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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韩轲带着蛊毒,也带着桓温只身奔赴了那个火场。 自此,历史上所有有关桓温的记载,全部灰飞烟灭,连带着韩轲,将都成为了历史的须臾。 “不过话说回来,”柳明哲并不太继续被问着死人相关的话,他换了个话题,“你们为何要来沧州,关键是还穿这么薄的衣服。” “哪里薄了?”傅旻争相,“惊泽从客栈买的!” “客栈的衣服质量不好,众人所知。”柳明哲戏谑道。 陈应阑叹了口气,抬手压了压傅旻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跟柳明哲争辩了。反正你们就算为了衣服的薄厚争辩一路,也无法争辩个是非分明。 既然柳明哲这么问自己,自己也只好挑明了,反正多一个人陪自己也能给自己增添一份力。 “来沧州去寻找一些有关故人的踪迹。”陈应阑垂下眼眸,淡淡道。 “何为‘故人’?”柳明哲探着身子,好奇地问。 陈应阑握紧衣摆,喃喃自语:“其实,我不是陈惊阙的亲弟弟。很久以前、就在天顺十五年底,那个时候是我和他五年之后的又一重逢,陈惊阙就告诉我,我的父母是含冤而亡,后来我又遇到了韩轲和李谨丞,这两个人都跟我说,我的父母是被人陷害的......” 柳明哲眯起眼睛,询问道:“这两个答案,你更信任陈惊阙的解答,还是韩轲和李谨丞的解答?” “我认为,”陈应阑握紧拳头,对上柳明哲的双眼,眼神颇为坚定,“我谁都不相信,我的父母为何死亡,凭什么要由他们来判断,应当是我来判断才对。” 其实对于自己父母的记忆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从他能记事开始,更多的记忆便是和陈府一家的日常点滴。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要是陈自寒从不言说,不在那天宣之于口,恐怕自己也不会追究过多。 但是后来,韩轲和李谨丞告诉自己,陷害自己亲生父母之人很有可能在二十几年之后再度浮现,那个人仍然躲在幕后,亲手操控着每个人的生死。 于是,陈应阑道:“旁人之言皆是道听途说,我更听从自己的内心。” 柳明哲喝了一口茶,挑眉看向陈应阑,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耐心地听着陈应阑继续往下说。 “而且,如果找到我亲生父母的真正死因,或许就能查到这二十几年北明为何不太平的来源所在。”陈应阑道。 然而,柳明哲却不这么认为。 他抬手打住陈应阑有些纷乱的思绪,道:“你是说背后之人?” 陈应阑点点头。 柳明哲“啧”了一声,他奉劝道:“惊泽,给你一句忠告,莫不要去找所谓的‘背后之人’,因为北明世道之所以不太平,其实已经不太平好久了,二十几年前在沧州这一带曾发生过农名起义,让北明本就步履维艰的局势更加的雪上加霜,再加上近几年从六年前那场叛乱北明基本处在大厦将倾之时了。现在东厂、君主都没了,能支撑北明的除了晏都的那些侯爷,还有谁能担任这等重量?只是北明究竟要苟延残喘到何等地步,就要看厥缁何时出手了。” 柳明哲顿了顿,继续道:“乱世之中,每一个人都是执棋者,谁死谁活,全看本心。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生死无常,来去匆匆。” * 很快,沧州城便近在眼前了。车夫停下马车,掀开车帘。柳明哲率先走下马车,递给车夫一些金叶子,便回头看了一眼陈应阑和傅旻。想到他们一路来风霜仆仆、瑟瑟发抖的模样,便打开自己的行囊,把多余的披风扔给两人。 朗声道:“穿上。” 本来陈应阑和傅旻是想先找个客栈小住一段时间的,后来柳明哲盛情邀请他们住在自己的医馆内。陈应阑有些犹豫,觉得欠柳明哲好多人情,但柳明哲只是摆摆手,说他的医馆里藏有“禁书”,或许能帮助陈应阑查到当年的真相。 但最终,柳明哲还是咬定——并没有幕后之人,一切缘由,都是自己人多虑了。 收拾好行囊,安定下来之后,柳明哲走到陈应阑的房间里,递给他几本“禁书”,皆都是二十几年前被北明东厂查禁的书籍,记载了当年农名起义的前因后果与来龙去脉。 然而,陈应阑却想起,韩轲和李谨丞都一口咬定自己的父母是被东厂陷害的,而这些书又是东厂查禁的书籍,他猜测这两件事情应该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柳明哲嘱咐道:“自己一个人偷偷看,千万不要被外人发觉。”他看向一旁窗户外,渐渐沉沦暗阴的天色,又道,“今天医馆没有接到任何一位客,可以打烊了。” 陈应阑关好门,打开书的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名字。 她叫崔霜雪。 而书籍的名字是《泰尔鸿楼》。 这个名字,韩轲曾给自己信上写过,存中就是泰尔鸿楼派来北明的密探。
第58章 北明, 永康十八年,冬。 厥缁, 大业十一年,上京泰尔鸿楼。 “今日一去,何时相逢?”崔霜雪欲要踏上离开厥缁的车马,这时友人却拉住了自己的衣袖,她眉眼颂情,恋恋不舍。 崔霜雪看向远处的大漠黄沙,一时间竟然望不到头。她最终只是握住了友人的手, 安慰道:“人间何处不相逢?” 身为泰尔鸿楼的密探,自然受到厥缁圣上的奉旨, 赴死前去北明境内打探北明情报。虽然这等工作看似容易, 但是能需要很高的能力去让官府人员信任自己, 每隔几年总会选一个人踏上这等征途。 至于最后是死是活,厥缁从来不顾。 一位密探不幸死了,总会再派一个密探,接续前一个密探剩下的工作。 所以, 在厥缁圣上的眼中,泰尔鸿楼内的密探的生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搜集来的情报。正是因为厥缁这些“旧传统”,又融合汉化改革的措施, 才让厥缁壮大的这么迅速。 而泰尔鸿楼的密探不过是助厥缁成长, 力量壮大的牺牲品罢了。 但一旦进入了泰尔鸿楼, 经过严格的训练成为楼中的密探, 就要做好必死无疑的准备。 崔霜雪从未去过北明,在商队的车马正式进入北明的境内时,她看到的景色却是和厥缁不一样。厥缁总是风沙浩荡, 有时黄沙滚滚,什么都看不见,整个厥缁总是没有任何鲜艳的颜色。然而,北明却不一样,哪怕是漠北城,同样经历着黄沙的席卷,但每个人从来不躲避这漫天的黄沙,而是穿着花花绿绿、颜色鲜艳的衣服招摇过市。 等商队将自己放下的时候,崔霜雪在漠北城转了转。这里时不时会经历沙尘的席卷,但从未像厥缁这么的狂暴,漠北的沙尘是轻轻柔柔的,等过一会儿,吹一阵风,基本沙尘就散了。 厥缁从来不为泰尔鸿楼的密探搜索任何人脉,所以能否令官府人员信服,这是一件麻烦事儿。但崔霜雪却不着急,既然来了北明,应当再多待些日子,好好地享受一番,在好好地离去。 花了几文钱在小贩那里买了热乎的烤饼,里面的馅料很充足,撒满孜然的烤肉撑着崔霜雪两腮鼓鼓的。烤饼的味道和厥缁境内没什么两样,大概是好不容易走出了泰尔鸿楼,崔霜雪居然觉得北明的烤饼比厥缁的烤饼好吃,北明的任何东西都比厥缁的任何东西要好的很多。 身后吵吵闹闹的,似乎是两个人在争斗。 崔霜雪好奇,便停住脚步,默默地看着。 吵架的是两名男子。一名男子此刻正满脸泪痕,他浑身上下都是伤,看起来狼狈不堪,就连头发都乱糟糟的。另一名男子比那名流泪的男子高一点,此刻他正皱着眉头,气愤地骂着他。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从神机营偷偷跑出来?”高一点的男子语气大声,他吼道,“段十三,我看你真的是活够了!” “哥!”那名叫段十三的男子抬头抹了一把鼻子,痛苦地挠着头发,“你将来从商,又不去神机营,自然体会不到我的痛苦。再者,咱爹可是漠北知州啊,你哪怕不参加科举,你都可以有出路——” “你也有啊!”那名男子抢先道,“爹之所以把你送进神机营,一是器重你,觉得你是用武之身,二是你哥哥,我、段云折,自小腿部便有伤,若是去了神机营,恐怕正能当个残兵搞后勤。” 段云折说完,有些生气,他捶打了一番自己的腿,用来证明给段十三看。 段十三气得直跺脚,他冷哼一声道:“总之,你跟爹说说,就说我练武拉伤了,营主把我逐出来了。”说罢,还摆出乞求的模样,双眼放光。 “不行。”段云折道,“你为何如此排斥军营?” “因为太苦了!!!”段十三蹲下身,连忙抱住了段云折的大腿,躺在地上,任段云折如何挣扎,他都越抱越紧,怎么说都不撒手。 “诶。”段云折叹了口气,他无奈地揪住段十三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还是分体贴地替他打了打裤子上沾着的细小灰尘。 他凝视着段十三的双眸,那双眼眸承载着眼泪与悲伤,眼周下面是泛青的,象征着疲惫的黑眼圈。自从将段十三送去神机营好几个月,段十三一连瘦了一圈,但身体魁梧坚实了不少。 这让段云折更有理由让段十三重回神机营了。 “十三,你当真是偷偷跑出来的?”段云折偏头问道。 段十三点点头。 段云折“嗯”了一声,又问道:“那我再问你,神机营是不是你自己点名自愿要去的?”见段十三依旧点点头,段云折勾唇,付之一笑,“你还记得你当时怎么说的?你说你要去神机营当玄甲兵,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最厉害的玄甲兵,用自己的长刀长枪砍断一个又一个厥缁人的头颅,只为救北明于水火,只为守护北明境内安宁。” 此时,正在一旁看戏的崔霜雪正咬了一口烤饼,听到段云折说完这番话,她更是愣住了一样。谁能想到,这等情怀她在厥缁从未体会到,也许是做泰尔鸿楼密探的原因,将外界信息都封锁,又也许是厥缁以游牧为主,常年奔波黄沙之地,复又迁徙,对故土高台未曾有过多的留恋。 崔霜雪承认,这一刻她的目光就被段云折吸引住了。 他顿了顿,重新将目光转向段十三,义正词严地道:“这些话,你可记得?” “记得。”段十三失落地低下头,又要张口,却又觉得这些话没有必要说了,于是又乖乖闭上了嘴。 段云折只是摸了摸段十三的头,随手将段十三的马匹牵过来,将段十三抱上马背,二话不说地替段十三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匹嘶吼一声。段云折淡淡道:“去神机营。”说完,马匹就飞快地消失在段云折眼前。 “诶,还是年纪小,不懂事。”段云折有些窘迫地挠挠头,这时他刚好和站在一旁抱着刀鞘,吃着烤饼的崔霜雪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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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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