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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红英终于笑了,她笑得很是得意,连眼泪都笑了出来,道:“你对温莨的评价实在准确,只是漏了一点,他的确想要一个健康完好的子嗣,但他更爱自己,我先以假孕骗他动摇心念,再透露一二玲珑骨的秘密,这般双管齐下,才让他豁出一切挥动屠刀!” 然而,假的终归是假,纸不能包住火,虞红英可不会等到温莨发现真相后与她清算,这人在杀死冯盈那一刻,就已注定要死了。 “那颗药本就是为了骗他而准备的,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那时我如期赶到约定地点,没见到人,倒是顺利接了货,按照惯例开箱验视,发现当中有根白骨不似凡物,又得知了浮山国使船在青龙湾沉没一事……玲珑骨的传说,我自小听到大,哪知自己有朝一日真能见着它。” 像是着了魔一样,虞红英喃喃道:“散花楼做的是销赃生意,我这些年经手了无数奇珍异宝,也通过各方渠道搜集了许多此类情报,别人有眼无珠,我认得出宝物真容,别人看不出个中奥妙,我自有办法参悟玄机……我快四十岁了,赌上性命尝尽酸辛才拥有这一切,我不觉满足,更不能甘心,只要能治好我的病,让我练成长春不老的绝世武功,什么手段我都肯用,什么代价我都愿给!” 裴霁忽地冷声喝问道:“杨钊和柳玉娘也是代价?” 这句话像是一记狠厉的巴掌打在了虞红英脸上,她浑身一颤,面上血色霎时不见,整张脸变得如死人一样惨白! 半晌,她惨笑道:“是我把杨钊拖下水……”
第三十一章 正如虞红英讲的那段故事一样,杨钊少时就有侠肝义胆,他为救人遭受了强权迫害,便在出走后立志做一个惩奸除恶的名捕,也是时运来了,杨钊不仅拜得名师,还结识了一位高官,随其奔走历练了几年,这才调任到乐州。因此,他没能履行与虞红英的约定,来不及带她脱离苦海,待到重逢之日,已经物是人非。 杨钊愧对虞红英,哪怕知道她已非善类,仍不能像处置寻常罪犯那般对待她,甚至向她发誓许诺,只要虞红英拿出那对翡翠耳环,任何事情都会为她做到,可惜虞红英早已对他冷了心,即使知道杨钊屡次放她蒙混过关,也不想与他破镜重圆,那对耳环始终压在箱底,直到这次重见天日。 “自小妹加入散花楼起,我就知道她跟我们不全是一条心,迟早要走,可入了这一行,谁也不肯安心放同伙金盆洗手的。” “于是你让刘氏夫妇搬去了无忧巷附近,刻意与那些孩子打好关系,再以此获取陆归荑的信任,并不急于做什么,只要摸清底细,关键时刻好随时动手。”应如是朝身后的幽草和岳怜青投去一眼,“你认出了玲珑骨,想要独吞这件宝物,又顶不住沉船案劫贼和朝廷暗探的双重压力,打定主意要祸水东引,温莨是你心中的头号替罪羊,却不想杀出了冯盈这个变数,你只好改变计划,先让温莨去灭了冯盈的口,故意把事情闹大,等温莨猝然失联,你便知道朝廷的人快追到乐州了,开始布下一个贼喊捉贼的局。” 虞红英一开始说的交货地点和时间都不假,意在让裴霁替她赴威山之约,好让双方龙争虎斗,至少能解决掉一个心腹大患,哪知裴霁没去威山,另一方人也没现身,倒来了个搅浑水的应如是。 裴霁道:“刘氏夫妇给幽草下药是受了你的指使,只因她是陆归荑的人,又是个不识字的哑巴,拿来栽赃嫁祸最合适不过,那会儿你抽不开身,将她从无忧巷外送到散花楼内的人,就是在附近巡街的杨钊吧。” “除他以外,再没人能稳妥办成这件事,代价只需一枚耳环,我为何不用?” “让他杀死刘氏夫妇,也是你的主意?”不等虞红英回应,裴霁已是冷笑,“你若想杀人灭口,不必让他们多活七天,是柳玉娘终于察觉了你做的事,假借你的名义指使杨钊去做的吧!” 虞红英终于笑不出来了,她的目光越过应如是,剑一样戳在岳怜青身上,道:“是,她本不该这样做的。” 柳玉娘虽在一开始就为她遮掩了行踪,但不知她已对异宝起了侵占之心,直到她在探病时从岳怜青口中得知了刘氏夫妇这条线索,而她对这两人实为虞红英眼线的身份心知肚明,再以此试探杨钊的态度,很多想不通的事情登时有了答案,可惜木已成舟,她想劝虞红英抽身也来不及了,只好以身为石给她垫脚过泥沼。 从那个时候开始,整件事的走向不再由虞红英一人掌控了。 “当她确定盗走玲珑骨的人就是我,便换药使我卧床难起,趁机盗走温莨给我的令牌,再假扮成我骗那些藏起来的杀手为她送死……她还想找到另一只耳环,可惜未能寻获,只好造假……傻姑娘,她哪知这样要命的证物,早就被我毁了。” 饶是岳怜青早已从应如是那里获悉了一些事情,这会儿得知真相也不禁心惊,他定了定神,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如何完成移花接木之计嫁祸我阿姊?” 这也是应如是和裴霁至今未能想清楚的一点,藏宝密室的确是独门独锁,唯一的钥匙被虞红英亲手交给了陆归荑,且在玲珑骨失窃前不曾离开她身,虞红英却能将昏迷不醒的幽草带进密室与箱中宝物调换,再不留痕迹地锁门离开。 到了这个时候,虞红英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她笑道:“因为那扇门的锁提前被我换过,钥匙自然也就不止一把了。” 在那天之前,管着藏宝密室的人只有虞红英,她在回到乐州后就秘密请锁匠打造了一把与原来外表无异的锁,而后悄然替换,交接那晚她将两把钥匙都藏在袖里,开门时用新钥匙开新锁,却将旧钥匙给了陆归荑,待完成了移花接木,再将门锁更换回去,等陆归荑再来开门,自是一切如常。 应如是茅塞顿开,连裴霁也微微一惊,这的确是个简单又好用的诡计。 却听虞红英开口道:“礼尚往来,换我问二位几句话如何?” 两人对视一眼,应如是道:“请说吧。” “你们这么快就追到这里,是跟这小子串通好的吧,他请我上车,根本不是出于一番好心。”虞红英扯了下唇角,“小妹参与了这件事吗?” “陆施主昨夜不曾离开散花楼,故不能与我们合计,何况……” 真凶既已露相,裴霁绝不会放过虞红英,他还用得着陆归荑,不想听她求情,也不愿当她的面下杀手。 虞红英听懂了应如是的言下之意,竟然松了口气,道:“也好,我至少还有个妹妹活在这世上,哪怕她知道真相后一定会恨我。” 苦笑一声,她又道:“你们说了这么多,唯独不问我将真正的玲珑骨藏在了哪里,看来是心中已有答案了吧……也对,你们能将这些事查得清清楚楚,黄老大夫那里也是有软肋可攻的。” 岳怜青微怔,却见应如是和裴霁的目光同时落在了幽草身上,他先是不解,旋即心念急转,脸色陡然一白,也随之看向幽草那条动弹不得的伤腿。 幽草不知他们在看什么,下意识瑟缩了下,不慎牵动伤处,疼得钻心。 “黄老大夫是乐州城里最厉害的疡医,他受过我救命之恩,又有家人在……” 因此,她在完成移花接木后,心知出城是来不及了,便将玲珑骨秘密送到了回春堂,由黄老大夫亲自保管,等岳怜青带着幽草上门,黄老大夫见着了金花信物,就将玲珑骨藏进了固定伤腿的特制夹板内,须知人的臂骨有尺桡之分,玲珑骨仅为其一,只要不将夹板整个拆开,谁也不能仅凭肉眼看出其中玄妙。 “黄老大夫指点他们要去寻找的那位医者,也是你的人吧。若真如此,你这一路上应该稍作忍耐,待抵达当地,再通过此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玲珑骨,岂不比在此提前发难来得稳妥?”言至于此,应如是不免生疑,“何故如此呢?” 虞红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门前地面上的槐树影子,缓缓道:“我也不想的,但是……” 话未尽,虞红英的身形猛然动了,只见她脚尖一点地面,纵身朝幽草所在的角落扑去,浑然不顾应如是就拦在前方,这一下仿佛自投罗网,可等她掠至近前,又突然转向,以毫厘之差从他身侧斜过,直奔门口! 裴霁目光一凝,无咎刀倏地出鞘,奔雷闪电般劈向虞红英,她倒也有一身好本事,眼看刀锋袭来,身法忽变,风送杨花似的轻飘一转,又从裴霁刀下绕过,手中突现两道寒光,原是一对峨眉刺,左刺裴霁胸膛,右攻他左膝,双击不成又递连招,一连使出六式,莫不势猛,却听鸣声尖锐,裴霁出刀之快更在虞红英变招之上,六式连招都被化解,一片雪浪霍地拍岸而来,无咎刀直劈虞红英后颈! “呛啷”一声,虞红英手里的峨眉刺也不知是何材质,竟然挡下了裴霁这一刀,她借力向后一掠,眼角余光瞥见一截衣袂翻卷,应如是从后方飞身闪至,双手齐出,直取虞红英两肩! 虞红英心头猛跳,咬牙间折身出刀,悍然刺向应如是胸膛,却见对方十指翻动如莲花绽开,自上而下压住刺身,再自下而上捏住寸关,两手同时失劲,她轻叱一声,气沉丹田向下坠地,复又提膝撞向应如是腹部,两条人影乍合乍分,见招拆招十几手,到底是应如是技高一筹,纵身前翻将她双臂扭过,再一脚踢中后腰,虞红英整个人向前踉跄倒去,眼看就要被他压制在地。 她猛地扭过头来,面向应如是,突兀一笑,一道血箭便从她口中喷了出来! 血中赫然有一朵金花! 应如是想不到虞红英说了这么多话,口里还能藏着暗器,眼见金花直奔眼睛而来,当即斜身急闪,却已不及,只听一声闷响,脸上溅开血珠点点! 裴霁虎口一麻,险些握不住无咎刀,刀上多了团血色,正是金花撞裂之处。 应如是万没想到他会赶来援手,正要开口说什么,便听裴霁怒骂道:“没用的东西,好教你知道心慈手软不得,险被此妇偷袭得手!” 说着一刀劈向虞红英面门,后者就地一滚,刀锋几乎贴着她的身子落在地上,石砖应声碎裂,裴霁振臂一挥,碎石四溅纷飞,虞红英不得不一滚再滚,应如是趁机变向,右手疾探,五指如爪,雄鹰捕兔般抓向虞红英顶门! 他们两人的武功都高过虞红英,联手更是敏捷默契,一刀一爪齐齐杀到,虞红英再是神通广大,不过勉强避开要害,刀锋从她腰侧带血划过,应如是的手爪则在抓空头顶后迅速变向落在她肩头上,一捏一提,虞红英的左肩关节被他卸断,峨眉刺脱手坠地! 与此同时,裴霁一刀直取虞红英后背,这回她没能躲过,眼看着猩红刀刃从自己胸前贯穿而出,不等她垂死挣扎,刀刃又向后拔出,鲜血溅地,人亦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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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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