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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折抬眼看他,凉凉道:“提他做什么?” “没什么,”钟九崖耸耸肩,“下一个要审的就是柳归云,提前了解一下。” 闻言,柳折猝然间抽出竹笛,指向他,冷声道:“钟九崖,我警告你,适可而止。” “……”怎么还是这种脾气。 钟九崖干笑着推开那支笛子,“每个人都审,不能唯独少他一人,不大合适。” “他不会说话,你审个什么?”柳折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收起竹笛。 “不是会写字嘛。”钟九崖喝一口热茶压惊,随口道,“短歌行我也看过,写得不错。” …… 钟九崖再度推开眼前近在咫尺的竹笛,不敢再逗,正色道:“陶安居。” 第9章 陶安居? 柳折在脑中快速回想着这段时间的事情,发现确实无论是白采采,还是后面的黑衣男子,似乎均是为了陶氏师徒而来。 可怎会是陶安居? 柳折眼前浮现出陶安居那老态龙钟的模样,沉吟半晌,问道:“不是陶万里?” 钟九崖点头道:“也是,但主要还是陶安居。” 这话越说越让人摸不着头脑,柳折兀然想起柳归云的那飘摇的心意,皱眉问道:“他们谁是纪妙空?” 钟九崖前脚说查秘籍案,后脚找陶氏师徒,再结合江湖传闻,这恐是唯一解释。 不过,钟九崖并未打算解答他的问题,只摇了摇头,“首先还是得先把他们找到。” “那你来晚了,”柳折睨着他,凉凉道,“三天前刚走。” 谁料到,钟九崖竟毫不意外,开始给柳折倒茶,“我知道。” 柳折看着他那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烦躁,咬牙道:“钟大人,你知道,你还来折腾我们做什么?” 钟九崖放下茶壶,笑道:“只是想找个借口,和柳掌柜叙叙旧。” 柳折不愿和他再废话,彻底失去耐心,起身便要走。 钟九崖连忙唤住他,认真道:“周少侠,何时回去,外边太危险,王爷一直在等你。” …… 回答他的,只有柳折一掌拍翻桌子,茶杯摔在地上后碎裂的声音。 钟九崖明知那是柳折死穴,还偏要提,这下自讨了个没趣,只好抬手接招。 柳折以往惯用剑,到青石客栈之后逐渐也习惯了赤手空拳,出拳出得那叫一个不讲道理。 他脚步一错,猛然向钟九崖小腿踢去,再以掌为刃,直冲对手面门。 钟九崖心下一惊,侧身躲开他的招式,随手扯过落在地上的桌布,横在二人当中,挡下他的视野。 柳折反而伸手扯住那块桌布,借力一蹬,起身一脚踢在钟九崖肩头,逼得他不得不后退几步,撞上屋内衣柜。 后背一阵钝痛袭来,激得钟九崖怒从中来,沉声道:“周承影,你哪怕不念往日情分,也要想想我是什么身份!” “我就是念及钟大人身份尊贵,刚那一脚才没踢在你心口。”柳折冷笑一声,随即又飞身而来,转眼间便扼住他的喉咙,低声道,“告诉那人,他做他的王爷,我开我的客栈,我们早已无半分瓜葛,劝他莫再纠缠。” 他们这头在房里打得动静极大,钟九崖撞上衣柜的声音更是一声闷响,吓得在外头偷听的几人心头一跳再跳。 孙子喻听见好几声木头的断裂声,心知他的桌椅已是凶多吉少,心疼道:“掌柜的就不能出去打吗,平时抠成那样,怎么不想想修桌椅也是一大笔钱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桌椅,”赵丰年小声埋怨他一句,面露急切,忍不住拍起了门,喊道,“客官,您是摔着了吗?” 少顷,他又再喊,“掌柜的,你还在里边吗?” 赵丰年这声一出,屋里二人身形皆是一顿。 钟九崖生生克制住了自己还手的冲动,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柳掌柜,我知道你生气,可我这条命,你确实得留着。” 柳折听这话只感觉极为刺耳,片刻后却还是松开了手,冷冷道:“钟大人,多有得罪。” 知道得罪还掐人,钟九崖心里愤愤不平。 可他面上不显,只拱手道:“是钟某说错话,柳掌柜别怪罪才是。” 这人一旦虚与委蛇起来就没个完,柳折有些乏了,不愿再搭理他,一摆手便转身去开门。 这门开得突然,外头几人没止住力道,一人叠一人地摔成了一团。 柳折:“……” 半晌后,柳折才低头看向地上那团人,淡淡道:“赵丰年,去给钟大人找个大夫。” “什么?”赵丰年一愣,拍拍手站起来,眨了眨眼,“钟大人哪里不舒服?” 钟九崖张了张嘴,还没接话,柳折便开口道:“话多,手抖,兴许是癔症。” 钟九崖:“……” * 次日一早,卯时刚过,钟九崖盹还没醒透彻,就被客栈六人逮住,推到了店门口。 钟九崖左看看,右看看,皆是送客的眼神,不由得讪笑道:“你们对其他客人,也是这么隆重的送别仪式?” 江青田往他手里塞三个馒头,挥手道:“钟大人别吹了,赶紧走吧,干粮也送你了。” 钟九崖倒是对他很有好感,笑道:“给我了,你吃什么?” “我们店里多的是。”江青田大手一挥,满不在乎道,“只是怕钟大人查案路上路途遥远,这三个馒头,应该够你吃上半年。” 钟九崖:“……”当他是牛,会反刍? 柳折压下笑意,走前两步,在他耳边轻声道:“钟大人,昨日是我不对。” “哪敢哪敢。”钟九崖实在受不起他这话,连忙摆手。 柳折摇了摇头,继续道:“只是我实在无意回京,还麻烦你转告他……转告王爷,就此别过了。” “这……”钟九崖有些尴尬,想转头又硬生生停住,良久后才缓缓答道,“王爷会知道的。” 话既已说出口,柳折也不太在乎他的回答方式,只点点头,便径直转身回到了大圆桌旁。 钟九崖再看一圈面前剩下的五人,不确定道:“那我走了?” 赵丰年刚想动,就被江青田伸手抢答,“钟大人,请吧。” …… 钟九崖实在无法,一步三回头,终于是过了白山河上的桥,走向远方。 他走后,众人也渐渐散开,各自去准备开店的事务。 赵丰年想了想,拉过孙子喻和柳归云站到一旁,小声道:“那个钟大人,我昨天听见他喊掌柜的周少侠,为什么?” 闻言,柳归云眨眨眼,眼里也露出疑惑神色。 于是,两人再一同望向孙子喻。 孙子喻冷不丁被他俩这一看,不由得怔了怔,伸手推开他俩的脑袋,“什么为什么?” 赵丰年面露无辜,只好再问一遍。 客栈几人里,孙子喻认识柳折最早,自是知道。 可他不敢乱说。 他不动声色地瞥一眼仍窝在圈椅里发呆的柳折,才低声道:“不该问的别瞎问,当心掌柜的揍你。” 赵丰年被他张牙舞爪的模样逗笑,少顷后才点头道:“知道,绝不乱问。” 他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一道男声,“住店。” 那男人身背一个大竹筐,皮肤黝黑,脸上满满一圈络腮胡,袖口处露出来的一双手掌又粗又厚,孙子喻来回看了几眼,只觉得他像极了三国里的张飞。 抬手打发走身旁两人,孙子喻走前去领着男人到柜台后登记。 他提笔抬头,却不敢细看男人的脸,只虚虚地盯着他那圈络腮胡,笑道:“客官要住几天?” 男人把竹筐往地上一扔,粗声粗气道:“住到下个月初八。” 今日才腊月十八,孙子喻略一计算,喜道:“您要住二十天?” 男人叉着腰点头,“来镇上做买卖,东西卖完了便走。” “您生意兴隆。”孙子喻笑容愈发真挚,提笔的动作也多了些潇洒,“客官怎么称呼?” 男人答道:“孔吉。” “一听就是好名字,”孙子喻看在银子的份上,恭维话也是张口即来,“孔老爷,零头我直接给您抹了,劳驾六百文。“ 孔吉正从怀中掏钱,听见他的称呼,摆手道:”别这么喊我,瞧你也就刚加冠的年纪,我比你虚长一两岁,你喊我一声孔哥哥就是。“ …… 孙子喻整个人僵住,直到一串又一串铜钱叮叮当当落到桌上,他才缓过神来。 手里摸着硬邦邦的铜钱,眼前晃着黑黝黝的络腮胡,孙子喻心里纠结不已,半晌后才缓缓道:“孔……大哥。” 虽说不如所愿,但至少差不多,孔吉心情舒爽,捋着胡子凑近他,“你问我,那我也得问你。” 孙子喻抽了抽嘴角,默默将几串铜钱拨到柜台后,开口道:“客官直接问便是。” 孔吉眉头一皱,问道:“你叫我什么?” 孙子喻强挤笑容,“……孔大哥。” 孔吉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小兄台,你叫什么,何方人士?” …… 六百文,六百文。 孙子喻心里不停默念,面不改色道:“在下孙子喻,就是这白山镇人士。” “这样啊,”孔吉点点头,忽而又低声道,“不知子喻,可有婚配?” …… 六百文。 孙子喻掐一把自己的大腿,忍住狂言,干巴巴道:“还没。” 孔吉大笑。 孙子喻就这么被他抓着一问一答,生生耗了快一柱香的时间。 孔吉终于舍得让赵丰年带他上楼时,孙子喻只觉自己喉咙都快干得冒烟。 那头,赵丰年领着孔吉缓缓走上二楼。 走廊走过拐角,便是孔吉的房间。 甫一进门,孔吉便瞬间敛起刚才那副粗野神色,挺直脊背,眼中清明,回身拱手道:“参见王爷。” 赵丰年面不改色,只自顾自介绍道:“客官您瞧,这边是床,这边是桌子,这边是窗户。” 孔吉:“……” 赵丰年不理他,说完便要转身离开,开门前又补一句,“要热水可以到一楼,和伙计说一声便是。” 孔吉看明白他这是铁了心要装傻,干脆也说完自己的下一句,“师父下月初四过来,您候着就好。” 赵丰年连半点眼神都没分给他,径直开门出房,再关上房门,一气呵成。 转出走廊,顺着楼梯走下时,他便看见孙子喻抓着柳归云不停念叨着什么,双手还一直搓着自己的手臂。 赵丰年好奇地走近,孙子喻的声音便越来越清晰,“头像毛桃,脸像锅底,手像稻草!” …… 这骂得还怪押韵。 赵丰年见柳归云也一脸无奈,不由得露出笑容,搭话道:“子喻,谁惹你这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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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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