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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是吗?”萧玉京苦笑地摆摆手,“能再给我讲讲吗?关于这座府邸的逸闻轶事。” 而那位江湖人士也非常大方,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很老的妇人,实际上才不过三十多岁的芳龄。江湖人士权当她是一位十分八卦的女人,也便说了:“很多年前......嗯......我记不清究竟隔了多少年了,这里曾是萧府,黄金千两,坐拥其家......” 而萧玉京就这么以旁观者的姿态听了这则版本不同但故事类似的往事听了许多许多年,等到年华老去,岁成枯落,等到自己已经习惯三十多岁的年龄拥有着“逆生长”的白发时,她才知道——当年不曾揭开的秘密,此刻已经不是秘密了。 听完江湖人士的故事,江湖人士摆摆手走远之后,有只手十分优雅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萧玉京回头一看,发现是韩轲。那时的他,一席墨色衣袍稳当当地站在清河的烈日之下,正皱起眉头打量着萧玉京。 “你是......”有些人的名字变得难以启齿,但韩轲还是囫囵吞枣地说过去了,“他的妹妹吗?” 萧玉京点了点头,却被韩轲一把揽过,轻轻柔柔地抱在了怀中。其实,那并不算是一个完全的拥抱,但是却足以温暖萧玉京零落的心房。时间很短,没过半柱香,韩轲就送开了萧玉京。 半晌之后,韩轲才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他顿了顿,有些难为情地道,“也许你还是会对我怀恨在心,觉得是我间接地害死了他,但是其实我......” 韩轲想继续说下去,却被萧玉京举起皲裂的手打住了话芒。萧玉京摇摇头,说道:“我确实对你有一点恨的存在,可是我更应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像个傻子一般被蒙在鼓里,被你们在权势间玩弄。” 他们一起走了一段路,存中在韩轲身后默默地跟着指挥使的步伐,摇摇晃晃。萧玉京抬头看了看高高地悬挂在蔚蓝的天空之上的太阳,很刺眼,便用手遮挡起来。 “子安,你知道我曾经有说,人的命数全都由自己主控,而不由天定。”萧玉京又说,“可是事到如今,历经过世事变迁,我才终于理解,人的命数应当是天定,但人心确实人定,所谓‘人定胜天’并不完全。” 韩轲没说话,只是眯起眼睛看着萧玉京。青丝不知何时变为花白,脸上也多了许多不属于年龄的皱纹,看样子她是真的老的,真的累老的。不知为何,韩轲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他张开双手,挡住自己眼前的阳光——一半的光影照在自己的脸上,一半的光影被自己的掌心遮挡。在阴阳之中,他突然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可是这个世间却还是风云莫测,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堂,都有着明枪暗箭。 而这时,萧玉京却兀自地说出了一番话:“镂底生尘,春风可扫。”
第43章 那个老妇人用平白无故的口气说完这么一大长串的故事, 倒是令漠北都护府中的好些人都震惊了。而陈自寒则瞪起双眼,在老妇人说完话, 闭了口之后还是一动不动地呆坐在原地。似乎是听呆了,将自己完全沦陷在老妇人的半生风雪之中,久久地困在那年那日。 “府主......”老妇人唤了一声陈自寒。她的声音苍老无比,看着陈自寒入迷的神态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陈自寒目光从浑浊到清澈,从老妇人半生风雪之中醒过来,他对老妇人道了歉:“抱歉,我听得有点入迷了。” 但是这个故事讲述到这里就是结局了。陈自寒再次沉默了, 他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徐钟隐,又将思绪放远, 随着老妇人的口语, 渐渐地到了清河。他摩挲着下巴, 感受着胡渣青涩的疏离感。 他一直不知道有一点,就是“韩轲”这个人似乎和每一段故事都有很强的联系,似乎出现在每个人物的记忆之中、脑海之内。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那就是“韩轲”其人, 当时还叫“韩天承”之时,确实以一己之力杀掉了神机营所有人。可又是为什么, 在他人生的后期能撕掉“通敌叛国”的标签,以清白之身登上“东厂督主”之高位。 在这之中, 魏德贤肯定不是最主要的人物。 “重光, 你在查‘韩天承’此人时, 还发现了除了魏宪吾之外的其他人了吗?”陈自寒将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徐钟隐, 淡淡地询问道。 却见徐钟隐闻言眨了眨双眼,而后目光又低沉暗淡下去,双手抱臂想了一会儿后, 灵机一动般抬起手,说道:“确有一人!” 老妇人闻言哆嗦了一下,而陈自寒也突兀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嘎吱”一声,倒是又把老妇人吓个半死,战栗起来。 “是谁?”陈自寒眯起眼睛,站起身,逼近徐钟隐,咄咄逼人道。 “前神机营营主——李从歌。”徐钟隐不咸不淡地说道,仿佛“李从歌”这个名字只是如清水一样随意的姓名。 其实不是的,常年居住在漠北的人都知道,在漠北的边境处,当然现在那里已经是厥缁的领土了。曾在旧时存在北明驻守边疆的玄甲兵组成的营地——神机营。而李从歌是神机营唯一一位女性营主。至于为何徐钟隐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感情,因为徐钟隐是中原之地之人。 “可是李从歌在晏平年间就已经死在了曾经厥缁两名大将——叱罗彦和叱罗谷的刀下了。”老妇人又说,“我曾拜读过神机营的历史,自李从歌之后再无神机营。而在李从歌死的时候,韩轲只是神机营的余孽。但是却在李从歌死后的当晚,厥缁攻上漠北城的城门,韩轲却非常毫无预兆地杀死了神机营所有人。” 陈自寒冷眼看了看徐钟隐,又思考了一番老妇人的话。然而就在这个时刻,他突然想到几个月前,他还在晏都狩猎之时,他路过东厂的门前,偶然听到了厂卫们的对话。 当时那些厂卫好像给欲要远行的韩轲拿了点药,而这些药不是治疗风寒的药,而是乌骨木青,世间数来巨苦的药。而韩轲却急需要用,这又是为何?这些药的用处是不是和当年他杀害神机营所有玄甲兵有关? 他的心中不知不觉多了这么多疑问,于是,他抬起头,对上徐钟隐的目光道:“查,继续查。去查‘乌骨木青’这种药的来源和用途。” 陈自寒谢过老妇人,派侍卫给老妇人塞了一袋白银,又令人带老妇人去衣坊裁剪制作新衣裳,并对老妇人保证不会再让萧楮风的案件付诸东流,一定会将这等案彻查个彻底的。因为,不止是陈自寒,就连徐钟隐都知道,如果一旦将萧楮风这等案件彻查殆尽,将会牵扯出张修明、韩轲等诸多北明官员的身世,抽丝剥茧,很快就能查到背后之人。 坚信的是,陈府灭门、临安九旋塔、神机营一事一定和韩轲这个人有着盘根错节的关联。而现在,陈自寒唯一的目标就是抓住韩轲,将韩轲带到漠北来,接受自己的审问。他也不敢想象,那不可一世、绝代无双的韩轲,现如今的东厂督主如果变成像萧楮风当年的裙下之臣,该是何等“风光”。 “重光,从府中调几名眼线,潜入东厂和韩衙内部,好好地看着韩轲。”陈自寒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对于韩轲的无限怨恨此时正暗自滋生。 他不忍心陈应阑就这么跟在韩轲身后,被韩轲戏弄。因为陈应阑是自己的弟弟,哪怕没有血脉之连、骨肉之亲,那也是他的弟弟,无论如何保护好陈应阑是自己的职责。 所以,他自以为用聪明的方法,一方面盯着韩轲的动向,一方面也可以看着陈应阑的去向——然而,陈自寒不知道的是,自从临安一别,陈应阑和韩轲就一别两宽、分道扬镳了。陈应阑身在衢州,以按察使的职位走在了衢州节度使李谨丞的身旁。 * 衢州阳光正好,正是初春时节,原本凋敝的草木此刻正竞相迸发生长。两个修长的人影正走在衢州繁华的街上,两匹养得散发油光的健壮马屁此刻也踏过青石板的大道。马下的百姓各个纷纷交谈,指着两个修长的人影议论着。 李谨丞和陈应阑都身着锦衣华服,正打马走到衢州城的城门处。 路途中,李谨丞对陈应阑道:“惊泽,今日虽然没有马车相伴,只是因为禹州和衢州离之近,不必奢华,只用两匹马,狂奔半日就到禹州了。” 说罢,李谨丞一勒缰绳,马匹嘶叫一声,停住了步履。他伸出手,示意走在自己身后的傅旻为自己递上包裹。他接过包裹,在包裹里掏了掏,掏出了两副面罩。 “这是?”陈应阑歪头询问道。 “即便衢州和禹州离之近,但狂奔半日,风尘刮脸,若是把脸染上风痕,岂不是可惜你这般貌美的皮囊?”李谨丞正说着,便拉开面罩的金属扣子,在陈应阑脸上绕了一个圈,在右脸颊的侧边,扣住金属扣子于凹槽内。 “那李大人又是为何非要去禹州?”陈应阑并没有回答李谨丞的夸赞之辞,相反和李谨丞相处这么久,每次一见面李谨丞就会夸他生的好,然而陈应阑并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多好。 李谨丞只是莞尔一笑,道:“你知道陈家为何被灭门吗?” 陈应阑顿住了自己的马匹,瞪大眼睛,语气却显得紧张和惊慌,有失措的意味在。他无助地颤抖,但眼神却对李谨丞接下来的话,有着出乎意料地好奇。 这些个月来,他一直坚信着自己的兄长——陈自寒会在漠北好好地彻查此事,而万万没想到的是陈自寒许久没有给予自己有关于“陈家灭门”真相的信件,而多余的信件也没有寄给自己。在与韩轲的对话中,韩轲也从未透露出对于“陈家灭门”那晚的任何消息——仿佛大家都对这件事情,守口如瓶。 唯有李谨丞替陈应阑查清了这件事。 但并不全面,只是漂浮于表层。但这种结果,对于人生并不圆满的陈应阑来说,已经足够了,其他的他也无法奢求了。 即便渴望,别无所求。 “我知道你在陈府附近为沈木衾立了个坟墓。可是你不知道的是,沈木衾早已不是甘州的打更人了,他被闻燕声收买了,成为了所名门刺客中的一员。”李谨丞平视着陈应阑的双眼,语气平静而缓慢,看着陈应阑欲要开启的唇,却还是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别出声,让自己把来龙去脉全权讲完。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李谨丞就像是陈应阑肚子里的蛔虫,对于陈应阑的思绪他都了如指掌,“你想问所谓的‘索命门’究竟是什么。如其名字一般,是一个坊间的刺客组织,但也和北明朝廷有所勾连,经常接到朝廷的委托去杀人。” “这不可能。”陈应阑微微蹙起眉头,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地摇着头,否认道:“沈木衾和我算是旧相识,他一心为了北明,不可能成为索命门刺客这等事,更不可能为了金钱贿赂、利益至上去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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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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