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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做儿子兄长的义务,一边是为臣子的良心。 一边是孝,一边是忠。 楚添茫然地抬起头,让雪落在他的睫毛上,头发上…… 他就这般在漫天飞雪中一步一步走回了府中。 一进府门,他的祖母、母亲和妹妹便焦急的迎了上来,紧张地问着情况。 楚添看着一夜白头的祖母,面带愁容的母亲和尚且年幼的妹妹,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当今圣上仁慈,罪不及家眷,他父亲获罪,他祖母、母亲和妹妹并无性命之忧。 可若父亲获罪身死,让他年迈的祖母如何接受,让他母亲接下来的日子如何熬过,让成为罪臣之女的妹妹如何嫁人? 楚添安慰了几人几句,便独自一人回到院落。 刚一进院,便看到了前几日秦钰堆的雪人,如今正咧着嘴巴乐呵呵地看着自己。 楚添只觉得心如刀割。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雪人面前,瞬间泪流满面。 “我该怎么办?”楚添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雪人的头顶,喃喃道:“阿钰,我该怎么办?” 去求皇上?不,皇帝因科举舞弊一事万分震怒,且目前一切证据皆指向他的父亲,有口难辩。 去答应秦铮?不,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阿钰! 雪越下越大,将楚添的头发染白,越积越厚,仿佛压垮了他的肩膀。 楚添默默地跪在雪人面前,泪眼婆娑地看着它,夜色渐深,楚添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就这样在院子里枯跪了一夜……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便有下人急忙来通传,说他祖母方才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楚添忙起身去看,却不料跪了一夜的双腿毫无知觉,他扑通一声狠狠栽倒在地。 楚添急忙赶到之时,却被告知祖母随暂时苏醒,但郁结于心,恐怕时日无多了。 楚添看着卧床的祖母和守在床前的母亲,忽然模糊了视线。 他胡乱拂去了身上的积雪,向前沉重的走了几步。 满屋子的哭声和呜咽声响彻在楚添耳畔,楚添只觉得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 …… 翌日,楚添走进了赵王府,回头看了一眼蔚蓝色的天穹,在心底默默说道:阿钰,对不起。 岁月如梭,时光消逝,曾经被楚添护在身后的小姑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绝色美人,但无论过去多少年,楚萱都不会忘记那一日她哥哥眼中的绝望。 楚萱跟秦钰说着,不知不觉竟落下泪来,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才恍然发现,拿起手帕擦了擦,说道:“臣女已将所知之事全然告诉殿下,臣女不敢替哥哥祈求殿下的原谅,但请您看在他这些年都活在无尽的悔恨痛苦的面子上,别不理他。” 秦钰茫然地看着楚萱,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疼,盖过了背上的伤口。 真相摆在眼前的那一刻,秦钰并没有想象中的快意,有的只是无尽的心疼。 他强行扯起唇角,冲着楚萱道:“多谢姑娘。” 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秦钰唯一的想法是想抱抱楚添,抱抱刚刚被他恶语相向的楚添,抱抱六年前那个独自跪在雪夜的楚添…… 他想告诉楚添,我原谅你了。
第51章 和好 秦钰抱着楚添, 泪水夺眶而出,他极力的眨眼试图阻止眼泪,却无济于事。 滴滴泪珠落在楚添的发顶面颊, 烫的他心头滚热,他紧紧的环着秦钰,似乎想将他融进骨肉, 仿佛足够用力, 便能将这些年缺失的拥抱都补回来。 “对不起,阿钰,对不起。”楚添不住地道歉,试图平复内心的震颤,他喉咙酸涩,哑声道:“都是我不好。” 秦钰捧住楚添的脸, 低头同他对视,一字一句问道:“你知道, 我想听的不只有道歉。” 楚添看着秦钰红肿的双眼, 心疼地抬起手替他轻轻擦拭着眼角,奈何手上还带着血污,将秦钰本就泛红的双眼染地更加殷红。 “不哭了,不哭了。”楚添不住地安慰着秦钰, 秦钰的泪滴在他心头, 让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才没哭。”秦钰用力地抽抽鼻子,别扭道:“你都没哭,我才不哭。” “是啊,你看我都没哭。”楚添将手用衣袖包起来,仔细地替秦钰擦着眼泪,柔声道:“不是答应你了, 我以后再也不哭了,你也答应我,好不好?” “答应你。”秦钰自己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便期待地盯着楚添。 楚添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道:“其实就算萱儿不说,我也想今日向你坦白。” “因为我对你发脾气了?”秦钰攥紧楚添的手,小心翼翼道:“对不起,以后再也不凶你了。” “不,是我的错。”楚添温柔地将秦钰的发丝理得整齐,坚定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该相信你,站在你这一边的。” 楚添看着秦钰的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颤抖地说出了他这六年日日萦绕在心头的一句话。 “阿钰,是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和好,好吗?” 秦钰的心头震颤不止,他久久地凝望着楚添的眼睛,一股呼之欲出的悸动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眼角的泪水再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日思夜想的人站在面前说着期盼已久的话,他不禁委屈道:“你这道歉一点诚意都没有。” 楚添看秦钰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道:“是我不好,我补偿阿钰……把这些年欠下的都补偿给你,好吗?” “君子一言。”秦钰泪中带笑地伸出手,勾起了小拇指对着楚添说道:“拉钩。” 往昔记忆猝不及防地闯入脑海,楚添看着秦钰的手,如今骨节分明的大手与曾经那个肉乎乎的小手重合在一起,这一切仿佛在告诉他,他与秦钰,真的又再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他一定不会放手。 楚添坚定地勾住了秦钰的手指,郑重道:“驷马难追。” 秦钰就这这个姿势捧住楚添一边侧颊,无限温柔的看着他的眼睛道:“楚添,我原谅你了,不要再离开我,你敢承诺吗?” “不离开,再也不离开。”楚添自然而然地将脸贴在秦钰的掌心,捧住了他的手,宠溺道:“我的阿钰,该得到许多许多的宠爱,我不离开,我要把这些都一一补给你。” “坏蛋。”秦钰满眼眷恋的看看楚添,忽然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吻。 楚添懵懵懂懂地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秦钰,手不由自主落在被秦钰吻过的地方。 秦钰泪痕未干却忽然笑了起来,就这么看着楚添。 楚添的脸忽然红了起来,他尴尬地揉了揉额头,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秦钰却忽然坏笑着凑近楚添,拐着声调问道:“害羞了?” “没……没有。”楚添嗔怪地看了秦钰一眼,无奈道:“殿下都这么大的人了,不能再像儿时一般没规矩了。” “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秦钰一脸委屈道:“刚刚还说要把这些年缺的都补给我,怎么现在就反悔了?” “这……这怎能相提并论。”楚添继续辩白道:“您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有些举止……不合礼仪了。” 秦钰轻轻抚摸着楚添略显凌乱的发丝,柔声问道:“我长大了,那你待我的情意呢?还同小时候一样吗?” 还如从前吗? 楚添抬眸看着秦钰,仔细的描摹着他的轮廓,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楚。 自然与从前不同,这几年,随着时间增加的每一刻,他对秦钰的思念和情意都更多一分,如今早已超越曾经,泛滥成河…… “臣待殿下之心,始终如一。”楚添捧住了秦钰的手,将方才妹妹给他的玉佩放在了秦钰的掌心,款款深情道:“不论与什么对比,你都排在首位。” “傻瓜。”秦钰的心底被触动了,丝丝拉拉疼了起来,他扣住楚添的后颈,将他揽进怀中,哑声道:“背上的伤,疼不疼。” “疼,可疼了。”楚添偷偷擦去了眼角的泪花,哽咽道:“但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那你怎么不跑?”秦钰吻了吻楚添的发顶,问道:“你父亲打你,你就留在原地乖乖挨打吗?” 秦钰的话传进楚添耳畔,他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那个父亲无罪释放回府的雪夜。 父亲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了鞭子对楚添动用了家法。 那夜风雪交加,楚添赤膊跪在雪地里,背上伤痕累累,血肉模糊,却硬是咬着牙死撑到底,一滴泪也没有留。 “与其让你背叛六皇子,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狱中。”父亲的这句话,楚添记忆犹新,每每想起,后背早已结痂的伤疤都会隐隐作痛。 可自古,忠孝两难全。 楚添摇了摇头回道:“是我该打。” “我不好。”秦钰收紧了环抱楚添的力道,仿佛看见了那个跪在地上面容坚定而倔强的少年。 秦钰忽然恨起了当年心智不全的自己,在楚添进退两难时,自己却全无用处,只能让他一人面对。 什么隐瞒,什么欺骗,亦或者是迫不得已的背叛,此时都已烟消云散,秦钰只想回到那日,抱抱孤立无援的楚添,告诉他自己永远都在。 “以后都不会了,不会了。”秦钰摩挲着楚添的头发,不住安慰道:“我该相信你的,无论发生什么。抱歉,方才不该对你发脾气。” 楚添将头在秦钰怀中抬了起来,冲着秦钰解释道:“无妨,我没有……” “还说没难过。”秦钰忽然抬手捏了捏楚添的鼻尖,替他轻轻擦拭着残留的血渍,揭穿了他的谎言道:“那这是什么?” “我……没有。”楚添连连摇头,故作镇定道:“因为他们行刺殿下,耽误了办案,臣这才……” “真的吗?”秦钰低下头,与楚添额头相抵,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不是说不说谎,不隐瞒?” “臣……”楚添被秦钰灼热的眼睛烫的脸颊发热,连忙小声道:“臣……也没有很难过。” 秦钰眉眼间皆是笑意地问道:“那解气了吗?” 提起那几个行刺秦钰的恶贼,楚添顿时提高声音道:“自然没有,臣要将他们扔到刑部大牢,严加拷问。” “哈哈哈……”秦钰宠溺地笑了几声,调笑道:“大人这是要滥用私刑了?” “殿下您……”楚添刚要替自己解释,忽然察觉到了秦钰缠在肩膀上的纱布渗出了血,忙退后一步扶住他的手臂,焦急道:“殿下先别动,臣去喊江公子……” “别跑。”秦钰一把抓住了楚添的手腕,随意倚靠在榻上,冲着他笑道:“就我们两个人,待一会。” “殿下听话。”楚添试图挣脱秦钰的束缚,却又怕弄疼了他,只好央求道:“让江公子看过,臣再陪您待着,臣保证不离开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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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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