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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苏从小便锦衣玉食,从来没吃过烤红薯,那玩意儿闻着虽不错,外皮却烤的黑糊糊的,也不知好不好吃,但也不好抚了对方面子,便接到手里,看沈居明吃了,他才小小的咬了一口,登时眼睛一亮,甜甜热热的,在这种时候吃竟当真是不错!
见他们没有嫌弃,何凌就松了口气,他现在有了身子,祁越就弄了很多这样的小吃食给他,拿来招待客人,还怕他们不喜欢。
待在温暖的屋子里,喝了汤又吃了红薯,云苏觉得身上竟冒出了汗来,他解下一直裹在身上的狐裘放在一侧,对这初次见面的人算是有了几分好感。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心情不错,沈居明笑了笑,便把目光放到何凌身上道:“在下名为沈居明,他叫做云苏,我们与师……祁越相识多年,这次特来寻找,希望没有叨扰。”
在并不确定对方身份与师兄意愿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莫要说的太多。
“不会,这还是头回有相公的朋友前来,我叫何凌,你们唤我凌哥儿便好。”何凌觉得相公的友人与他一般有风度,还是挺好相处的。
“我们半年多前便与之分开,他可是一直在此村中?”虽然心中已然确定他人在此,却还是忍不住再确认一番。
何凌摸着肚子轻点了点头,“相公他便是春天时来的此地,之后就一直未曾离开。”
这下子时间也基本对上了,沈居明心中再没有疑惑,他的师兄可真是总出乎人意料,不但隐居于此,还娶了夫郎。
虽说这哥儿从各个方面来说,也算与之相配,但比他更好的选择并不在少数,师兄的想法总是让他们猜之不透。
第77章 同门
祁越步履匆匆地到了家门口, 便看见了停在那儿的马车,那并不是属于郑越风的,他沉下脸色, 等在车上的人跳下来给他弯腰行礼时,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可怕了。
给村长的孙子诊病时他的心里就一直静不下来,总惦记着家中的小夫郎,唯恐对方不听话,磕了碰了哪里。
没想到竟是有了其他意外的状况, 他眯了眯眼睛, 没有理会那人进了门去,萧宇珩这家伙的嘴巴可真是不严实,皮是又痒了吧!
一路进了堂屋里,看见的情形倒是挺和谐, 三个人围坐在炉火旁相谈甚欢,这俩人还真当自己是来走亲访友的吗?
棉帘掀起时灌进的冷风让他们身上一凉,下意识便往门口看去, 见到站在那儿的人时, 云苏下意识“噌”的站起身, 唤道:“师兄!”
沈居明倒是比他稍镇静些,缓缓的站起来对他颌首, “许久未见。”
“相公, 你回来了!”何凌也扶着腰身站起,想走上前迎他。
祁越几步走到他身边将人扶住,柔软了表情, “你坐着便好,起来做甚。”
被无视的两人也没敢随意搭话,把他们晾在这儿,就说明对方心中有恼意,他们还是安静一点为好。只是师兄这般柔情似水的模样,他们还是头回见到呢,以前他即便是笑,也从未到达过眼底。
“今日如何,可有听我的话老实呆着?”祁越扶着他坐下,摸了摸他鼓鼓的肚子。
何凌看了眼还站着的两人,扯了扯他的袖子,道:“相公,客人还在呢!”
他这才给了他们一个眼神,不咸不淡的让人心里发怵,“坐吧,还站着干什么,你们可是客人。”
这么说话谁还敢坐啊,师兄果然还是那个师兄,并没有因为一段时间的乡间生活,便磨去了身上的摄人气势。
何凌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奇奇怪怪的,一点也不像知己好友,倒是有些像长辈和晚辈,若是他没听错的话,方才云苏是唤他师兄吧?
祁越看到他疑惑的目光,轻叹了口气,道:“他们是我学习医术时的同门师弟,你不用太过拘束。”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警告的扫了他们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要他们莫要多说。
“原来是这般。”何凌明了,他就说他们面对相公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敬意,原来是辈份稍长。
“他的身分想必你们也知晓了,以后要唤兄夫郎!”给他解释过了,祁越便侧头看向那两人。
“兄夫郎!”两人同时唤道,并拱手作礼。
何凌一下就不自在起来,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这么正儿八经的拜见,他怎么承受的起!
祁越按住他的肩膀拍了拍,挥手让他们坐下,道:“是那家伙告诉你们我在这儿的?”
他虽未提起姓名,沈居明也知道他在说谁,毫不犹豫便将对方给卖了,“正是,偶然间遇到,便从他口中得知了此事。”
就知道那人不会老老实实地给他保守秘密,上回就应该把他丢在那里自生自灭,救回来了也是给他徒惹麻烦!
“既然来了,那便多待些时日,也好与相公叙叙旧。”何凌倒是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难得有相公的旧相识来,应当多聚聚。
两人也没敢随意乱接话,瞅了瞅他们师兄的神色,没有吭声。
祁越的意思当然是两人现在就可以走了,但他的小夫郎兴致勃勃的,他也不好泼他冷水,“家中尚有空房,你们就先住下吧。”
家里这算是又多了两个居客,他们既要在这边住下,便让跟着的车夫赶着马车回镇上去了,他在那边等待即可。
吃晌午饭的时候,祁越挽挽袖子就去了灶房,两人可就坐不住了,让师兄去给他们做饭吃,怕是会被下毒吧!凑过去想帮把手,最后只有沈居明被留下了,他还尚有些常识,云苏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还是算了吧。
“平日里,都是师兄在做菜?”被赶回堂屋的云苏看着正在绣东西的何凌,便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先前是我们一起做,自怀孕以来,家里的事他便不让我插手了,里里外外都是他在打理。”何凌见他寻自己说话,就放下了手里的活儿。
师兄还有这么温柔体贴的时候呢?云苏所能回想起的,便只有在记错药方时被对方狠罚的画面,登时打了个冷颤,往事不堪回首。
“你们与相公是入门时便相识的?”先前只听提起认识很多年,也不知具体是如何情况。
“其实自幼便相识!”云苏未出生时,对方便已在谷中了,“因为他家……家道中落,五岁时便被接入门,我自记事起他便是我师兄,沈师兄入门要更晚一些。”
他悄悄的吐了吐舌头,差点就说漏了嘴,还好及时止住了,否则师兄定不饶他。
听他说祁越五岁时便已入门学医,何凌想起他也是那个年岁没的父母,也是因此才会家道中落的吧,那般小的年纪便已经开始学习那么繁复的东西了,他有些心疼。
“兄夫郎呢?你与师兄是缘何成的亲?”云苏心中对这事儿可是好奇死了,非常想知道他那傲人的师兄是如何被拿下的!
“我和他啊……”
何凌把跟何家的恩怨略过,将他们初识的事情简单的告知于他,如今回想起来,仿佛如一场梦般。
云苏半晌无言,光这么听来,他师兄简直像是被对方美色所迷的登徒子嘛,也未曾见过几次便求了亲,不过倒是像他会办的事儿。
师兄这个人看着性子温和会优柔寡断,实则心性冷硬十分的坚定,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便不会有任何犹豫,出手迅速,牢牢将其掌握,对待喜爱之人,必定也是如此吧。
倒是另一个只知道捧着医书死读的,如同一棵千年朽木,怎么样都不开窍,特别的惹人心烦!
而此时这棵朽木,正呆在灶房里,挽着袖子帮人择菜。
“师父他老人家可还安好?”祁越掀开锅盖尝了口鸡汤的味道,头也未回地问他。
“尚还安好,只是师兄……”沈居明停了停手上的动作,抬头道:“他近些年隐退之心渐浓,你却突然这般失踪,他怕是心中失望。”
祁越搅动了下锅中汤水,神情波澜不惊,“我初时便说过,无心于谷主之位,他又何必执着于我,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如今谷中师兄弟众多,又有哪个及得上你,谷主有托付之心也是无可厚非!”沈居明长叹了口气,掐掉菜叶上枯黄的部分,“况且他想托付的,还有已到适合年龄的云苏,只是现下你已有了夫郎,这个怕是不成了,但那谷主之位,你便当真不能接下吗?”
“你莫不是替师父来当说客的!”祁越放下汤勺,走到案前切菜,“正如你所说,谷中弟子那般多,总有比我更合适的,我看你便不错。”
“师兄莫要说笑了,你也知道我更通医理,毒术便要差了许多,与你相差甚远!”他喜医多过于用毒,能坐得谷主之位的当两者兼备,况且他对那位置也无甚兴趣。
“你不擅用毒,云苏却擅长,到时你娶了他做夫郎,刚好互补。”祁越也并不是说说而已,他是当真觉得这位师弟是个不错的人选。
“我一向将云苏当作弟弟,他也当我是哥哥,师兄说这话当真是荒唐!”沈居明将择好的菜放在盆里,拍了拍手抬眼看他,“被他听见可是要生气了。”
祁越轻笑一声,意味深长的道:“还没有开窍呢,云苏师弟也当真是辛苦。”
正从水缸中盛水出来洗菜的沈居明闻言皱眉,不解的侧头问道:“师兄此话是何意?”
祁越却是未再言语,只余切菜的声响,他这个师弟性子成熟稳重,做事稳妥,没有什么让人担心的地方,就是一门心思的扎进医书里便双耳不闻窗外事,在感情上总也不开窍,常常气的云苏跳脚而不自知。
看他不回应自己,沈居明也没放在心上,他踌躇了会儿,又试探着问道:“师兄从前的事,未向兄夫郎提起过吗?”
祁越的手下一顿,神色恍惚了瞬,而后放下了刀回头看他,“没什么好提的,你们也莫要多说。”
沈居明跟着停了动作,对上他似乎压抑着什么的眼睛,叹了口气,“师兄既然选择了他与你度此余生,难道还要瞒他一辈子吗?”
对于这件事祁越的心里其实是很矛盾的,他即因隐瞒对方而心有愧疚,又怕告知对方而令他惧怕,每次对上他将自己当作一切的眼神,他就没办法让对方知道曾经的自己有多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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