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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雾顺势冲出,热气熏的人不由得往后稍仰。 锅盖放好,锅里的白色雾气也逐渐消失,只留下里面的水泡还在不断的“咕嘟咕嘟”着。 萝卜秧子被一把丢进了锅里,拿着筷子稍微的翻个面,很快又被捞出放到了大碗里。 煮菜的水也舀出来一些,放到碗里,加了些盐后,梁安看着已经空了的醋罐,懵了一下,家里的醋没了啊。 看了眼碗里的菜,他转身就往外走,推开大门,直奔隔壁。 “张柯,在家吗?” “来啦来啦。” 张柯身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裳,头上还带着一根梨花簪,打开门看到梁安,脸上的笑都大了些,“你看我今日怎么样。” 梁安眨了两下眼睛,仔细地看了看:“你今日心情好的很啊,穿的也好看,这簪子也不错。” 张柯笑得眉眼弯弯,眼睛看着都比先前更有神了些,小声的说:“我家男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突然开了窍一样,这居然给我买了新衣裳和首饰,我嫁给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发丝别到耳后,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虽说婆婆看到后难免多说两句,但这次连郎君都站在自己身边,婆婆也便说不得什么了。 梁安不免多往她头上的簪子看了一眼,垂下了眼眸,轻声的说:“我想借你家一点醋,家中做腌菜,这醋突然没了。” “好,我去给你拿。” 张柯说着就要转身回去,梁安把碗递了过去。 “不用多,来个底就行。” “行,瞧我,光顾着给你看了,都忘记让你进来了,快进来,我去给你倒。” “好。” 梁安点了点头,踏进了院子里。 两个小子在院子里撵鸡,险些撞到张柯,连忙跑到了一旁,大声的喊道:“娘,我没有抓鸡,我把它撵回鸡圈里去。” “哥说得对。” “小点声,你爹还在屋里睡觉呢。”张柯皱了下眉头,倒是没生气。 “哦哦。”两个小子嘴上应着,步子依旧没停。 张柯摇了摇头,拿着碗去了厨房。 厨房的窗户上都被熏得有些发黑,一只鸡扇着翅膀,不是上了柴火垛,便是在空中飞上两下,又瞬间坠落到地上。 不等两个小孩追上,便又快速的往前奔去。 张柯从厨房里出来,端了大半碗的醋:“怕倒得太满了会流出来,这些你看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在去给你拿个碗倒上些。” 梁安伸手接了过去:“够了够了,这些都用不完,多谢了。” “客气什么,我不还借你家一桶水呢。” “那我就先回了,家里的菜还等着我呢。” “行。” 陶碗里醋有些发黑,因着脚步而起了层层的波澜。 像是发黑的墨,溶在了水中。 梁安走得小心,这醋虽然够用,但是少流出去一点,便能省上一些。 没关紧的大门,一推便开。 将碗里的醋倒在菜上,用筷子搅拌上几下,随后又拿起一个碗,将菜碗盖的严严实实。 待腌到明日打开,应该也就成了。 锅里剩下的水被舀到了盆子里,这水也干净,哪怕是用来洗碗都没事。 他走到院子里,拿起扫把往门口处瞅了瞅,也不知道郎君去干嘛了。 小狗跟在脚边打转,不时的伸出爪子扒拉一下地,将身子拉长了些,像是在伸懒腰。 梁安伸出脚,轻轻的碰了一下这软软的小身子,不怎么用力,小狗便躺到了地上,露出了粉粉又鼓起来的肚子。 “你这是吃了多少啊,这么鼓。”他伸出手,轻轻的揉了两下,手下的肚子圆滚滚的,却又很是温热。 小狗的四个爪子扬起,歪着头似是不知道梁安在说些什么。 梁安松开了手,站起来拿着扫把开始扫了起来。 院子里不是很脏,只是有了些许小木屑,捡又不好捡,倒不如直接扫走。 “阿嚏。” 他猛地侧过头,打喷嚏时眉头下意识的皱了一下。 待会还是去煮些姜茶吧,赶紧喝上一碗驱驱寒,免得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想着,身上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寒颤,梁安当即把扫把放好,快步的走到了厨房里。 拿出姜就开始洗了起来,唰唰唰的几下,把姜给切成了片。 锅里添上一瓢的水,一整块被切好的姜都给丢了进去,盖上锅盖子,开始烧了起来。 没一会热气腾腾的姜茶便被舀到了碗里。 “夫郎,我回来了。” 乌盛的声音从门口处飘到了厨房里。 梁安探了探头,朝着外面喊道:“回来的刚好,我煮了姜茶,快来喝一碗驱驱寒。” “好。” 乌盛的满身寒气被厨房里的热气熏跑了大半。 梁安又舀了一碗出来,煮的倒是刚好,便是想要在多一碗也没有了。 姜味浓郁,喝起来又热又辛辣,顺着喉咙往下滑着,一点点喝完后,直觉得浑身都开始热了起来。 悬挂着的太阳越发的斜了起来,散发着白色的光芒,连边上的云都少了好些,蓝天变得颜色淡了许多,更没有了夕阳的红霞。 不知谁家的烟囱开始冒起了烟,连路上的孩童玩闹的声都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喊着回家吃饭的声音。 梁安侧耳听着,下意识的朝着窗户处看了过去,刚刚喊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好熟悉,像是,记忆深处里娘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是快要掉在地上的落叶,落在地上,连风的声都没了。 他愣愣得瞅着,反应过来后连忙垂下了头,眼睛发热的厉害,忍了又忍,一滴晶莹的泪珠还是掉在了案板上。 想念的声音太过遥远,遥远到,自己几乎都快要忘记了。 “夫郎,院子里的苹果片我拿到堂屋里了。” 乌盛说着,弯腰把那簸箕给端了起来。 听着声音的梁安,连忙抬起手,用衣袖沾了下眼睛,咽了咽有些哽住的喉咙:“好。” 离得远,乌盛也没听出来不对劲,只是进到厨房里时,总感觉夫郎好像有些沉默。 “夫郎?” “嗯?怎么了。”恢复如常的梁安扭过了头,“郎君想吃什么菜,我腌得咸菜应该要明天才能吃。” “我...想吃炒萝卜了,我去拔两颗出来。”乌盛仔细得看了看梁安,应当是自己刚刚想多了吧。 “好。” 梁安点了点头,抓了两把米,清洗后放到了锅里。放好箅子后,又把洗干净的蒸布放到箅子上,最后把玉米面饼一一摆上,盖上锅盖,压着两块砖。 乌盛拿着铲子,蹲在菜园子旁边,小心得挖了起来,这萝卜扎得深,又脆,要是太用力,怕是出来的时候就只有半截了。 一连挖了两个出来,把坑给重新埋好,这才拿着萝卜去了厨房。 萝卜清洗干净,长得是又白又胖,随便掰一下小萝卜尖,都是脆生生的。 梁安坐在灶台里面开始烧起了锅,乌盛则是切掉了萝卜的两头,从中切开,一片片的切倒在案板上。 洗了好几根的茱萸切成段,又折了几根小葱叶,几下便切好放到了茱萸的旁边。 锅洞里的烟雾顺着烟囱飘到了空中。 风箱被拉得“呼哧呼哧”的,不断的风吹到了锅洞里,原本小一点的火猛地涨了火势,像是要把锅都给吞进火里。 “夫郎,小锅里放两根柴进去。” 乌盛把萝卜片往后推了推,拿起铲子冲了一下。 “好。”梁安点了点头,从大锅里抽出一根柴先放了进去。 乌盛舀了些猪油出来,待锅热后,便直接放了进去。 白色已经凝固的猪油,碰到发烫的锅后,顿时化开成了透明的油。 “滋啦滋啦。” 小油滴往外喷着,案板上的萝卜被丢进了锅里。 锅里面的油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翻炒了几下,打开盐罐往里撒了点,又倒了一点点的酱油,来回的翻炒着,随后把案板上的茱萸丢到锅里,待能出锅时,将葱叶撒到最上面。 白色的萝卜因酱油而染上了色,闻起来倒是很香。 玉米面饼比馒头要熟得更快些,锅里的菜炒熟后没一会,大锅也被掀开来。 满满的玉米香味直冲到人的鼻子里,黄色的饼子看起来格外的吸引人。 梁安拿起铲子,随便的冲了一下,朝着大锅沿就开始铲了起来,靠近锅边的饼子一部分被蒸得发了焦,带了点红又带了点黑,有些硬又很脆。 他捏着蒸布的一角,把蒸布连着饼子翻到了另外的饼子上面,舀了一碗水,用手沾上水,朝着蒸布拍了起来。 碰到一层凉水的蒸布,很快就把粘着的饼子给松开。 一个个黄色的饼子被拿到了馍筐里,偶有那粘得结实的饼子,就是松开了,也粘上一层在那蒸布上,用手扣都不好扣下来。 只好等到所有的饼子都进了馍筐里,把蒸布给丢到有凉水的盆子里泡着。 乌盛把两个凳子放到案板边上,又洗好两双筷子,等梁安坐下时,便递一双过去。 “郎君尝尝看。”梁安拿着筷子,夹了一个玉米面饼。 饼子捏着不算很软,但是咬的时候,里面却很是松软,玉米的味道浓厚而香,吃到那脆焦的地方,也很是好吃。 “好。”乌盛直接将饼子叠在了一起,饼子不大,一口便咬去了一小半。 夹了一口菜,咽下去后这才接着说,“好吃。” 梁安眯着眼睛直笑,吃着萝卜:“郎君炒的也好吃,跟玉米饼子一样好吃。” “都好吃。” “呀,单想着这玉米饼子,我都忘了下面的米汤了。”梁安嘴里还塞着吃得,一侧的脸颊鼓鼓的,一把将玉米面饼放到了馍筐里,“我去舀出来。” “好。”乌盛把案板上的东西往里推了推,又把馍筐往后挪了些。 梁安拿着勺子,将里面的稠的先舀出来到碗里,最后在添上米汤。 不等勺子放下,乌盛便站起来将两碗米汤都端到了案板上。 梁安弯着腰,对着碗吹了几下,嘴唇微微撅起怼到了碗沿上,小心的往嘴里吸了...一丁点米汤。 沾了沾嘴,便又接着去吃面饼和炒的萝卜了。 吃完一个饼子后,这才开始拿着筷子对着碗里搅拌了起来。 将下面的热气也都搅拌出去,很快被喝进了肚子里。 “吃饱了。”梁安放下了筷子,揉了一下鼓起来的肚子。 脚尖不自觉的抬起又放下。 乌盛站了起来,去刷锅洗碗。 底下的小狗翘着尾巴,将碗里的饭舔了个干净。 梁安站了起来,把凳子放回原位,走到厨房门口,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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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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