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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娘娘出身清白世家,不结党不营私,不像皇后那般背后有门阀支撑,在这吃人的宫里过的小心一些也无可厚非。”
萧怀剑点点头:“你可知四皇兄为何常年抱着个暖炉?”
“嗯?”白束抬了抬头。
“四皇兄自小就聪明伶俐,一张能说会道的小嘴最会讨父皇欢心,那年冬天也不知怎么的就掉到莲花池里了,寒冬腊月天,人捞上来就奄奄一息了,后来虽是救下来了,却落了一身寒疾,如今更是常年药罐子里泡着,炎炎夏日里手都不见温热。”
白束皱了眉:“皇后干的?”
“这话可无人敢说,”萧怀剑叹了口气,“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母妃便是那年冬天让我装病的。我现在虽仍与太子不和,但终归威胁不到他的地位,如若不是母妃,我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埋着呢。”
“不说这个了,”萧怀剑站起身来,“这话本你还没起名字呢,赶紧写了我给张麻子送过去。”
白束把话本从萧怀剑手里接过来,提笔思忖片刻,在首页上题下几个字:浮生梦华录。
萧怀剑接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揣在怀里拿走了。
等人走了约有一柱香的功夫,瑛姑换了一身夜行衣过来,白束从手头抄了另一本书送到瑛姑手上,嘱托了一句:“万事当心。”
第二日萧怀剑打个呵欠上交了功课,刚坐下心头没由来地一跳,就见萧染进了国子监,身后紧跟着趾高气扬的萧怀瑜。
众人行礼坐定,萧染在孙太傅的位置坐下,扫视了下面众皇子一眼:“许久未曾关注过你们的功课习作了,今日太子跟朕提起,特地过来看看你们。”
看一眼立于一旁的孙太傅,“他们最近可有进益。”
孙太傅拱手回禀:“太子殿下敏而好学,文章时常作的鞭辟入里领异标新,老臣自愧不如,实为众皇子中佼佼者。”
萧染从众人上交的功课里挑出萧怀瑜那份,看了一眼点点头:“怀瑜果然是下了功夫。”
萧怀剑在底下不禁翻了个白眼,人是萧怀瑜叫来的,自然是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查看,再瞅一眼前面春风得意的一张脸,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做了手脚一般。还有这孙太傅拍马屁的功夫也是一流,一个读书人把学问都用在溜须拍马上了。
“还有谁?”萧染问。
孙太傅再道:“四皇子天资聪慧,虽身体时有不适却仍孜孜不倦,平日里无冬无夏手不释卷,该当为众皇子之表率。”
萧染看一眼下面端坐的萧怀瑾,叹一口气:“怀瑾还是要多加休息,平时不适就不必过来了,身子要紧。”
萧怀瑾神色一凝,面上更显苍白,站起来拱手称是,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萧染正待继续问,只见萧怀瑜突然站起来道:“九皇弟最近也进步良多,父皇不妨看看他的文章。”
萧怀剑眉心猛地一跳。
“怀剑?”萧染笑了,“他天天就想着舞刀弄枪,还能进步?”
边说着还是边把萧怀剑的文章找出来,低头看了两眼立即皱了眉:“这是你作的?”
萧怀剑迟疑着站起来,弱弱答道:“是儿臣作的。”
“你能作出这种文章?”萧染把萧怀剑那一页纸拿出来单放于桌上:“来,你给朕说说,你都是怎么写的?”
“啊?”萧怀剑愣了愣,“我忘了。”
他昨天从白束那把功课拿回来就没看过,别说写了什么,连题目是什么都不知道。
“忘了?”萧染手往桌上重重一拍,“那行,你过来,给朕念一遍。”
萧怀剑悻悻上前,拿起那纸一看,当即傻了眼。
这不是他那狗爬一般的烂字,而是白束那一套行云流水的行楷,文章从布局到内容皆有条有理大气磅礴,确不是他能作出来的。
拿错了?
白束那么小心谨慎之人能犯这样的错误?
“念啊!”萧染怒道。
萧怀剑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天道也,始于柔弱,成于刚强,始于短寡,成于众长……气乃无形之物,物乃有形之……之……”
萧染抓起几枝笔掷于萧怀剑身上,“你连字都认不全,你告诉我这是你作的?”
萧怀剑跪地叩首,直视着萧染:“这确实不是儿臣作的。”
“那是何人所作?”萧染一时怒极,站了起来。
只见萧怀剑紧紧抿了抿唇:“儿臣不能说。”
“好大的胆子!”萧染左右瞥了一眼,转头盯着孙太傅:“戒尺呢?”
“这……”孙太傅一时应对不及吓出一身冷汗来,这下面一众的小皇子,他哪里敢用戒尺这种东西,不光不敢用,更是有都没有。
只见萧怀瑜慢慢站了起来,拱一拱手:“父皇莫要气坏了身子,儿臣知道是谁作的。”
“谁?”萧染眯眼看着他。
“这宫里学问最好的人,不是孙太傅,不是四皇弟,更不是九皇弟,而是另有其人,”萧怀瑜嘴角衔着一抹笑:“父皇可曾听说过北郭先生?”
萧怀剑身子猛地一僵。
“北郭先生?”萧染凝眉,秦让及时上前在萧染耳边说了几句,萧染总算记起来,点点头:“当日编排宁琅那个?”
“正是,”萧怀瑜笑了笑,“但他编排的人可不是只有宁将军一个,儿臣这里有册书,还请父皇过目。”
“什么书?”萧染眉头皱的更深些。
萧怀瑜把书翻开送到秦让手上,秦让只是随眼一瞥,当即一惊,把书呈到萧染面前时手已颤抖。
萧染把书拿起来,周遭顷刻静了下去,萧怀剑抬头一看,正是昨天白束给他的那本《浮生梦华录》,还没松一口气,只听一声巨响,案桌登时倒地,笔墨纸砚洒的洒碎的碎凌乱了一地。
众人皆跪下齐呼:“皇上息怒。”
“说,”萧染紧紧盯着萧怀瑜:“这个北郭先生是谁?”
萧怀瑜强忍着让自己不露出笑意,沉声道:“正是您囚在澍兰苑的那位,白束,或者说是――伯颜束。”
第25章 登庸纳揆
“北郭,意为北国,实指他来自漠北,别看他受困在澍兰苑,却一直暗中编排皇家旧事,散播大逆不道之言,而替他把消息散布到宫外的,正是九皇弟!”
萧怀剑眼神一凛,狠狠瞪着萧怀瑜。
他还真是小看了萧怀瑜,本想着两个人虽从小不和,但毕竟是亲兄弟,平时小打小闹各有得失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人竟有朝一日想置他死地。
没等收回视线,萧染一个耳光呼啸而至,直把他打了个趔趄。
“你平日里不思进取朕没管过你,”萧染一根手指牢牢戳在萧怀剑头上,“朕是不是太惯着你了,你还能干出这种无法无天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萧怀剑默默咬着牙,那书他看过,编排皇家之事是真,但绝对没有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论。只想着这书必定被萧怀瑜做过什么手脚,但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从何解释也不知道该如何为白束开脱。
还没等他想好应对之策,就见萧染拂袖而去,冲着秦让吼道:“去澍兰苑。”
昨夜白束等瑛姑回来,再把每日为宁琅祈福的佛经抄完方才歇下,早上起来整个人都有点迟钝,半闭着眼把饭吃完刚想着要不再去睡个回笼觉,便听见门外秦让通传。
在门口刚跪下准备接驾,只见萧染一个健步冲上来,掐着他脖子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白束一张脸迅速涨红,一双手紧紧抓在萧染那手上,眼里的慌乱无措暴露无遗。
“父皇!”萧怀剑急忙上前跪在地上,瑛姑也赶紧跪下抓着萧染衣摆求情。
眼看着人即将脱力,萧染按着白束往门上一撞松了手,看着人顺着门伏倒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北郭先生,好一个北郭先生,”萧染蹲下捏起白束下颌,用力之大让白束觉得已然听到了骨骼错位的声音。
萧染狼一般盯着他:“你就那么想朕死是吗?你给朕说说,朕死了你要怎么样?改朝换代?复兴你们苍狼部?做梦!”
只见白束突然笑了,眼里刚被咳的一片猩红,笑的恍若冬日之阳,虽明媚却不带一丝温度,只看得人心里寒寂一片。
“复兴苍狼部?”白束轻声道:“苍狼部被你屠的只剩我一人,我拿什么复兴?拿这一副残躯败体还是这一条精钢锁链?”
萧染在那目光里终是败下阵来,慢慢收了手,却还是死盯着白束:“朕如何待你,你要做这犯上作乱之事来对朕?”
“犯上作乱?”白束只觉好笑:“我自打到这儿的第一天起就被锁在这房子里,方寸之地多一步且不能行,忽有一日一觉醒来竟成犯上作乱了。那我可是当真厉害,这精钢锁算什么,只怕你把我挫骨扬灰了都还得忌惮着吧?”
萧怀瑜一步上前:“大胆,你竟然如此同我父皇说话,来人……”
“住嘴!”萧染怒喝一声,萧怀瑜悻悻噤了声,咬牙切齿地站在一旁。
“你可是那北郭先生?”萧染看着白束问。
“是。”
“这《浮生梦华录》可是你所写?”
“是。”
萧染把书翻到最后一页,摔在白束眼前:“那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只见那一页上赫然用朱笔圈出的最后一句:比及登庸纳揆时。
白束看了半天,忽的抬头笑了:“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萧染面色如铁,“你可知什么叫登庸纳揆?”
“这书是谁给你的?”白束突然问。
萧染愣了一愣。
萧怀瑜立马站了出来:“放肆,这便是从你澍兰苑里流出的书,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是不是根本没看过这书里写的什么?”白束没理萧怀瑜,直视着萧染,“你若是但凡看过一句,就该知道这不是完整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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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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