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心个屁!”孙子喻一甩手便转身要走。 孔吉连忙追过去,哄道:“开个玩笑,子喻莫生气。” 柳折静静地看着他们吵吵嚷嚷地离开,忽然问道:“青田,孔吉原本就是这个长相?” 江青田愣了愣,可试图回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挠头道:“兴许是他刮了胡子,再换了身衣服,掌柜的你才觉得他变样了吧,一开始我也吓了一跳。” 乱发和络腮胡确实遮住他大半面容,柳折想了想倒也觉得合理。 于是,他便打发江青田离开,起身要往柳归云那边走去。 没成想,刚走出去两步,就被赵丰年拉着坐回圈椅里。 …… 这人真是好大的胆子。 柳折瞪他,脸上露出些许愠怒,“赵丰年,你要做什么?” 赵丰年不答反问,“这话得我说才是,掌柜的要去找归云做什么?” 柳折皱眉道:“自是讨他要回那九连环,还给陶万里。” 赵丰年摇摇头,不认同道:“可掌柜的昨日才说,只要陶万里不骗归云就好。” “我改主意了。”柳折凉凉道,“再说,他那来历也十成是假的,也不算有悖我的决定。” 赵丰年为他掀开一个茶杯,缓缓倒入热茶,劝道:“掌柜的,若你是想为归云好,就看在他喜欢的份上,给他留个念想吧。” 柳折伸手拿过茶杯,握在手里暖着,紧皱着的眉头不肯松开,“陶万里人都走了,下次也不知什么时候再来,留什么念想。” “掌柜的,”赵丰年放下手里注子,状若不经意地看一眼他腰间玉佩,而后缓缓道,“人活着,不就图个念想吗。” …… 柳折揉了揉酸胀的眉心,最终还是一摆手,算是应了赵丰年的话。 赵丰年送他起身回房,笑道:“掌柜的,待会午饭我再来喊你。” 柳折摇摇头,垂眸道:“不必了,晚饭时喊我。” 赵丰年为他开门,送他进屋,语气却态度坚决,“午饭就喊。” 柳折:“……” 客堂这边,柳折和赵丰年刚转身离开,江青田就猛地瞧见有位食客死死抓着柳归云的手,吓得柳归云几乎要跌到地上。 江青田连忙抓起扫帚奔过去,冲那人露出和煦的笑容,“客官,是否有哪里怠慢?他不会说话,您和我说就是。” 那人穿着打扮不俗,可满脸邪相,笑得眼歪嘴斜,好不怪异。他甩手推开江青田,眼睛仍死死盯着柳归云,“你们这小子多少钱,我要了。” “客官,您可能是误会了,”赵丰年也已走来这边,站在江青田身旁,拱手道,“我们这都是正经生意,不卖伙计。” 那人抬手推开他,满不在乎道:“莫扯这些没用的,区区一个哑巴而已,你们开个价,我许明翰付得起!” “你胡扯什么!”江青田听他口出狂言,立即便想冲上前去。 赵丰年怕他又弄坏孙子喻的桌椅,不动声色地伸手拦住,再拱手道:“许公子,人非草木,大过年的,积些口德为好。” “你算哪根葱,敢这么和我说话?”许明翰被他激怒,总算肯松开柳归云的手,倏然转过身来,抬手扇了赵丰年一耳光,“你们掌柜的没教过你,该怎么和客人说话?” “自是教过。”柳折被他们闹起来,发现这边突生事端,便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在众人未有所反应之际,已扬手还了许明翰一耳光,冷声道,“被打就得还手,这便是小店的规矩。” 他这掌用足力气,许明翰本就歪斜的脸更是多歪几分,牙也被打掉了一颗,满口鲜血。 柳折眼含杀气,说出的话却为他留足颜面,“客官,这顿饭算小店请了,您请回吧。” 许明翰捂着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嚷道:“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柳折依然盯着他,面无惧色,“还请客官赐教。” 许明翰被他这气势震了震,片刻后才又嚷起来,“平阳城万宝斋许明翰!你这混账竟敢打我?” “子喻记下,”柳折伸手拦住身旁几人的动作,朗声道,“平阳城最大的古董商行,万宝斋许掌柜的长子。” 说完,他又问许明翰,“已记下了,客官是否满意?” 许明翰不明他何意,“你们记下这个做什么!” 柳折睨着他,淡淡道:“找个日子登门拜访,问问那许掌柜,究竟是怎么教的儿子。” 许明翰向来最怕他那不苟言笑的爹,气焰顿时弱了不少,只是嘴上还在强撑,“算你们有本事。只是这小哑巴我要定了,你们等着瞧!” 柳折听出他外强中干,已不想再理会此人,摆摆手,开口道:“青田,送客。” 江青田似是早就在等他这句话,举着扫帚就冲了上去。 许明翰被他吓一大跳,扭头便向门外跑去。 只是个富商之子,由江青田教训已是绰绰有余,柳折不再理会,只转过身,走到柳归云身边。 柳归云仍低着头站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浑身不住发抖。 柳折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小云,他已走了,你今天回房去休息吧。” 可许久后,柳归云也未给任何回应。 柳折抿了抿嘴,正不知该如何宽慰他,又忽然想起刚才许明翰离开前撂下的那句话。 他沉吟片刻,便喊来孙子喻,吩咐道:“子喻,关门后把小云的被褥收拾一下,让青田这几天陪他睡到二楼去。” 孙子喻自是明白他的用意,点了点头,转身拉着柳归云缓缓向后院走去。 两人离开后,柳折再一回头,又看见赵丰年已坐到圆桌旁,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表情。 …… 怎么还有一个。 柳折大步走过去,站在一旁,低头看他,故意问道:“偷懒?” 赵丰年摇摇头,又偏过头去,把脸藏在阴影里。 柳折心想,他一个大男人,大庭广众被人甩了一巴掌,若是感觉面上无光倒也情有可原,可怎么直接在这客堂里闹脾气? 他无声叹一口气,坐到赵丰年身旁,轻声问道:“不高兴?” 赵丰年摇头,依旧不看他。 柳折也再没别的法子,只好托腮坐着,等他开口说话。 可他干坐着又等了半晌,也没等到赵丰年再哼一句。 柳折彻底失了耐心,冷着脸就要起身离开。 结果,还没迈出去半步,又被赵丰年拉着坐了回去。 柳折看他一眼,无奈道:“赵丰年,你究竟想如何?” 此时,赵丰年终于愿意抬头,看向他的眼中竟含着盈盈泪光,冒出来一句,“疼。” “……” 第13章 = 因店里白天时的变故,柳折干脆大手一挥,青石客栈酉时未到,便熄了灯笼,关上大门。 众人用过晚饭后,风风火火地开始替柳归云和江青田收拾被褥。 江青田倒是够省事,被子枕头随意往地上一扔,也能立即睡个地暗天昏。 可柳归云总舍不得他的那些小玩意,左一个八角玲珑想揣着,右一个三通锁舍不得放下。 孙子喻靠在自己床头,眼看着柳归云那包袱越收拾越大,好笑道:“归云,你只是搬到二楼,不是出远门。” “是啊,”何晏在一旁帮着劝,再悄悄地从那包袱里往外掏玩具,“你今天就先带一个,如果明天想要别的,再下楼来拿。” 柳归云耷拉着眉毛,求助般地看向赵丰年。 赵丰年笑道:“归云,你看我也不管事,待会这包袱搬出去,掌柜的也得给你拆了。” “就是。”孙子喻从床上跳下来,走到柳归云身旁,把他包袱里的所有小玩意都逐一拿出来,铺开在桌上,“听我的,只能带一个。” 柳归云瘪着嘴不大高兴,面露难色地挑了半天,最后还是把陶万里送他的九连环攥在了手里。 赵丰年把那九连环收进包袱,递给何晏,“何大哥,那麻烦你了。” 何晏爽朗一笑,领着柳归云就走出了房门。 铺个被褥不需要多少人手,孙子喻心安理得地又靠回床头就着烛火看书,赵丰年和他打了声招呼,便推开门也走了出去。 走到院内,他抬眼便看见柳折又坐在墙边那张小板凳上,怀里抱着支竹笛,仰头看着月亮。 赵丰年站在原处看了许久,才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搭话道:“掌柜的,怎么还不休息?” 柳折摇摇头,看了眼二楼那间还亮着灯的房间,“等小云和青田睡下,我再回去。” 赵丰年笑道:“那我也一起。” 柳折瞥他一眼,“你要不去帮忙,要不去休息,莫在这碍眼。” 赵丰年眨了眨眼,忽地又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掌柜的,你怎能这么说我,我脸可还疼。” …… 柳折轻咳一声,“也已帮你打回去了,还需要我如何?” 赵丰年自是不打算还让柳折对许明翰做别的,可也不妨碍他借题发挥。 他故意叹气道:“没别的,可我脸上似是还有掌印,客人们总盯着我脸瞧。” 说着,他还歪着身子要把脸凑过去,让柳折看个仔细。 柳折无奈,就着月光看了他那脸半晌,才缓缓道:“瞎扯,黑成这样,哪有掌印。” 赵丰年面露惊讶,认真道:“可能是内伤。” “……” 柳折想甩袖走开,可楼上柳归云还未熄灯,赵丰年也确实在店里挨了一巴掌,于情于理,他这个掌柜的也责无旁贷。 他只好叹气,摆手道:“赵丰年,你想如何,直说便可。” 赵丰年登时双眼一亮,指了指他怀里的竹笛,笑道:“我想听掌柜的吹笛。” …… 就为这个? 柳折白了他一眼,“想听什么?” 赵丰年思索片刻,答道:“除夕夜那首吧,阖家欢乐。” 没想到当时随口诌的名字他也能记下,柳折举笛的手势顿了顿,开口道:“不要那个,换一曲。” 说完,也不等赵丰年是否同意,他便径直吹奏起来。 谁料到,这首曲比那阖家欢乐更悲,更悠扬。笛声似是念白,如诉如泣。 一曲终了。 赵丰年良久后才回神,想扬起嘴角却无法,眼里也满是苦涩,“掌柜的,这首叫什么?” 柳折没看他,只盯着月亮,淡淡道:“长相思。” * 再说回那柳归云和江青田,为了躲避许明翰,已搬去二楼客房里住了四五天。 几日来,柳折都坐在墙边等他们睡下,赵丰年也风无雨阻地就坐在旁边。 这天晚饭过后,柳归云二人主动来找还留在圆桌边喝酒的柳折。 江青田拍了拍胸脯,“掌柜的,我看那小子定是虚张声势,根本没什么后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4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