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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说道,“无妨,私下拜访没有关系。” 言外之意就是,我并不在乎他喜不喜欢。 云清骨子里的狂傲不比任何人少,面对一位前辈还是封疆大吏,他似乎完全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就像轩辕冥所说的,夫唯不争,而天下莫能与之争。云清的傲慢在于,他没把任何生命放在心里,包括他自己。 刚走进张洁的府邸,就见烟雾缭绕,然后是一阵阵诵经声,只听得人头晕目眩。 云清捂住了怀中兔子的两只耳朵,刚要踏进门槛,就见一个身穿僧衣的小沙弥跑过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后说道。 “施主还请先上香后进府。”小沙弥指着桌子上的香炉,那上面已经插了许多支檀香。 “须菩提。是诸众生。无复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无法相。亦无非法相。”云清安抚着怀中的兔子,说道,“佛说,世间一切法门不过是渡河的工具,到达彼岸就当把工具放下,你心中有佛又何必让我上香,你心中无佛,我又何必上香。” 一句禅语将那小沙弥绕晕了,他摸着光光的脑袋,一时竟然忘了要让云清上香,就这么放人进去了。 这就是云清的狂妄,他自小看遍群书,绝不愿接受任何礼法的束缚。 府苑中摆了一百零八张桌子,每个桌子后都有人在黔城祈祷,桌子上放着《地藏经》,低低的吟诵声充斥了偌大的府邸。 云清径直向主院走去,看都没看那些祈祷的众僧一眼,然而刚过垂花门就看见了一个意料不到的人。 “世子怎么会在这里?”云清问道。 轩辕冥手里拿着一本佛经正在随意翻着,看到云清过来,他撇了撇嘴,“我来商量一下河西的事情,倒是云大人怎么也来了?” “下官也是为了河西军事。”云清回道。 在轩辕冥旁边坐着一个少年,大大的眼睛睁着好奇地看着二人。 云清扭头看向他,问道,“这位就是张大人的小孙子吧?” 轩辕冥捏了捏少年的脸,“他叫张殉,不爱说话,云清,把你怀里那兔子给人家玩会儿呗。” “不要。”云清抱紧了怀中白兔,警惕道,“为什么要给他玩?” “别欺负小孩子嘛,”轩辕冥笑道,“张伯父去办法会了,一时半会儿见不到人,你就坐这陪我们玩会儿吧。” 说着,轩辕冥站起身伸手就要把云清怀中的兔子抢过来,云清连忙往后退,谁知却踩到了一块石子,抱紧的双臂跟着松了些,怀中的兔子眼看要跳下来。 坐在石凳上的少年立刻站起身双臂往前伸急着要接住兔子,就在这关头,轩辕冥揪着兔子的耳朵就把这小东西給逮住了。 “放心好了,就算它跳下来也摔不死。”轩辕冥顺势将兔子放在少年的怀里。 抱着这只温暖的小动物,少年脸上想要露出笑意,可是又立刻抿住了双唇。 “行了,别跟个小菩萨一样,想笑就笑。”轩辕冥说道。 另一边云清站住了身子,不高兴地说,“把我的兔子还给我。” “不要这样小气嘛,”轩辕冥笑道,“就一小会儿,放心出不了事。” 少年低头,手指点着白兔的鼻子,说道,“你好,我叫张殉,是殉葬的殉哦。” “傻了吧唧的,”轩辕冥揉了一把张殉的脑袋,“你和兔子说话,它能听懂吗?” “可以的,”张殉点头,“它说它饿了。” 张殉撕下一页佛经喂给兔子,“来,吃吧。” 兔子咬着经书,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吃的开心,张殉看着它笑的格外开心。 张殉身上有一种极其天真的残忍,后来张洁死时托付轩辕冥照顾他,张殉带发修行,参与了建造皇陵。由他所设计的陵墓诡异奇绝,像极了佛家传说中的无边地狱。 千百年后,许多盗墓者都在寻找张殉为怡亲王父子建造的陵墓,然而穷极一生都少有人找到陵墓一点踪迹。 传闻他为了建造众多陵墓,带走了当时国库近一半的财产,却在最后一把火把自己连同正在施工的地上宗庙和所有图纸一并烧毁。 他留给皇室的只有一句话,“我把他们埋在地狱深处,我永远无法原谅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以后写盗墓文埋个伏笔
第六十九章 温情 “法会结束了,我家大人请诸位到禅堂说话。”灰衣僧人小跑着过来。 轩辕冥站起身,皱着眉回头往外看,“可我父王还没有来。” “大人说了,先见世子,还请其他人再厅中稍等片刻。”灰衣僧人说道,说完又补了一句,“大人好像有急事,请世子快些过去。” 轩辕冥本来说好同自己父亲一同见张洁,然而他在这府中等了许久也没见到父亲地身影,没有办法只好随那僧人前去。 在他身后,云清眯起了眼,下意识地想要摸一摸怀中兔子,然而伸手了才发现怀里什么都没有。 张殉见云清低头,立刻将兔子塞到了他手里。 “要乖啊。”张殉歪头笑道,也不知道这一句乖是在说兔子还是说云清。 另一边,轩辕冥随着那灰衣僧人一路走去,却并非是到正厅,反而是拐进了一条小路,穿过竹林后到了一处木屋。 木屋前摆放着一双木屐,走到这里,僧人停下了脚步,垂首对轩辕冥说道,“还请世子脱鞋入内。” 轩辕冥走进屋中,见墙上摆有慈眉善目的菩萨雕像,地板上有几个蒲团,张洁正跪在其中一个蒲团上低声诵经。 “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轩辕冥双手抱胸站在那里,他今日一身劲装将身形衬的格外修长,“张伯父?”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轩辕冥一边眉毛上挑,尾音拉长,听得出他对于张洁欺骗他的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你不是小孩子了,”张洁不再诵经,说道,“也该学会离开了你的父亲独自生活。” 轩辕冥唇角上挑,反问道,“难道我没有吗?” 张洁垂首翻过一页佛经,“依赖不是一个好习惯。” “你说够了吗?”轩辕冥语气冰冷。 “你的父亲不相信神佛也不理解我信的神佛,难道不是因为他害怕遭到报应吗?” ”你自己慢慢在这里说吧,我先走了。”轩辕冥冷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张洁在身后叫住了他,“等一等,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从我手里接过河西的兵权吗?” “这个自有朝廷来决定。”轩辕冥头都没回地摆了摆手。 张洁看相他的背影,“朝廷给你的和我能给你的可不一样,如果你觉得可以只靠朝廷,又何必来找我。你只要今日在这里说一句你父亲的坏话,我就把整个河西都交给你如何?” “开玩笑,”轩辕冥转过了身,依着门框,“你要是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守住河西就继续放大话,我看你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说话这般不客气啊。”张洁说道。 轩辕冥道,“我客客气气地来,应该是您先不客气的吧。” “你可曾听过戮臂献祖?”张洁问道。 轩辕冥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他将刀身甩出正扎在菩萨眉心,“我看你也并不在乎眼前这尊佛像,你口中念佛心中却无佛,所谓佛法不过是你达到目的的工具。” “哈哈哈,”张洁突然大笑出声,他以手撑地额头青筋迸起,就像一只魔鬼正要抓破皮肤爬出这具人身,“你为何说我心中无佛?” “你真心信过吗?”轩辕冥反问道,“一个真心信佛的人会让儿子说父亲的坏话吗?况且我并不觉得你是那种需要给自己找个安慰的人,你只是需要找个合适的工具。” 轩辕冥伸出了手,“我也一样,所以我才有兴趣陪你聊到现在,不过也就到这一刻了,我不会走你这条路的。” “你同你父亲不一样,”张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一直以为我因为信佛才变的心慈手软了,但其实是对朝廷失望了。你去了河西就会发现,西域诸国不信佛法的太少了,保家卫国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教化,倘若这世上没有当权者,我相信所有的民族都会成为一家人,这道理你父亲永远不会懂得,你爷爷也一样。” 轩辕冥看着张洁,“你说这些真的有用吗?你自己相信吗?如果你真的相信你口中所谓的仁慈,你就不会信仰佛法,因为所谓天佛,也是你们自己给自己找的上位者。你用另一套宗教的法规代替朝廷,你并没有比我的父王高尚到哪里去。” 张洁双手缓缓合十,慢慢地将身子缩成一团,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杀死不听话,留下听话的。” “王朝更替,百年轮回,你有没有想过你所创下的功业有朝一日也会被旁人推翻?” “最起码后人会知道他们曾经的疆土有多大,日月所照皆为汉土。我不是个好人,我自私自利为我自己谋划,你想要我摆脱依赖父亲,摆脱因为我的血脉带来的好处,弯下身子去看看那些真正受苦的边关百姓,可是张伯父,你的十年寒窗和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并不同,我要先抢到手再论百姓。”轩辕冥说道,“倘若你所讨厌的这个朝廷没有了,相信我,你所爱的那些百姓肯定受的苦更多。” 张洁看着眼前的菩萨,末了长叹一口气,“这天下究竟何处才是极乐?” “有人的地方就是地狱。”轩辕冥发出嘲讽的笑。 张洁摇了摇头,“我并不认可你的说法,但我想你或许可以弥补我们曾经造成的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轩辕冥问道。 张洁垂下眼皮不再说话了。 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轩辕冥还是忍不住说道,“你知道我父亲打算查河西军费的事情吧?” “嗯。”张洁合十双手,应了一声。 “我知道你没有错,借此彻底遁入空门也不错。”轩辕冥手扣着门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许你可以回河西。” “漕运血案是你在背后布局的吗?”张洁突然开口。 “是。”轩辕冥说道。 张洁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码头那些工人没必要牺牲,而你既然牺牲了他们,为何要对我留有情分?” “你为这个朝廷做出过功绩,朝廷不应该这样对你。” “孩子,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人命关天,不论你给多少抚恤金,你都迈不过内心的那道坎。我不是在挑拨你们父子地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当你站在高处心中想的是千秋大业不再把平民的命放在心上的时候,你会发现,有一天无情的屠刀也会砍向你身边的人。”张洁睁开了双眼,轻声道,“我曾经就是这样,我以为屠城能震撼住西域宵小,但事实上并没有,反而让我失去了更多,我的学生被马活活拖死,我的侄儿在烈日暴晒而死,我不再有亲人不再有朋友,陪伴我的只有那些充满怨恨的亡魂和手里的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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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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