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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笑着回道:“收成还不错,哎呀……不过做着新衣裳光靠那些收成也不行,这不是朝廷要修缮太庙,给我发了安置款。” 此话一出,楚添秦钰二人不约而同看向对方。 楚添心下了然,顺着老妇人的话回问道:“那朝廷给婆婆发了多少银子啊?” “哎呦,每户发了二百两呢。”老妇人笑得合不拢嘴,说道:“我老婆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朝廷大恩大德啊。” 秦钰点点头,转而问其他村民道:“诸位呢,也都收到这些银子了?” 众人听了秦钰的问话,都连连点头。 楚添见此情形,也悄悄捏了捏秦钰的手,冲他眨了眨眼。 秦钰也不避讳有外人在场,一把揽住楚添的肩膀,对着众人道:“那我二人便不打扰诸位了,诸位新年安康。” 楚添则微微欠身以示辞别,而后二人便朝着田力家的方向走去。 行至田力家门前时,田力正在院中打扫,见二人前来,他扔下手中的扫帚,忙上前见礼道:“草民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大人莫怪。” “不必多礼。”楚添抬抬手示意道:“田兄的伤可好些了?” “谢大人关心,好多了。”田力将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客气道:“大人若不嫌弃,还请进屋一坐。” “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客气了。”楚添冲秦钰点点头,而后便跟着田力一同进了屋内。 田力家中装饰简陋,楚添也不拘束,坐在了椅子上,开门见山道:“之前在县衙与田兄有过一面之缘,但有些疑问一直未解,今日本官特意前来,想再问问田兄。” 田力大声回道:“大人说的哪里话,草民一定知无不言。” 楚添继续问道:“除夕当日,你与几个村民去了县衙,是因为安置款太少,想讨个公道,是吗?” “大人,草民知错了。”田力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接着道:“是因为算错了账,这才犯下如此大错。” 楚添对田力的想法早已了如指掌,面上却还是疑惑道:“算错了账?此话怎讲?” 田力小心翼翼道:“大人恕罪,安置款确实发给了我们,每户二百三十一两,千真万确,但……几个算账的人没上过几天学堂,这才算错了账……” 楚添冷冷问道:“算错了?田兄,五十两和二百两相差甚远,这是如何算错的?” “这……”田力跪伏在地,看不见楚添的面色,但楚添冷峻的声音还是令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小心答道:“回大人,是草民的错,朝廷给的银子最初放在祠堂,年前给每户发了三十两,还剩了许多,草民便将剩下的银子放在祠堂保管,准备年后再发。结果那几个算账的人算数不精,误以为每户还剩二十两未发,这才将错误的消息告诉了村民,引起了村民的不满,但前日……” 田力悄悄抬起眼皮,看到了一脸冷漠的楚添和他身旁冷若冰霜的秦钰,心里直打颤,忙补救道:“从县衙回来以后,草民重新算了一遍,这才发觉是算错了,前日已将剩下的银子悉数发给了村民,每户二百三十一两,并无错漏。” 楚添问道:“哦?那本官倒是要问问,这算账之人是谁,竟如此粗心大意,荒唐至极?” 秦钰转了转手腕,忽然插话道:“大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算账之人便是除夕夜去县衙理论却被打身死的几人,对不对?” 田力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深深低下头,战战兢兢回道:“这位……大人说的不错,确实是那几个人算的账。” “哦……那可真是巧了。”楚添略低头看着田力,冷笑一声道:“可他们几人已经死了,谁能证明是他们算的账?” 田力马上以头叩地道:“大人明查,他们几人平日里为人和善,公平公正,村民们信任他们,这才让他们算账,所有村民都可以作证,的确是他们几人算的,草民不敢说谎。” “不敢说谎……”秦钰忽然上前一步,低下头阴恻恻地盯着田力,说道:“你们夜闹县衙,导致四人身死,最终一句算错了账,便想将此事盖过去吗?你当朝廷是傻子,能被你说的几句荒唐言论骗过去?” 田力忙对天发誓道:“大人明鉴,草民说的句句属实,大人若不信任草民,可以去调查村中村民,的确每户发了二百三十一两,村民皆可作证。” 楚添忽然想起方才距离的几位村民,他们的言语举止都透露着一丝异常,楚添眯起眼睛盯着田力,问道:“哦?是吗?”
第31章 天潢贵胄 田力信誓旦旦道:“草民所言句句属实, 若有一句假话,便让我遭报应。” 楚添却无所谓笑笑,说道:“大可不必, 若发誓有用,该将法度置于何地?本官没记错的话,当日和你一起去县衙的还有几人。” 田力连忙回道:“他们就在村里, 草民可以把他们喊过来回话。” “他们的说法相必也同你一样, 不必问了。”秦钰摇摇头,继续道:“还有一事不明,田家村是如何安抚被衙役打死的村民家眷的?” “这……”田力转转眼珠,犹豫道:“他们几人算错了账才导致这场祸端,草民……打算陪他们家眷些银子……” “如此也好。”楚添这时忽然问道:“近几日可有陌生人来村子?” “没有。”田力即可斩钉截铁道。 “不需考虑,如此肯定?”秦钰冷笑道:“难不成你有千里眼?” “这……草民不敢说谎。”田力辩白道:“草民家居于村口处, 有外人进村,草民一家便能发现。” “很好, 不过本官倒有一个疑问。”楚添似笑非笑道:“田兄可认得方琴?”方琴, 便是孙丞相府上的幕僚。 “方琴?不认得不认得。”田力连连否认。 秦钰逼问道:“确定吗?” 田力极力否认道:“草民确定,不认得此人。” “既然不认得此人,你家中为何有此物啊?”秦钰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桌子上。 只见角落里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的一个玉器。 此玉器为锦鲤形状,玉纸通体晶莹, 泛着淡淡的光泽。 田力心中咯噔一下, 寒冷天气中,背后却顿时被冷汗浸湿,他支吾道:“这……这是草民家中祖传的宝物……与方大人有何关系?” 楚添无声地笑了,他问道:“方大人?本官合适说过,方琴是方大人?你既然不认识他,怎得称呼他为大人?” “这……”田力嗫嚅良久, 却什么也没答上来,只是跪伏在地不住地发抖。 这时,秦钰上前几步,略低下头,突然一把攥住田力的后颈衣服,强行迫使他抬起头来,而后盯着他冷冷道:“你家中的玉锦鲤乃是前日方琴所赠,这玉锦鲤乃是万宝庄经营的当铺中的一个摆件,去岁被方琴买走,如今却在你家中,你如何说?” 田力的脑中飞速运转,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便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道:“这……这……兴许方……方琴所买的宝贝恰好与草民家传宝相似,大人也不能确定这就是同一个啊。” 秦钰放开田力的衣领,嫌弃地拍拍手道:“怎么?还要我找万宝庄的人来验货吗?” “田力,你真是大胆!”楚添居高临下地看着田力,呵斥道:“你可知那方琴是何人,他亲自登门拜访你一介平民,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田力慌了神,顿时下的涕泗横流,只是不住地辩解着:“我……草民……” 楚添不再给田力辩解的机会,直接道:“本官看你如今神志不清,不如跟本官去刑部好好回忆一下,如何?” 田力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楚添秦钰。 不消片刻,沈平便带人冲了进来,将田力带走。 楚添秦钰二人则离开田力家,继续向村子深处走去。 二人走走停停,最后止步于一座破败不堪的土房子前面。 与周围喜气洋洋挂满灯笼的房子不同,这座小土房低矮灰败,仿佛在这世间伫立几十载,经历了无数风霜洗礼。 秦钰冲着楚添抬抬下巴,示意道:“进去看看?” 楚添叹了口气道:“进去吧。” 二人刚一踏入院落,院内的黄狗便开始狂吠不止,声音响亮,惊动了屋内的人。 随即,屋内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大庄吗?快让娘看看。” 楚添秦钰顿住了两步,不一会,一个满头白发的婆婆边便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出门来。 她双眼浑浊,满脸皱纹,期待又疑惑的望着楚添秦钰二人,小心翼翼道:“你们是谁?我儿子呢?我儿子是大庄,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楚添苦涩的别过了头,如果他没猜错,这便是除夕夜死亡村民之一,冯庄的母亲。 老妇人见楚添秦钰二人衣着华丽,通体气度不凡,紧张地攥紧了拐杖,哆嗦道:“大人,我儿子没做过一件坏事,他……他去哪了?” 秦钰悄悄攥了攥楚添的手,便上前几步搀扶住老妇人,哑声道:“婆婆别着急,您儿子在我府上,有些事要他配合调查,您放宽心。” “你……你是谁?”老妇人警惕地望着秦钰,悄悄退后了一步。 “您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楚添这时上前见礼道:“在下是刑部侍郎楚添,特来此调查安置款一事,婆婆放心,我们不会伤害您。” “刑部……”老妇人不停地念叨着,忽然反应过来,便要跪下行礼,嘴上说着:“民妇拜见大人。” “婆婆不必多礼。”秦钰牢牢搀住老妇人,说道:“我们有些事想问婆婆,不知您可否行个方便。” 老妇人慌张地看着秦钰,紧张道:“大人……要问什么?我儿子不是坏人。” 楚添上前几步,和善道:“婆婆若不嫌弃,可否让我们送您进屋,我们坐着说,可好?” 老妇人看看楚添,只见他笑容温和,眉眼弯弯,不似大奸大恶之人,便迟疑地点点头说道:“大人请进。” 二人搀扶着老妇人进了屋。屋内,破旧的家具在昏暗光线的笼罩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楚添心里忽然闪过一丝酸涩。 楚添寻了一个板凳坐下,便问道:“婆婆,我们此次前来,主要想问您朝廷此次安置款,给了您多少银子?” 老妇人抿住下唇,看着楚添却低下了头,心虚道:“给了二百多两。” “二百两?”楚添不由得与秦钰对视,又继续道:“可我听说,只给了五十两。” 老妇人小声回道:“不……不是,年前给了一些,年后又给了一些,一共二百两。” 楚添聊家常一般问道:“既然给了安置款,您怎么不做身新衣裳过年啊?” “还得留着给儿子娶媳妇……”老妇人提起儿子,抬手摸了摸眼泪,说道:“可我儿子除夕那天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既然是在大人那里,大人什么时候能让他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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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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