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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深秋在大庭广众下被公布终身大事,脸色微红,但也仅此而已,她是女人,早晚是要为家业牺牲,做足心理准备,事情正真到来时,就不会显得慌张失措。
刘辉业不停往身边的岑立甩眼色,岑立当做看不见。庄深秋似乎对未来的夫君并无兴趣,只是出来露个脸,也不去打招呼,行了礼后便离开。
孙离敲了庄宅的门,家仆开门一看是陌生人,不耐道:“我家老爷现忙着,你改日再来吧。”
“麻烦这位小兄弟通报一声,我叫孙离。”孙离说完,塞给他一块碎银。
那家仆长得一脸尖酸样,今夜老爷举办宴会,上下都有赏,偏轮到自己值守。啐了几句,还是收了碎银,道:“那你等会,真是不省事。”
“多谢。”孙离礼貌一揖,站在门口等。
“阿奇,去哪儿?”
“啊,是女郎啊。”看门的正是阿奇,他正要去通报,刚好遇到从庭院出来的庄深秋。
阿奇道:“回女郎的话,有人求见老爷,我看那人挺急,怕是要事,不敢耽搁。”
庄深秋道:“宴会正是高潮,你莫要去搅浑水。领路,我去看看。”
婢女劝道:“女郎,这样不好,你不能随便露脸。”
庄深秋道:“无妨,我爹定不会怪罪的。带路。”
婢女还欲再劝,庄深秋却是先走了,阿奇赶紧追上去。
三人走到门口,黑暗中只见一盏灯笼,孙离瞧见那身影。
“来者何人?”
是个女声,孙离觉得更加奇怪了,灯笼越来越近,那人的脸终于清晰。
孙离:“?”
庄深秋当然也看清对方的脸,“啪”一声,灯笼掉了地上。
庄深秋睁大眼睛,心脏狂跳,“你……你是…”
孙离:“??”
阿奇:“?”
——
王病看着正在摆饭菜的贺知年,道:“你先用膳吧,我不饿。”
“我吃过了。”贺知年把最后一个菜从食案拿出来,不看王病,转身就要离开。
两碗饭是为谁摆的很明显,王病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站起来道:“知年,我想和你谈谈。”
贺知年在门口停下脚步,王病走过去把他拉了回来,道:“你的命是我救的,若你这样对待恩人,那我是不是可以当没救过你这回事?”
贺知年手又绞在一起,整个人像紧绷的弦。竟结巴起来,“不…不是,我,怕再伤了你……”
“你是指这个?”王病把手举到他眼前,怅然若失,道:“如果说因为这个你才疏离我,那我可真是损失大了,受了点皮肉伤不说,还被你嫌弃,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是的。”贺知年急了,“我也不知道那夜我为什么会…下得了手。你相信我,那不是我,我没有。我不记得了…可是又看到那么讽刺的一幕……你比谁都清楚那一刀是谁刺的,一定觉得我在装疯卖傻,算了,事实摆在那里,就是我刺的吧…”
王病看他困惑挣扎最后认命一般妥协,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他道:“我知道不是你,你不要自责了,这件事就此揭过,好吗?你还是原来的你,不要被任何人任何事左右。”
明明该道歉的是自己,贺知年心痛到无法忍受,扑进那一袭白衣中,哭尽心中委屈。
——
宴罢,曲终人散,乐师们收拾乐器,领了赏便走了。剩下凉茶和案席,平添几分如梦初醒的苍凉。
“爹!爹!!”
岑立和刘辉业欲上前和庄明尘作别,闻言停住脚步。
“慢点,你这孩子!”庄明尘笑成朵花,指责的话用的宠溺的语气。
“孙离?”岑立看到奔跑而来的庄深秋身后的人,孙离同样看到他,远远朝他行礼。
庄明尘自个儿迎上前去,跟接待客人不一样,那是真情的流露,“倪儿什么事啊?跑这么急,摔倒了怎么办呦!”
“他…他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恩人!就是他。”庄深秋指着现在岑立身后的孙离,激动得没了仪态。
庄明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孙离一脸莫名其妙。
“这位公子,是殿下的属下?”庄明尘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兄弟。”岑立同孙离一样困惑不已,纠正道。
庄明尘感慨道:“哎,都是命。”
“何事?什么恩人?”岑立有点受不了这种不切重点的说话方式,王病还在等他。
庄明尘眉头皱成“川”字,看着女儿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之色。
八日前。
庄明尘已逝的夫人祭日,鲜少出门的庄深秋坐着马车要出城扫墓,带的东西稍多,又逢盘查森严,守卫垂涎庄深秋的美色以及财物,酒意冲昏头脑,以权谋私,说是盘查要马车靠边停,路边无人,他们将华丽的马车里的庄深秋拉了出来,用刀剑指着那些随从,就欲强暴。
恰好孙离和高悦那一早要上城墙寻贺知年,需要伪装,便偷袭了那两只禽兽,救了庄深秋。孙离压根没去看那是谁家女郎,一心在想如何顶替那两楚兵去城墙,早把自己随手救了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事说出去对庄深秋的名誉有损,所以他们也没报官,虽然也无官可报就是了。
“我……”孙离像是在听什么远古时代的传说,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他倒是想说我压根不记得,但怕说出来伤了那女郎的心,便把所有情绪淋漓尽致表现在脸上。
庄明尘说完,还不忘记提醒道:“殿下,这事千万别说出去,老朽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里看着长大的,她的声誉要是毁了,那老朽这万贯家财留着也没用了。”
岑立更是愕然。现在的庄深秋与刚刚席上的她相比简直不是同一个人,她眼里溢满出来的让人一目了然的爱意,全都注入在手足无措的孙离身上。
当真是命,自己的未婚妻竟然早已芳心暗许,虽然这是政治婚姻,无需计较太多,但她暗许的对象竟是孙离,可真叫人哭笑不得。
死一样的寂静在几人中间弥漫开来。
“咳咳…这个自然,我们定不会乱嚼舌根。”刘辉业拼命朝孙离使眼色,那意思是要他现在立刻马上原地爆炸消失。
孙离勉强笑了笑,知道自己一定是坏事了,浑身不自在地朝众人一一告别。
“等…”庄深秋的话刚出口,庄明尘立刻打断她:“深秋,回房间去。殿下,能劳驾您送小女回房么?”
刘辉业再推一把力:“殿下,庄女郎心情不好,您要多宽慰她。”
岑立漠然,庄深秋压根不看他,似乎还对他有了偏见,岑立的直觉告诉他,这偏见来源于他竟然是孙离的上属。
“不劳驾太子殿下了,我自己能回去。”庄深秋倒是坦然,摞下话后只朝庄明尘行礼,转身离去。
刘辉业推了岑立一把,岑立被动走了几步,临走前还知道礼貌地朝二人行礼,往庄深秋相反的方向走,去了王病的院子。
刘辉业:“……”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卷还有两章,第六卷更新进程可能会因为boss的凝视而受到影响
关于老板的深情(划掉)凝视,想请教一下诸位有什么招可以解吗_(:зゝ∠)_
第82章 将秋(5)
听完贺知年对过去种种的叙述,这一次贺知年没有骗他,毫无保留,与公孙曹说的完全一致。
九岁在逃亡途中被父母推下马车,沦为匈奴奴隶,随着匈奴人建国迁移被带到平阳,看着赵国灭亡,楚国建立,骗公孙曹的士兵屠村。
“你竟然骗我?”王病又气又好笑,捧着简策作势要往贺知年头上砸下去。他竟然是识字的,亏得自己还用心良苦教他识字读书,真是心计玩得一套一套的!
贺知年没有丝毫防备,似乎笃定王病不会打他。道:“我字识得不多,真的,你教我的那些我都没学过,我只是脑袋比别人好使一点,看过的东西记得住,认定的人也不会放手!不能算是我骗了您。”
王病感觉自己还是被骗了,但也无可奈何。只道:“随你了,你开心就好。”
“你要教我杀成千上万人的本领,刚刚说的,可别耍赖。”说完,贺知年转身,左手握笔,写了两个端正的字——王歆。
“教教教。”王病总觉得手中的《论语》特别讽刺,像要拿糖哄,结果发现要哄的对象是个成年人。“你还想学什么?都教。”趁着他还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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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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