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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

作者:苏景闲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1-06 22:41:57
 
  谢无虞垂眼,挑唇笑道,“既然你也答应,那我们便一同去看看那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是夜,月色朦胧,星子稀疏。
 
  谢无虞悄无声息地潜入逐月山庄,躲过五拨巡逻的护卫后,最后到了庄主所住的月华楼。
 
  两名侍女端着药渣开门出来,一边忧虑道,“庄主近日时时昏迷不醒,一天只能清醒不到一个时辰,这可如何是好……”
 
  谢无虞隐蔽地跟上去,在四下无人后,拾起药渣嗅了嗅——确实是解毒续命的方子。
 
  重新回到月华楼,谢无虞一直耐心等到四更,才无声无息地从窗户潜入房中。
 
  卧房宽敞却憋闷,绕着一股刺鼻的浓郁药味儿。层层纱帐后的雕花大床上,阿鹿闭目昏睡,呼吸沉而重浊,时不时会无意识地咳嗽两声,却都无甚气力。
 
  谢无虞步步靠近,最后越过纱帐,站到了床榻近前。
 
  五年未见,当年披散乌发,便有几分雌雄莫辨的少年人,已经长成了光风霁月的公子,虽满身垂垂病气,却足以让人惊艳于容姿之美。露在锦被外的手纤长白皙,指腹虎口却因握剑,有厚厚硬茧。
 
  谢无虞一时惊觉,五年,已是千余个日夜,眼前这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一个了。
 
  念及此,顿觉无趣,谢无虞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阿鹿,便准备转身离开。
 
  转身之际,垂于身侧的手腕突然被松松握住,明明是夏日,对方的掌心却泛着凉。
 
  身后传来低弱的清冷嗓音,“抓到你了。”
 
 
 
 
 
第6章 六
  “不是快死了吗?”
 
  谢无虞立在原地,没有挣开手腕上那点儿微弱力道,也没有回头。
 
  背后传来几声重咳,阿鹿嗓音愈显虚弱,“骗你的。”他艰难换气,“想骗你来见我。”
 
  谢无虞翘起唇角,却无甚笑意,“真以为我这般好骗?”话音落下,谢无虞反手握住阿鹿的右手,五指压在他命门之上,转过身。
 
  阿鹿拢着锦被坐于床榻上,长长乌发铺散开,黑若墨染,雪白里衣包裹住瘦弱身躯,透露出弱不禁风的味道。
 
  命门被制住,他无知觉般,只拿一双清凌凌的眼打量谢无虞,“和从前比,你无丝毫改变。”
 
  话音说出,他低头注视自己干净白皙的左手,手指下意识屈曲收拢。
 
  谢无虞没理会他的话,径自捏住脉门,查探脉象。
 
  越到后来,他眉头蹙得越紧,最后松开阿鹿的细白手腕,“又想骗我?脉象来看,已无几日可活。”
 
  收回手,阿鹿拉下袖口,掩住手腕,表情淡淡,仿佛无关自身,“是吗。”
 
  谢无虞也懒于多言,又拉过阿鹿左手,三指搭按脉门。
 
  “脉象不对,除身中抹云宫寒毒外,你经脉寸断,是何因由?”
 
  经脉寸断,真气却依然时刻流转全身,可知,每时每刻,都在经受怎样的折磨痛楚。
 
  阿鹿垂睫,嗓音清冷,“师傅传下的武功霸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谢无虞眼神复杂。
 
  他知晓此类功法,功力进展一日千里,练成后威力极大,天下难逢敌手。可即便如此,也少有人练成,只因付出的代价与经受的痛苦实在难以忍受。
 
  当年那个手握发带,却不会为自己束发的少年人,竟生生受住了。
 
  忆起此前五年间,他执长剑,逐一挑战曾欺逐月山庄无人的高门大派,踏其颜面,灭其威风。又一人一剑,独闯抹云宫,报得血仇——
 
  天下间,本就没有容易之事。
 
  卧房中浓郁的药味儿仿佛沉进心底,五脏六腑都尝出苦意来。
 
  压下丝缕涩意,谢无虞语气是惯常的漫不经心,“既是想骗我来见你,如今人已给你见着,我这便走了。”
 
  阿鹿眸若春水,眼中神情天真又干净。面色一白,他以手掩唇,咳嗽数声,仿佛没看见咳在手心上的血一样,只拿双眼看谢无虞,“可是好哥哥,这一次,你真的走不了了。”
 
  他嗓音微哑,呼吸轻颤,伸手攥紧谢无虞的薄袖,手上刺眼的血迹浸透衣料,仿佛眨眼,青衫上便绽开了花。
 
  “留下来陪陪阿鹿,可好?”
 
  谢无虞冷声,“不好。”
 
  阿鹿仿佛没听见这般回答,自顾自往下说,“我知你嗅觉灵敏,精通药理毒理,故费心找来这安息香,笃定你闻不出、辨不明。”
 
  谢无虞垂眼看他,眸若深潭。
 
  阿鹿双膝跪在床榻上,膝行半步,抬手抱住谢无虞的腰,将头靠在对方胸膛上,细声呢语,“你不能动了,真好。”
 
 
 
 
 
第7章 七
  谢无虞被放到了床榻上。
 
  阿鹿虚弱站立不稳,右手撑着雕花床柱,低头专心注视谢无虞,一寸寸仔细打量,仿佛要将此人现今的模样,与自己脑海中的记忆做下对比。
 
  纤长的指尖带有冰雪般寒意,自额角,眉心,眼尾,鼻尖,下颌,一路滑至谢无虞的喉结,胸膛,最后停在胸口浅浅的伤疤处。
 
  伤疤尚未愈合,表面凝结有暗红血痂,阿鹿歪歪脑袋,动作稚气,眉目间是担忧神色,“这里因何受伤?”
 
  谢无虞无法言语,径自闭眼。
 
  阿鹿眼里冷意更甚,语气却愈加温柔,“是否是于路途之上,遭遇仇家,这才受伤?”
 
  谢无虞依旧不曾睁眼。
 
  阿鹿盯着伤口,却恍惚入了迷。他缓缓动作,单膝跪于床榻边沿,手撑在谢无虞身侧,俯下-身去。双唇靠近谢无虞胸膛伤处,阿鹿探出湿润舌尖,在血痂上舔舐而过。
 
  谢无虞骤然睁开双眼。
 
  阿鹿依然情态无邪,小孩儿般咂嘴,“你的血味道真好。”
 
  手臂横过谢无虞腰身,阿鹿松松握住谢无虞的右手,将头侧枕在谢无虞胸膛上,整个人蜷缩在对方怀抱之中——是极为依恋的姿势。
 
  不多时,阿鹿便再抑制不住,浑身发起抖来。他呼出的气息冰冷,眉睫上竟是凝起薄霜,一张脸白透若覆雪。
 
  “我好冷啊……”阿鹿嗓音打颤,话语间带了点儿撒娇和亲昵抱怨,似妄图得到身边人的温言柔哄。
 
  他仿佛于冰天雪地中瑟缩无依的小兽,又往谢无虞身上贴近两分。
 
  几息后,阿鹿颤栗着坐起身,半拢雪白里衣,跨坐在谢无虞身上,俯身贴近谢无虞耳侧,“好哥哥,阿鹿好冷,真的好冷……”
 
  冰冷的嘴唇触碰耳垂下方,沿颈侧血脉,一路吻至心口,后又向下,至腰腹。
 
  阿鹿不知是冷还是激动,或是二者均有,连玉白指尖都发起抖来。拇指同食指攥住谢无虞腰带一端,用力,衣衫便散开来。
 
  卧房内门窗紧闭,药味蕴蕴,纱帐层叠,如旖旎梦境。床榻上传来阿鹿清冷的嗓音,“原来好哥哥也并非无动于衷。”
 
  话音刚落,阿鹿强自坐下去,撕裂的剧痛令他咬破下唇,神色却是极致痴迷。
 
  身后鲜血渗出,沾染白色里衣,如盛放红莲。
 
  阿鹿腰极细,肤色极白,乌黑长发披散,遮了脊背腰线,只透出一分惑人弧度。
 
  不知何时,谢无虞睁开眼,视线落在阿鹿脸上,看他细细蹙眉,似痛到极致,又似得偿所愿,欢愉至极。
 
  缓过痛劲,阿鹿力竭,趴伏在谢无虞热烫的身躯上,吮吻谢无虞的下唇,毫无章法,动作生疏。
 
  往后撤开两寸,数声咳嗽,有血从唇角溢出,滴落在谢无虞锁骨上。阿鹿不在意,亲昵撒娇,“阿鹿好疼啊……”
 
  他的神识愈加迷离,彻骨寒意自内腑倾溢而出,内力流转间,寸寸经脉,有如针刺刀割。
 
  阿鹿攥紧谢无虞的一束头发,缓缓阖眼。
 
  又过得许久,谢无虞手指微动,随后,指尖逼出几滴黑色污血。
 
  抬起手,谢无虞揽住阿鹿薄薄里衣下冰冷浸人的瘦腰,闭上了眼。
 
 
 
 
 
第8章 八
  阿鹿醒来时,已是第二日黄昏时候。
 
  卧房内帷幕层叠,药味沉郁,冷意浸透在脏腑筋骨,仿佛身陷冰窟,血脉冻结,了无生气。
 
  阿鹿纹丝未动,只双眼盯住纱帐上暗色纹路出神,呼吸极轻极缓。
 
  “醒了?”
 
  阿鹿一怔,眸色由惊转喜,瞬息后重归于晦暗。他迟疑着偏过头,沙哑嗓音,问,“你没走?”
 
  “料定我会走?”
 
  阿鹿贪婪看他,“自然,安息香不过困你片刻。”
 
  他之所求,亦不过片刻而已。
 
  谢无虞放下手中空杯,缓步行至床榻近前,目光落在阿鹿下唇,结着薄薄血痂的齿印上。他伸出手,指腹粗糙的手指尖覆在伤处,低声问询,“疼吗?”
 
  不料谢无虞会问及此,阿鹿眸色复杂,最后轻声回话,“当时……不曾感知到疼痛。但现在,好疼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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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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