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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哥儿平静的想,一个接近了只会惹来麻烦的哥儿,哪个汉子都会识趣的躲开的。 清哥儿将脸缩进被窝里,眼泪一滴一滴的窝在脖颈处,一会这一块便凉透了。 他想爹爹了。 明明他很努力的活着了,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他没钱,没人会给他钱,他只能等,等命运的锁链再次将他系紧。 想着想着,人也睡过去了。 这一觉睡的很不踏实,梦里有徐家人,有王二,有数不尽的拳打脚踢,折磨与痛苦,还有最后,一个领他无比贪婪的怀抱,柔软和眷念。 第二天兰玲姐进了屋,看到清哥儿的面容吓了一跳,她颤抖着手指探了探清哥儿的鼻息,发现是温热的才缓了口气上来。 这不怪她大惊小怪,主要是清哥儿的样子太唬人了,灰白的面色,双目无神的盯着上方,浑身笼罩着死气沉沉。 见她来了也无动于衷。 “清哥儿,你别这样,会有办法的,那王二不就是要钱吗,”兰玲姐侧过身擦拭了下湿润的眼角,她咬牙继续说道:“咱们想法子,借钱,二十两也没多少,我们不会不管你的。” 二十两,对于她们这么土里刨食的庄稼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全村也就村长家能拿得出来,也是得穷尽全部家产了。 见清哥儿不说话,兰玲姐叹了口气,出门给他煎药,顺便还煮了碗粥。 回来的时候,清哥儿不是躺尸一样躺着了,他开始呆呆的望着门外,又不愿意吃药,也不愿意喝粥。 “人死了就什么也没了,这不就如了他们的意了吗,哎,王小子这天天也不知道忙啥,逮都逮不住。” 兰玲姐的嘴止不住的说道,提到王连越的时候清哥儿明显有了反应。 “你看见过他?” 清哥儿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低低地咳了几下,雪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颜色。 “见了!” 兰玲姐没好气的说道,得,她算是知道这人的魂丢哪去了。 “扛着把大刀早早的就去村头了,一副没事人一样,好像昨天急急忙忙赶去救人的不是他一样。” “村头?”清哥儿询问道。 “谁知道他去哪,我跟他说两句话他也爱搭不理的,也不问你怎么样了,不知道到底……” 看着清哥儿又开始发白的小脸,兰玲姐咽下嘴里的话,没脾气的将药匙递过去。 还没递到嘴边,嘴就不见了。 “怎么,非要他来喂,你就喝了?” 清哥儿又缩进被窝里,摆了摆头。 “他不会来了。” 天阴了下来,不到中午,下了雪,银白色的精灵洒满大地。 清哥儿迷迷糊糊的烧了起来,又做了噩梦。 这次梦得很清晰,是他五岁那年冬天生病的时候。 小清哥儿哭着吵着要吃鸡蛋羹,他的小爹爹偷偷给他煮了两个蛋,被徐大贵拉去柴房打的面目全非,看着满脸是血的小爹爹,小清哥儿哭到失声。 他的小爹爹温柔的护着他的头,不让小清哥儿睁眼瞧他的伤。 “爹爹,我不要父亲,”小清哥儿扒着清瘦哥儿的膝盖,细软的声音,充满着稚气,“爹爹,只有你是我的亲人,我肯定不是父亲的孩子,村里的父亲都不会打自己的孩子,所以我不是他的孩子。” 爹爹当时的表情他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他的语气很难过,难过的要跟他一起哭出来。 “好清哥儿,爹爹也只有你了。” * 王连越从村头回来,手里的大刀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塞进怀里的泛黄的纸。 他的心情似乎不错,手里还领着县城最好吃的糕点,兰玲姐哭着拉着他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 啪嗒一声,热乎的糕点跟前两天的野鸡一样,掉在了地上。 清哥儿的屋子很阴冷,哪怕兰玲姐点了个火盆也无济于事,王连越又弄了许多柴火,足足点了三个火盆,屋里才有了点热乎气。 “清哥儿,清哥儿,怎么办,怎么叫都叫不醒。”兰玲姐泪眼婆娑的看向王连越,“药我已经给他吃了,谷大爷也让杨改去叫了,但是,但是清哥儿现在……” 清哥儿现在浑身烧的滚烫,似乎这些年积压的毛病全部喷发,他有些神志不清了,嘴里又是喊疼又是喊热,可是浑身却一直在发抖。 “得让他的温度降下来,”王连越迅速的脱去衣衫,走向门外,只穿着里衣躺在了雪里,“兰玲姐,你去将门关好。” 兰玲姐点了点头,听话的掩上门,看着他在雪里把自己整的浑身冰凉,然后进了屋里,知道王连越想干什么,她便识趣的没有跟着进去。 王连越将清哥儿裹着的被子掀开,抖着的手放在了清哥儿亵衣绑带上,迟疑了下便闭着眼迅速解开,整个人环抱住这滚烫的身体。 清哥儿冷的牙齿打颤,但呼出的气息又是灼热的,他下意识的抱紧了身边让他舒服的东西,无力的将头靠在上面,王连越绷紧了身体,深呼了一口气。 过了会,王连越已经热的开始发汗,通红的耳朵红的要滴血,他轻轻推开清哥儿,替他掩好被子,穿着里衣出门被冷的一哆嗦,他随意扯了几下衣服又躺进了雪里,等身体温度又降下来,他抓紧时间跑回了屋。 反复几次,清哥儿浑身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等谷大爷来的时候,病患已经换了另一个人。 * 第二天,清哥儿睁开发涩的眼皮,屋里很安静,也很温暖,他梦到了小爹爹。 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去,他想。 清哥儿穿好衣服下了床,头还有些晕,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发烧烧的。 “可惜了我的衣服。”清哥儿看着破洞的天蓝色小袄,小声嘟囔着,“不知道剩下的料子还够不够再做一件,这次可没人送了。” 洗米烧水,清哥儿做了一锅红枣小米粥,他就着锅喝了两碗,浑身都暖了不少,兰玲姐过来的时候,他还招呼人家过来一起喝。 “多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兰玲姐喝着粥翻了个白眼。 “少整这些虚的,你别要死要活的我就谢天谢地了。” 清哥儿不好意思的抱着碗浅笑。 “以后不会了,谢谢你。” 兰玲姐看他没什么事就走了,清哥儿刷了锅碗,看着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冷空气突袭,他才突然想到了什么,急急忙忙的跑去了柴房。 柴房铺着厚厚的稻草,空间又狭小,比外面暖和了些,清哥儿小心翼翼的扒开稻草,看着还活蹦乱跳的两只兔子,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没死,命倒是跟我一样硬。” 清哥儿将兔子抱进他生了三个火盆的屋子里,花灰色的两只兔子瞪着红眼睛,仿佛突然换了一个地方不适应,一动不动的愣住,过了会见没危险,才开始到处蹦跶着找窝。 清哥儿蹲着静静地看了一会,垂着眸子不知道想什么。 他昨天半梦半醒间,仿佛看到了王连越的脸,将他扣在怀里,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令他分不清,这到底是他臆想出来的,还是真实发生的。 他甚至不敢去求证。 傍晚十分,洋洋洒洒了一天的雪终于舍得停歇,清哥儿也舍得从被窝里爬出来,洗漱打理了自己一番。 “清哥儿。” 王连越略带病态的脸从围墙那头露出,清哥儿先是愣住,随后迫切的跑到他的跟前,隔了一个墙,两个人目光短暂的交汇。 “你还愿意理我,”清哥儿错开视线,小声开口,“看来那不是梦。” “什么梦?”王连越疑惑的看着他,“我不理你理谁,咳,我是说,你伤好些了吗。” 清哥儿听见他咳嗽,担忧的问道:“你生病了,怎么好端端的病了。” “没什么,”王连越避开不谈,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来递给他,“你拿着,自己的命自己掌握。” 清哥儿接过来一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这是他的卖身契。
第18章 新年新气象 清哥儿捏着那张薄薄的纸,不知道是不是冻的,发出的声音都是颤抖着,跟他整个人一样,好似一阵风就刮跑了。 “你就这么给我了,”清哥儿嘴唇嚅嗫着,“当真给我了?” “我拿着也没用啊。” 王连越挠了挠头,他做的哪里不对吗,清哥儿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啊。 “这是卖身契,”清哥儿紧紧地攥着手指,往前走了几步,隔着墙深深地望着王连越,“有了这个,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可以随意处置我。”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王连越的脸“唰”一下全红了,黑红黑红的汉子头顶好像冒着热气,他嗓音粗了几分,沉声说道:“你不愿意的事,我一件也不想你做。” 垂下头抹了把眼泪,清哥儿直接将卖身契撕成了碎片,从墙角拿了把爬梯,放稳了后直接翻墙过去,已经吓懵的王连越就这么看着他,爬上了墙头。 热血一过,清哥儿颤颤巍巍的蹲在墙头上,上下不得,他看着王连越,可怜巴巴的大眼兜着眼泪,给王连越的心猛地一击。 “我下不去了。” “你、你扶稳了,找准梯子,”王连越干巴巴的指挥他,“慢慢的就、下去了。” “可是我不想回去。” 清哥儿扒着墙头,抖着的声音远远传来。 “?!”王连越瞪大双眼,这次是真的头顶着火了,他一直摇头,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谁,“不行,这不合规矩,我现在还没钱,给不了你好的生活,我们不能这么快就……” “你接一下我,我准备以身相许。” 清哥儿咬牙,准备直接跳下去,放在以前这种事他就是死也干不出来,但是如今,就算是死他也不怕了。 “什么以身相许,我还没准备好,不,别,小心摔到你!” 王连越急死了,快步走到墙根下,发现墙才到他的胸口往上一点点,他顿了一下,随后张开手,将窝在墙头的小人直接抱了下来。 清哥儿缓缓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起伏不定的胸口,贪婪地蹭了蹭这点温暖,王连越被蹭的一哆嗦,转手又把清哥儿放回了墙头。 清哥儿地头顶缓缓冒出:“?” 王连越感觉自己头脑发昏,好像风寒又加重了。 “墙不高,你自己爬梯子下去,天不早了该睡觉了,我那个先回去了。” 腿脚不利索却跑的飞快,清哥儿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他撇撇嘴,扶着梯子爬了下来,重重地将梯子摔到一边,也回屋里去了。 * 时间飞快,马上就到过年了。 按照去年,临近年关,清哥儿做了些腊肉、香肠等年货,等那走南跑北的货郎来了后,跟他换了一些喜欢的发带,装饰的小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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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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