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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聿睡得不沉,他听到了外头的异响,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便看到一缕烟雾飘进来,但没来及起身,就再次昏睡过去,睡得疲惫不堪,睡梦中感知到外头有人,一阵痴痴傻傻的笑声,兴奋地大喊着:火。 寝殿内弥漫着难闻刺鼻的味道,大火吞噬的声音,锦聿陷入不可自拔的梦魇,那场瑞王府的大火又席卷重来,让所有人藏身火海,爹娘的嘱咐响彻在耳旁,阿姊拽着他和小酒拼命逃跑的狼狈,无形中像是无数只手拉着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锦聿心中的惊恐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胸口一阵钝痛,一股热流涌上喉咙,蓦地吐了一口血后才彻底醒过来,他一怔,入了眼帘的是一片火光,寝殿被大火包围,他爬起身揩掉嘴角的血, ‘咳’! 火焰的气息进入喉咙,锦聿忍不住咳嗽,他捂着钝痛的胸口下了床走到茶壶那处,掏出手帕打湿了捂住口鼻,门窗都被大火吞没,他只好靠在床边坐下,眼睁睁地看着火势蔓延……… 和乐宫的晚宴上,萧折渊跟司徒悠聊着,正喝着酒时,忽然感觉到胸口处闷得慌,司徒悠问他,“怎么了你?喝酒喝伤着了?” 萧折渊摇头,还没说出口,就见一支箭矢自暗处而来,射中司徒悠的肩膀,他大喊:“子卿!” 侍卫立马反应过来。 “来人!有刺客!” “护驾!” 一时间如煮沸腾的水,文武百官纷纷被护着逃离,元隆帝和君后被禁军护在身后,大批士兵涌进来同刺客拼杀到一起。 “子卿哥!”陆小酒连忙跑到他身旁,一脸惊慌。 “我没事,你别担心。”司徒悠捂着肩膀疼得脸色惨白,他看着那些刺客是冲着他来了,不免诧异,没想到这么快就朝他动手了。 萧折渊连忙扶住司徒悠,叫来尘钦尘冥护着,随即查看他的伤势,见没伤中心口,而是射中了肩膀,他才松了口气,但是很快,他的心又再次狠狠地提起来,余光里瞥到后院的火势冲天,他蓦地转过头。 “不好了不好了!后院走水了!”一名宫女跑过来急忙道。 “尘冥!”萧折渊大喊一声叫回前去厮杀的尘冥,“护着他们两个!” 话音还没落,萧折渊就已经匆匆去了。 陆小酒一时间震住,他连忙起身,看着后院的火光,立马红了眼睛,“哥!” 陆小酒朝着后院跑去,尘冥拉不住他,又要护着司徒悠,尘钦只好追上去。 后院大火烧得厉害,萧折渊赶到时,寝殿的门摇摇欲坠后砸落下来,宫人正在急急忙忙地救火,他的心脏像是沉入湖底了一般,浑身凉透,蓦地,大冷天的,他想也没想就接过宫人桶里的水泼到身上,随即便冲了进去。 “殿下!”尘钦大惊失色,见陆小酒也要冲进去,他连忙将人抱住,“小酒!” “放开我!我哥还在里面!”陆小酒挣扎着,他看着熊熊烈火,根本看不见人影,只觉得毁天灭地般绝望,“哥!” “小酒………”尘钦抱住他,也怔怔地看着这场大火。 锦聿捂着口鼻的手帕已经干了,吸入了大量尘烟,胸口疼得厉害,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四周都是燃烧着的火焰,倒塌的悬梁燃烧得‘噼里啪啦’,他眼前一阵一阵模糊,却在即将晕倒了那一刻看到了冲进来的人,他蓦地一怔,眼前的一切好似放慢一般,他看着那人心急如焚地冲进来……… ‘啪啦’一声响,锦聿缓慢抬头,他头顶上的悬梁燃烧断裂,朝着他砸下来。 他平静地看着,没了挣扎的力气,却在那悬梁砸下来的那一刻,他的眼前一黑,被人牢牢地护住脑袋罩着身体抱在怀里,他的心脏像是被人蓦地抓紧,浑身血液都倒流了一般。 双眸怔怔地望着某处,没了反应,直至身上的人传来一声闷哼,他眨了眨眼看向萧折渊,目光疑惑。 你是疯了么? 萧折渊看到他手帕上都是吐的血,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怀里的人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摇摇欲坠,他的心被人揪紧了,惊慌恐惧让他捧着锦聿脸颊的手颤抖不已,“没事,孤会带你出去,别怕聿儿。” 锦聿哪里会怕死,除了舍不得小酒,生死由命,见门窗锁紧逃不出去,他便靠在床边安心等死,却没想到这人冲进火场救他,还替他挡住砸下来的悬梁。 锦聿张了张嘴,却被萧折渊捂住,他不顾后背的疼痛将人抱起来,而锦聿也没了意识,晕倒在他怀里……… “殿下!” “哥!” 见太子殿下抱着人出来,两人急忙上前,萧折渊忍着疼痛咬紧牙关,“回宫…………” “是!”
第45章 担忧 回到东宫,长乐殿围满了太医,锦聿气息几近于无,脉搏几番摸索也摸不到,脸色已经青白了,但赵太医和几位太医顶着太子殿下冷若罗刹的视线,硬生生和阎王抢人,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再次诊脉时能感受到微弱的跳动,赵太医大松一口气,颤颤巍巍起身,朝太子殿下回禀,“回殿下,太子妃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脾肺损伤严重,需流食养身。” 萧折渊闻言,心落回到肚子里,他满头冷汗,唇色苍白,尘钦扶着他,“殿下,太子妃已然无恙,让赵太医给您看一看吧。” 萧折渊喉结滚动,咽了咽,“去偏殿,看好太子妃。” “是。”春樱连忙应声。 萧折渊背后一道一掌宽的血痕,从肩膀延伸到腰侧肋骨处,皮开肉绽、糜烂猩红,他趴在床上,赵太医先是给人清洗擦拭一道,最后拿出药粉抹上去,再用白布缠绕几圈。 萧折渊全程隐忍着,额头冷汗直流,青筋暴起,等赵太医退下后,他问,“子卿如何了?” “镇北将军肩膀受了箭伤,已经命太医前去诊治,将军府的人回并无大碍。”尘钦道。 萧折渊阖眸,复又睁开,“去查清楚,那场火是何人所为。” “是。”尘钦退下。 晚些时候,陆小酒守着锦聿,他白天哭了一场,此刻双眼红肿,困得趴在床上直打呼,萧折渊进来时他就迷迷糊糊醒了。 “去睡吧,孤守着。”萧折渊道。 陆小酒想着自己在这里也没用,便乖乖应声了,“是。” 萧折渊坐在床边握住锦聿的手,这人的手瘦长,骨骼明显突出,指头修剪得圆润,拇指和食指内侧有薄茧,好生养了几个月,盼着能长些肉气色好些,如今遭遇了一场大火,恐怕身子比以前还不如了。 萧折渊心情沉闷,守着锦聿一夜无眠,到天亮时,背后的伤疼得受不住了才去睡了几个时辰。 醒来后,尘钦便进来禀报,“殿下,纵火的人是东方泗的那个傻儿子东方林,那人喜欢玩火,不知怎的昨日会跑到后院去放火,但后院找到一些石漆,像是布置好了故意引诱他去。” 萧折渊闻言,立马想到了事情缘由,他冷笑一声,“想一石二鸟除掉孤的人和东方家,哼。” 尘钦也反应过来是谁。 “自己没那个本事,就拿孤的人当靶子!”萧折渊双目憎恨,他命令道:“你去书房拿着兵符,调拨南陵士兵与明雍军会合,东方泗无能,看不好自己的儿子,若是连一个柳君彦都对付不了,留他有何用?待他们其中一个倒下,便是讨伐萧立恒的最佳时机!” 尘钦一震,“是!” 东方林因纵火伤了太子妃,被沈廷尉捉拿押入大牢,东方泗跪在御前恳求陛下手下留情,贵妃娘娘也以泪洗面,哭诉自家弟弟是个痴儿,是遭人陷害,元隆帝对于柳君彦的所作所为不知情,不想寒了老臣的心,再加上那人是瑞阳独子,本就该死,于是便免除死刑,笞刑三十大板,禁足家中闭门思过。 东方泗跪谢隆恩,与贵妃一道出去时,便让人着手查元朔节纵火一事,查到东方林在去见贵妃前去见了君后,一时恼怒,愤恨不已,贵妃娘娘猜想君后的所作所为更是攥紧了手指,势必与君后不共戴天之仇。 想搞垮她的母家让她失势,好拥立他的傀儡皇帝!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后宫之中纷争不断,满是阴谋诡计,而东宫却一片祥和,锦聿在昏迷了三日后醒过来了,陆小酒喜极而泣,抱着他的手,“哥!” 锦聿睁开的第一眼似乎在找什么人,但是没看到,他心中闪过一丝慌乱,撑着手臂要起身,陆小酒连忙扶着他靠坐在床头,见锦聿神色不太对劲,神游天外,他问,“哥你怎么了?” 锦聿看向陆小酒,好半晌才抬手问道:“他人呢?” “谁啊?”陆小酒迟钝,或者是根本想不到他哥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问候太子殿下。 ‘…………’锦聿沉默,他瞥了一眼长乐殿,见四周安静,想来那人没事,就不再多说。 陆小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时殿外一阵匆匆的脚步声,萧折渊绕过屏风走进来,他见锦聿安然无恙靠坐在床头,便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坐在床边。 萧折渊握住他的手,“身体可有不适?” 锦聿盯着他的肩膀看,萧折渊似乎意识到什么,嘴角挂着笑,“不必担心,赵太医已经给孤医治过了。” 锦聿闻言,便不再看他。 春樱端着膳食进来,锦聿现如今只能吃流食,但是药不仅一次比一次苦涩难喝,还一次比一次喝得多,萧折渊见他喝完药,便拿了颗蜜饯喂给他。 锦聿一顿,张嘴吃了。 以往喂给锦聿的蜜饯不是不吃就是吃了之后吐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人少了抗拒,乖顺极了,萧折渊见状不免欢喜。 锦聿用完膳便歇下了,再次醒来时已是戌时,萧折渊手中端着承盘进来,那承盘上摆放着白布和药瓶,他放置在一旁,挑眉笑道:“尘钦和尘冥有约,只好麻烦聿儿给孤上药了。” 锦聿坐着没动,见状萧折渊故作受伤的模样,“聿儿都不心疼心疼孤么?” 锦聿冷着脸看了他片刻,才慢吞吞地拿起药瓶,示意萧折渊脱衣坐下。 萧折渊坐下,背对着他得逞地勾唇,他褪去上半身的衣物,解开系着的白布,大片烧伤的伤疤露出来,十分吓人,锦聿捏着药瓶的手一紧,怔怔地看着他背上骇人的红痕,又缓缓抬眸看着他,心中不知为何不太好受,有些闷堵。 “怎么了?”萧折渊轻声道。 锦聿回神,倒出瓷瓶中的药粉撒在他的伤口处,只听到萧折渊倒吸一口冷气,他手一顿,萧折渊回头,“没事,继续。” 锦聿便继续,只是这回下手轻了些。 上完药,锦聿又拿过白布给他裹上,萧折渊自己系好,他跪坐在他身后,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折渊转过身见人在出神,没穿衣服就将人搂住腰带入怀里,他掌心托着锦聿的手背,另一只手扶住他的后脑勺,低下头亲吻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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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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