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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不悔笑着挑起一边眉梢:“师尊脸皮真薄。”
搁下这句话,不悔就跑去桌子上坐着了。他揭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挑剔道:“又是面啊,看你端个吊子我还以为有鸡汤。”
宋离先给不悔捞了满满一碗面,又把西红柿和打的鸡蛋都挑给他,才道:“鸡都病死了,没法给你煮汤。”
不悔乐了,敢情他师尊现在还会揶揄人了。
宋离在不悔对面坐下,面前摆着碗纯素面。
不悔边吃边把碗里的西红柿往宋离那边夹,自己倒是没怎么碰。
宋离一筷子拦住不悔:“你吃。”
“干嘛啊,至少一人一半。”不悔强硬的把西红柿放到宋离碗里:“你前两天也病了,照顾我还没休息好。”
不悔又拿筷子把荷包蛋从中间扯开,用力不大均匀,一半大一半小。他把小的那半给了宋离,冲他得意道:“我们俩呢,现在是半斤对八两。你是八两,我是半斤,所以我吃大的。”
不悔说的振振有词,直接把宋离给说笑了。
宋离在外面很少会露出别样的表情,冷冷淡淡的。在不悔面前却总有特例,虽然话不是很多,但每一个都是不一样的宋离。
欣喜的、哀伤的、担忧的、动|情的。
无论是哪一个,不悔都珍惜的要命,喜欢的要命。
不悔笑道:“古有君王为搏美人笑,烽火戏诸侯。从前我还不懂,今日算是能体会一二。八两兄,你笑起来可真好看,叫我做什么都愿意。”
八两兄想来并不懂人世风情,这软语情话听来也不过尔尔。但见他即刻便敛去脸上笑意,无情道:“快吃,面要坨了。”
“就是经不住逗。”不悔飞快的说了一句,然后若无其事的接着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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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餐过后,不悔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师尊,晚上你还出去吗?”
“不了,怎么?”
“就问问啊,你要是还出去,就喊大师兄来陪我。”不悔道:“小师兄太烦人,先不想看到他。”
宋离收拾完桌子接着去收拾不悔睡的乱七八糟的床铺:“正清回天眼宗了。”
“啥?为什么?”不悔顿了顿:“哎,师尊,你现在铺什么床,一会儿还得睡呢。”
“这边人手不够,我让正清带人来帮忙。”
“……”不悔闻言一脸明晃晃的嫌弃:“那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不来添乱就不错了,师尊你可真放心。”
“不放心。”宋离坦然道:“你第一次下山的时候,我也不放心,现在也是能独当一面了。不让他们出门历练,永远都不能放心。”
不悔咂咂嘴,抬高了胳膊伸个懒腰:“也是,我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可都猎到魑魅兽了。师尊,那他们来干嘛啊?”
“沿河排查,看有没有疏漏。”
“就他们自己?”不悔摸了摸下巴:“没人带不行吧,我也差不多好了,要不就……”
“正清会带着他们。”宋离道:“你老实待着,不许乱跑,不能胡来。”
宋离走到不悔身后,伸手在他耳垂上摸了摸,柔声道:“听到没有?”
不悔笑了笑,反手在宋离后腰上拍了拍。
他那笑容淡淡的,仔细看好像还有些勉为其难,像是硬被人勾住嘴角扯上去的一样。
“师尊。”
不悔收回手,眼睛盯着脚下:“你要不要……和我说说你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越来越少 惶恐
☆、第六十四章
64
你要不要和我说说你的事。
这是不悔犹豫再三终于问出口的话。
从他意识到自己大难不死开始,这句话就始终哽在喉头。
那是一种不踏实的感觉,这感觉没有因为和师尊心意相通而减淡半分,反而愈演愈烈。
若是放在以前,不悔是打死也不会问这么一句。
他可能会选择瞒着宋离,自己偷偷去查,像之前查双生灵蛇一样。
夷北、巨蟒、血蛊现在还有奉川。
一件件隐秘诡谲之事,哪桩都有宋离的身影。
不是没想过师尊的目的,各种五花八门的都被不悔猜了个遍。
他甚至还想,若师尊其实是一个大魔头,隐姓埋名藏身于中原武林,只为报什么血海深仇。为此他还纠结过一阵子,倘若真是如此,他是该替天行道维护正义,还是该大义灭亲惩凶除恶。
后来啊。
后来不悔便觉得自己疯魔了。
对师尊的喜欢已经深到足以让他背弃正道的地步。
他想,若师尊当真是个恶人,那他便陪着师尊一起毁天灭地,再一起背那千古骂名,最后在正道围攻下,一起死了倒也干净。反正是到死都不可能让师尊把自己撇下,几多年后,江湖上再谈起当年这场恶战,大魔头宋离的名字后,定少不了他的。
不过想归想,不悔从不觉得宋离是个穷凶极恶之人。
从初遇开始到现在,不悔从未亲眼见到宋离行过一件坏事。
对毫不相干之人尚且默默相助,对不悔更是掏心掏肺。
再看宋离那一身功法和剑术,虽然清冷决然了些,但其间蕴含的浩然正气无人能及。若这样一个人都是要叛天逆地的,那这世间恐怕再难寻到什么善人。
事有两面,正的背面是反。
不悔便觉得,宋离约莫是有着什么说不出的苦衷。
许是一个人想的太多,猜的太累,不悔又不愿去想了,左不过选择就摆在那里,结局也已经写好,想的再多也无济于事。
至于如今,师尊亲口捅破了曾抹去自己记忆这桩事,那总该是能问上一句的。
毕竟,他们已经在一块儿了。
在尊重对方意愿的前提下,怎么也应该,坦诚相待。
不过他对答案倒也没那么太在意,师尊肯说那自然是最好的,若不肯……他也不可能硬把人的嘴撬开,顶多就是冲上去亲两口。
身后是一阵无言的沉默,静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不悔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宋离的手还捏在他的耳垂上。
但很明显的,宋离很快便僵住了手,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捏着不悔耳垂的手下意识的加重了力道。
指尖掐进了软肉里,刺痛感很快便传来,但不悔却始终未吭一声。
直到宋离恍惚着回过神来松开手,不悔小小的耳垂上已经开始渗血。
这么直白的反应,分明是抗拒。
“我……”宋离是少有的慌乱,他低头看了看不悔的耳朵,拧起眉:“疼吗?怎么不说话。”
不悔往耳朵上摸了摸,微微湿润的触感。
“别碰。”
宋离把不悔的手拿开,抽出巾帕轻轻的按了上去,雪白的绸缎晕开一抹淡淡的红。
“我下手没有轻重,你该同我说的。”
这种情况其实是很难得的,一般都是不悔一句接着一句不停的说,好像只要安静下来他就不舒服似的。
可现在两人却掉了个个,宋离一口气说了三句,不悔却没有出声。
他似乎是存心想让宋离也尝尝没人搭理的滋味,等待的时间越漫长,越是放大了一个人的焦虑。
直到宋离的声音低了下去,轻唤了一声:“不悔。”
不悔吸了一口气,这样小心翼翼的师尊让他止不住的心疼。
他是舍不得让宋离有一点为难,但他更愿意看到师尊对他敞开心扉。
“我在等你说。”
“不悔,我……”
宋离说的很艰难,仿佛每一个字都要经过一番呕心沥血,仿佛他说完了,这口气便彻底的断了。
他难耐的掐着眉心,指尖发颤,到最后非常生硬的说:“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比较好。”
不悔点了点头,转过身看他。
感受到不悔的视线后,宋离不自在的侧了侧身子。
这样逃避的动作让不悔心里一沉。
“那丢的那些东西呢?你知道在哪里,对不对?”
“我……”宋离彻底背过身去,细微的刺痛感再一次爬上心头,他不得不掐点别的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不悔眼尖的注意到了宋离的动作,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往胳膊上掐的手拽开,火气直冲头顶:“你这是干什么?自残威胁我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毛病!”
这约莫是不悔头一次这么朝宋离发火,虽说以前也不是没有跟他大吼大叫过,但毕竟年少,里面总有些孩子气的成分,更像是孩子同父母争执。
但现在不悔已经长大成人,他们之间甚至还有了更亲密的关系。
宋离把手抵在不悔胸口,头微微垂着,摆成一个拒绝的姿势:“这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其中有很多我也不太清楚,没法同你解释。”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从自己醒来开始看到的那个软乎乎坦诚自己心意的师尊,再一次裹上了他密不透风的壳子。
他又缩了回去,随着波浪飘到大海中央,沉了下去。
宋离推开不悔,抬脚往外走。
“你去哪!”不悔对着宋离的背影吼了一声。
“我们今晚可能不太适合……”
宋离话还没说完就被不悔拽着胳膊拖了回来,一路拖到床上放倒,再被不悔跨坐在身上。
不悔一手撑在宋离脸侧,一手指着他的鼻尖,恶狠狠道:“一吵架就分床睡,你是被虐待的小媳妇吗?”
宋离拉过不悔的手指,握在掌心里:“我们冷静一下吧。”
不悔顺势把手插|进宋离指缝间,同他十指交握。
分明是亲密无间的姿势,但不悔却觉得他和宋离之间仍旧隔着万水千山。
隔着一个沉重的过往,隔着那人不愿说的秘密。
“我现在很冷静。”不悔说:“师尊,反常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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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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