出去,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冉闵:“……”
慕容恪看他的模样,反而乐了:“闵弟生气的样子很好看,但我不喜欢看到你生别人的气,我只喜欢见你生我的气。”
冉闵听他这么说,知道没这么容易打发他,干脆就问他:“如今这局面,你是怎么看的,说说吧!”
慕容恪就等他这句话,当即道:“太子绝不能入主东宫,否则将成大患!”
太子能不能入主东宫,慕容恪没有资格谈论,冉闵更不能谈。
冉闵翻了个白眼,刚下去的火气,又冒出来了:“我他妈.的就不该问你的看法,你都说些什么狗屁话!?”强行压住脾气,又道:“还是老规矩,咱俩不谈国家大事,谈不拢,只能谈风花雪月!你现在给我出去,离开我的屋子,马上。”
慕容恪偏要说:“太子拉拢你,你却拒绝了。身为皇太子,也是未来的皇帝,居然当众踩你的手掌。可见太子是个气量狹小的人,还未登基就这般急不可耐的对付你,也不怕得罪了你!?要知道,闵弟是汉军首领,虽然旗下汉军只有七万人,却是百战百胜之军,太子这般……”
话未说完,冉闵一只茶杯甩过去,直砸他的脸。
慕容恪巧妙侧身,躲了开去。
冉闵怒道:“滚——立即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
刚才这些话,又犯了冉闵的忌讳,将不能说的话,反复拿到台面上来说道,也只有慕容恪有这胆量。
慕容恪一反平时听了“滚”字就发脾气,反倒笑起来:“闵弟莫要生气,只因局势变化太快!闵弟曾经说过,现在皇叔是君,你是臣,他日太子为君,你亦为臣。闵弟还说过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且绝无可能造反!!这些话真是讽刺。若太子做了皇帝,闵弟成为阶下囚是最好的结局,或者性命不保,甚至牵连家人也是有可能的。”
冉闵就不说话了,又生气地坐下,因为这话说中了他的顾虑。
慕容恪继续道:“历史的车轮终究是要前进的,螳臂当车是没有用的。闵弟不信任何人,还不相信我吗!?”
冉闵表情严肃地说:“有些什么什么事,做到心中有数就行了,不准讨论,不准议论。”
慕容恪见他放宽了语气,也平和了起来:“闵弟说得对,心中要有数,但也要说出来才行。只有说出来,树立了鲜明的旗帜,才能吸引众多志趣相近的人投靠,发展壮大自己的实力才能获得更多机会。”
“不得妄议朝政。”
“什么叫妄议!?杀光天下的公鸡,天就不亮了吗!?”
“你——”
“既然杀光天下的公鸡,天还是要亮,为何不准公鸡打鸣!?这就是所谓的妄议!?”
冉闵双眸如炬,目光深遂地看着慕容恪。
慕容恪语重心长地说:“我知道闵弟是有大志向的人,这是一条坚难的路,我愿意陪闵弟走下去。”
冉闵:“……”
“成功了,我陪闵弟君临天下,失败了,我陪闵弟东山再起。”
冉闵一拍桌子,怒道:“屁话,君什么临什么天下的,也是你能说的话吗!?我看你是活腻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在这里高谈阔论,你找死……”
慕容恪一点也不生气,淡定地说:“我知道自己的斤两,我大燕国已经收复高句丽和扶余国,鲜卑段氏和宇文部也归降于我大燕。段王后只能逞一时之得意,因为我的兄弟们不会服她,他们各有自己的封地,也绝不会交出兵权,因为他们并不像我一般好说话。二哥现在做了燕王,新世子还在襁褓之中,燕王必须依靠我们这些兄弟们。我愿与闵弟结盟,一起行大事。”
“我说过,你就算说一百次,我也不同意,我的态度由始自终不变,拒绝结盟!莫说你现在是手无军权的大燕军神,就算你做了燕王,我也拒绝与你结盟。”
慕容恪听了气得暗翻白眼:“闵弟是嫌我现在手无军权吗!?我当日心甘情愿交出虎符也是以退为进的策略,段王后长不了,二哥做了燕王顾全不了大局的时候再召我回去,我就有谈价码的条件。等我回了大燕国,就不是三军统领这等职务,肯定还会高升,到时候……”
冉闵抓住他话里的漏洞,立即说:“哈,说漏嘴了吧!盼着燕王召你回去还会高升对吧!?一年前,从我在太武殿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来降我义父,是诈降!现在你还不承认吗!?”
慕容恪也不生气了,反而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是,我是诈降,这又怎样呢!?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召集大赵国境内所有鲜卑降兵旧部,到时候整军杀回去,如今我全盘告诉你了,闵弟是要告发我吗!?一年前,从我在太武殿看见闵弟第一眼,就知道闵弟在隐藏实力,这是为什么呢!?我记得当日在太武殿,闵弟说我诈降,而我却说闵弟有反心。闵弟藏拙十数年,难道不是避其逢芒伺机得天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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