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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有嘉鱼

作者:梨花煮粥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1-06 22:41:58
  据说魏文帝所爱的美人离开父母时,伤感不已,泪下沾襟,以玉唾壶盛之,壶中泪凝如血。这位樊姑娘以“红泪”为名,想来必是个出色的美人。
  本少爷一敲桌子,拍板定音:“成,就她了。”
 
 
第8章 
  下山时,师父吩咐,要本少爷取得花魁姑娘亲自赠送的一束头发,我打听得京城中楚馆美人数樊红泪为第一,这一日在怀里藏了一大叠银票,兴致冲冲向藏月馆进发。
  临行前,老爹一腔狐疑,说怀照岂是会出这样题目的人?莫不是你刚回来几日,又犯了小纨绔的毛病,却推到师父身上。
  本少爷十分委屈,分说不得,斯幽拱手道:“伯父,不如小侄陪伴嘉鱼前去,未审尊意若何?”
  老爹近日很是看重他,曾叹息生子当如洛斯幽,闻言大喜,笑眯眯点头应允。
  我同斯幽并肩出了门,禁不住叹了口气:“瞧我老爹的神色,倒把你当成了亲生的儿子。”
  斯幽难得地笑了一笑,好比天上一弯乍现的虹霓,倒挺绚烂:“我却不要你做我的兄弟。”
  我向他皱了皱鼻头:“做本少爷的兄弟,难道还辱没了小王爷不成?”
  斯幽脸上的那一丝笑意仍未褪去,低声笑道:“哪里,是在下辱没了徐兄。”
  京城中有一条群芳街,专门开设秦楼楚馆。繁华更与别处不同,画楼雕梁,宝马雕车,一阵阵柔媚的笑语声遥遥传来,听得人都要酥了。
  我们两个慢悠悠踱到街上,道旁楼台上立着无数女子,穿红着绿,妖妍妩媚,或持团扇,或拿罗帕,比肩而立,都向下相望。
  小王爷和镇国公家少爷的名头唬人,藏月馆的老鸨满面堆笑地让出来,一面笑说,一面又命身旁女子捧上茶来,这老鸨老于世故,曲意逢迎,端的是滴水不漏,本少爷心下大乐。
  我们拣了个济楚阁儿坐下,便道:“听闻樊姑娘艳绝京城,请她出来一见如何?”
  老鸨得了银两,欢喜之极:“两位公子真是有眼光,我家红泪那可是绝色的美人儿啊。”袖了银票,忙去请花魁,但过了片刻,却愁着眉苦着脸回来了,向我们道:“公子爷莫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有个客人已抢在你们前头,请了红泪去相陪,这……这……”
  本少爷手中折扇“嗒”的敲在桌面上,假作怒色:“哪里来的客人,敢抢本少爷的姑娘?”
  老鸨吓得一抖,脸上却还勉强挂着笑:“公子爷,这却是位稀客,老身也是头一回见他来,他同红泪只在风蓼轩处吟诗作对,并未说要歇宿。”
  这老鸨说那人不歇宿,显然是在劝本少爷等上两个时辰,待那客人离去,斯幽转着手上的酒杯,似笑非笑:“听你这么说,这客人倒是个清雅之人,徐兄,咱们不妨前去见他一面。”
  此言正合我意,当下命那老鸨领路,来到风蓼轩,里面盈盈立着一个红衣女子,正婉转唱着一支曲子,见我们进来,笑着掩唇不唱。
  我向她一望,见她肌肤晶莹,眼波流转,妩媚不可方物,料想必是樊红泪无疑。
  本少爷眼尖,一眼瞥见角落里斜倚着一个眉目如画的碧衫少年,一瞥之际,瞬息压倒花魁,不由得呆了一呆,忙走到他面前,推了他一把:“景止,你怎地到了这里?”
  那少年正是景止,闻言舒了个懒腰,含笑站了起来,先和斯幽见过礼,方道:“听说徐少爷和小王爷今日好兴致,来逛藏月馆,在下不才,也来附庸风雅。”
  我顿足道:“你这呆子,叶相家训何等严厉,倘若知道了你来这种地方,你就吃不了兜着走啦!”
  红衣女子脸上笑若花绽,脆声道:“是么?难怪像叶公子这般俊雅的人物,红泪却是第一次得见。”
  景止却半点不慌,摇头道:“无妨,我父亲并不知道,来,我给你们引见引见,这位是藏月馆里的花魁樊红泪姑娘。”
  红衣女子笑吟吟地打量我们一眼,嫣然道:“叶公子的朋友,真是个个都风流俊俏得紧。”
  景止的唇边绽开一缕清淡的笑意,向我道:“红泪姑娘号称京城第一美人。”
  本少爷揉着鼻子不作声。
  你可知你这一笑,樊姑娘那第一美人的称号,果然只是号称。
  樊红泪请我们坐下,奉上茶果点心,嫣然一笑:“难得三位公子都光临贱地,小女子唱一支曲子给三位品评,可好?”
  斯幽颔首,言语说得温文:“愿闻姑娘清音。”
  樊红泪笑意不减,取过琵琶,皓腕慢舒,纤指轻拨,唱道:“晚装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凤箫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  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她唱的是南唐后主所作的《玉楼春》,作于南唐亡国之前,极写宫中春夜歌舞升平,嬉闹宴游之乐,她精擅琵琶之技,弹时嘈嘈切切,弦索宛妙,真如珠落玉盘,丛花拂面,加之歌喉柔美婉转,听来更是令人魂消魄荡。
  景止一声轻叹:“李重光当时踏花夜归之时,可曾想到后来的‘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樊红泪秋波流转,脉脉地凝视着他,娇柔道:“叶公子,你言下似乎不怎么喜欢李煜?”
  景止微笑道:“是,在下一向偏爱稼轩多一些。”
  樊红泪笑盈盈地道:“公子是清贵世家的子弟,居然会喜欢稼轩的慷慨悲歌,倒叫小女子有些意外了。”
  景止低低道:“稼轩孤勇,如赤足作刀丛中舞,知其不可为而终不悔,叶某从无这般勇气。”
  本少爷正吃果子,听他们两个言语说得入港,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他奶奶的大萝卜,景止七岁的时候,就被书塾里的刘老爷子推许为将来的状元之才,书袋一向掉得技惊四座,本少爷如何能和他比?眼看着这位樊姑娘喜欢的是文采风流那一套,本少爷岂不是毫无战斗力?若是樊姑娘倾心于景止,叫我如何同我最敬爱的师父交代?
  我深知人生在世,敬师如父,当下一声咳嗽,拉一把景止道:“你来,我有话同你说。”
  他随我走到风蓼轩外,从容撤回被我扯住的衣袖:“什么话?”
  我哭丧着脸,向他惨兮兮地道:“景止,你我兄弟一场,既是我看上樊姑娘在先,你莫要同我抢。”
  他悠然反问:“你当真看上了樊姑娘?”
  本少爷被他一双晶亮的眼眸看得头皮发麻,壮起胆子点头:“是,咱俩一向要好,你让我一回好不好?改日我再向你赔罪。”
  景止不答,低头想了片刻,忽道:“樊姑娘最喜欢秦少游,赞他风流疏落中有骨格。”
  我大喜,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赞叹:“好兄弟!”
  好兄弟“嘿”的一声,慢条斯理地敲竹杠道:“这次人情需得一个月的好酒来还,权且记下了。”
 
 
第9章 
  本少爷得了景止的透风,心里有底,回到风蓼轩坐定,三两句言语说下来,若有意间,若无意间,将话题扯到秦观身上,言下极赞少游清雅,世无其二。
  这一番话果然有效用,红泪转过头来望着我,秋波凝眸,目中透出又是讶异又是欢喜的神色,只瞧得本少爷心花一丛丛地怒放,暗忖此番定然不辱师命。
  斯幽旁观良久,一展袖,显露出精乖的心肠:“在下只道徐兄武功了得,却不想在文采上,你同樊姑娘也是一对儿知己,可喜可贺。”
  我听得更是大乐,小王爷真是知情识趣。
  本少爷四平八稳地晃着扇子,面皮不动,嘴里谦逊道:“哪里,哪里!”
  一番清谈,不知不觉过了几个时辰,月上柳梢,老鸨殷勤问道:“三位公子可要用了晚膳在此歇宿?”
  红泪笑吟吟挽留道:“正是,寒舍虽不比尊府,倒也有几样细巧茶果,精致菜肴,几位公子可愿赏脸尝尝?”
  我见她巧笑嫣然,禁不住心头一软,便想开口答允,随即想起老爹,叹了一口长气,美人儿,你可知本少爷还需留一条小命。
  景止瞅着我,微微而笑:“嘉鱼,可要留宿于此?”
  我悄捏一把他的衣袖,低声啐道:“你明明知道我爹的脾气,我要是住上一晚,明日就得拄个拐杖走路啦。”
  景止面上仍带着从容优裕的笑:“镇国公少爷姓徐,又不姓李,怎会拄铁拐。”
  我顾不得听他的取笑,见红泪待我甚是和蔼亲近,便瞅着老鸨不防,悄声向她求取一缕头发。
  她诧异地笑了笑:“徐公子要贱妾的头发做什么?”
  我搜肠刮肚斟酌一番用词:“在下倾心樊姑娘已久,不敢望一亲美人芳泽,只求青丝一缕,聊表相思之情。”
  红泪婉转妩媚地笑道:“徐公子这话岔了,你我以词会友,当是高山流水之谊,贱妾别无他念,若是公子错爱,是贱妾的不是了。”说罢道个万福,一脸“送客”。
  本少爷如经了霜的白菜,蔫蔫地低头一路走出大门,心下愁苦。
  斯幽赶上前来,拉住我的衣袖:“徐兄怎地不快?女子的头发本就珍贵,不比寻常,你今日初见花魁,求不到也实属正常,不若多来几次,用一腔柔情打动樊姑娘,定能不辜负你师父之命。”
  景止慢吞吞随在他身后,闻言好奇地问道:“什么师父之命?”
  我遂把下山前师父的吩咐同他说了。
  景止不禁失笑:“听闻沈前辈虽然武功极高,却是个温雅和气之人,怎地出师的题目出得这么古怪?”
  本少爷不吭声,我区区一介凡人,谁知我师父这位神仙的肚子里转的什么念头。
  景止攒眉想了想,道:“你且在这儿等着。”转身又踱入了藏月馆,本少爷正不知他捣什么鬼,不多时,却见他摇摇摆摆地如一株碧柳似的出来,将一个小荷包掷到我怀里:“拿去交差。”
  我打开一看,里面一缕青丝,乌黑油亮,不由问道:“这是红泪的头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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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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