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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无论如何也要逃。 “跑,跑了他……” “快追啊!”躺在地上的陈十大喊,“别管我,你自己追!” “他……跑进去了,我……” 许云程故意不往大道上跑,他跑进野林,此时天越来越黑,林子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他将身后的叫喊声甩得越来越小,但依旧不敢停下。 李三站在野林外一筹莫展,最终还是追了进去,干枯的树枝被小心翼翼的脚步踩断,他还时不时回头望,只要能看见那堆火光,自己就还能出去。 “啊!” 一道惨叫声刺破了李三的心理防线,吓得他拿不稳兵器,左看右看,勉强细听了一会,才知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的。 许云程来不及看清脚下情势,从高坡上摔了下去,他整个人贴着地面向下滑行,本能反应让他的手到处抓握。 漫长的滑行终于停了下来,他稍微活动身体,幸好,手脚都没断。不过刚才是真摔得狠了,他艰难地坐起来检查身体,身上皆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李三跌跌撞撞地跑回去,心虚道:“他,他大概是死了。” “真的?” “真的!我看见他掉下崖去,这肯定是活不成!” 许云程手杵着一根木棍,他得想个办法取掉手脚上的铁链。他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觉林子越来越深,耳边没有任何声音。 他突然被一个硬物绊倒,顺手在地上摸了摸,摸到一个不长不短的东西,拿起就往铁链上敲,“叮”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凑近辨认,这大概是一把短剑。 许云程二话不说用短剑磨着铁链,估计是短剑年头太久都锈了,所以磨起来异常费劲。 头上的天渐渐翻起鱼肚白,许云程感到视野清晰起来,他已经把脚上的铁链磨断,目前只剩下右手的了。 终于他的双手自由了,他不由分说地拾起铁链,朝它们狠狠啐了一口,再扔出去,扔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许云程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他是逃了,还成功了,但是能去哪呢。 回茶亭县找陈伯?不行,他不能再连累陈伯了;去庐陵?可是到了庐陵,又该找谁呢。 他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爹,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许云程重新练起木棍,他得先走出去,才能考虑下一步该怎么做。 时辰转到日午,许云程已经累得精疲力尽,这该死的林子到底有多大,自己好似再在里头打了几个来回,依旧走不出去。他捡起一块石头,往身旁的树上一刻,便再次上路。 口渴的感觉再次爬上他的喉咙,四肢也饿得发抖,就边走边找野果。还真让他找到了,他欣喜地寻来更粗更长的木根,使出全身的力气,往树上敲打,野果纷纷掉下落在四处。 许云程兜起衣服嘿嘿笑着,一路捡过去,一个果子也不想放过。捡着捡着被一堆压在枯枝下的东西吸引,他小心掀开,几块惨白骇人的白骨出现在他眼前,他目怔口呆,心想这是什么骨头。 突然,一块人的头骨滚落至许云程的脚旁,他嘴里的果子掉下来砸中了它,他忘记了身体的酸痛和疲累,一口气跑出十几丈远才肯停下。 许云程宛如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只记得自己来到一处较为平坦的地面时,已经翻过了两座山。他的面前不远处有条水流湍急的河,不知为什么,看见河流打心底里高兴,只要顺着河流走,就一定能走出去。 许云程加快速度,可是不管他怎么走,那条河流依旧离他远远的,眼前景象渐渐模糊,河流树木都在晃动,又瞬间罩在白光里。 “嘭”的一声,许云程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忽而,马蹄震起了尘土,一匹马停在了许云程面前。一个士兵打扮的男子探了他的鼻息,发现还活着,立马朝着不远处喊道:“将军!人还活着!” 那位将军骑着马踱步而来,问:“他是谁?可有人认得?” 手下纷纷摇头。 “不会是南边来的探子吧?”有人说道。 这个将军下马大步向前,看清了许云程的面貌,发现他头发乱糟糟的,身体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身上搜过了,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唯有一块玉佩引起他的注意,他便命人带回去。 “将军!万一这人真是探子呢,贸然带回营,恐怕不妥。” “那就更要带回去了,回营吧。”此人嗓音浑厚有力,让人不容反驳。 他们把许云程扔上马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营地奔去。 许云程醒来的时候已过去三日,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座营帐里,第一反应是自己到背水关了?他跑出帐外,看到这的士兵着装很特别,再往前踏一步时,被拦了下来。 “快告诉将军,人醒了。”这两位士兵用许云程无法听懂的语言交流,然后让他回帐内呆着,没事别乱走动。 那位将军撩开帐帘进来时,许云程正到处找东西,他几乎是把整个营帐翻遍了。这也惹来了别人的叱问:“你在干什么,按住他!” 许云程被扣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见那位将军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出现在渭川谷?” 什么渭川谷,许云程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嘴巴仍是紧闭,眼睛也看向别处。 “我们将军跟你说话呢,哑巴了!”一旁的小兵见他如此怠慢自家将军,不由得吼道。 许云程抬眼,只见这位将军有些年轻,装束也不一样,不像是南赵的。 “这是哪?” “这里是盘马湾。”刚才的小兵又说道,但介绍至他身边的将军时,语气和神态有说不出的自豪,“这位是元真将军,我们北真的战神。” 盘马湾?北真?这里不是背水关,不是南赵。许云程心灰意冷,他这是刚从一个虎口里逃出来,又跳进另一个虎口。 渭川谷在横野山的深处,已经接近北真的地盘了。元真在战后一直守在盘马湾,还定期带着人到周边山林荒漠里巡视,以防南赵搞小动作。 许云程是他遇见的第一个生人。 “你刚才在找这个?”元真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紧接着他挥手屏退左右。 “你是何人?”元真当时见到玉佩的时候,就觉得有些眼熟,但没敢断定。 “要杀要剐,随你便。” 元真把玉佩扔到许云程面前,轻笑道:“我没想杀你,既然你不说,我也不多问。但是收起你的小心思,千万不要在我眼皮底下做出什么事来。”他甩下这句话就走了,可许云程云里雾里的,实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时,又有些士兵走进来,二话不说把许云程架起。 这些人骑马骑得飞快,许云程被倒放在马背上颠簸了一路。他们穿过一片荒漠,马蹄扬起的风沙糊了他满脸都是。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他揉揉腹部,一抬头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这里是盘马湾的俘虏营,专收战场上的俘虏与犯了事的北真士兵。不过那些犯事的北真兵只是随意的处罚,做做样子罢了。而真正的俘虏,尤其是南赵人,他们在这不配以人看待,做着最肮脏最下等的活,受尽欺辱。 许云程每走一步,就感觉周围的视线像筛子一样要将自己穿透,他不敢直视他们的眼睛,那种充满了愤恨、怨气的眼神令他浑身发抖。 看守他的人把他引到一座屋子前,再同这里管事的交代几句便扬鞭离去。 许云程跨进门槛那一刻,自己瞬间被罩在阴影里,他的面前站满了许多双脚,一个个拳头不留余力地捶打在他身上,新伤连带着旧伤在他的骨肉皮肤上生根。 疼,太疼了,许云程抓着某一只正在踢他的脚,可是这样,他们只会越来越使劲,他的伤口也就越来越疼。 终于,他的耳边清静了,他痛得在沙地上打滚,脸上汗水与泪水混在一起。 “别介意啊,我们这是,例行公事。” 许云程艰难地挪到角落,这里有他的床位。他躺在一层干草上,盖着单薄的被褥,臭汗味扑面而来,熏得他直干呕。 他小声啜泣,痛苦无力的感觉死死包裹着自己,每呼吸一次身体就疼,他多想扑在爹的怀抱里大哭一场。 在另一个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从许云程进来的那一刻就一直关注。望着许云程颤抖的背影,他叹了口气。
第65章 许云程不知多久没见到茶亭县的家,还有那些待他极好的乡亲们,他们全都一一出现在他眼前,耳边充斥着欢笑声,玩闹声。 忽然他闻到熟悉的饭菜香,果断地勾起了腹中的馋虫,然后听见有人在喊他: “喂!小哑巴,快起来!” 还未好全的伤口又被踹疼了,许云程睁开惺忪的双眼,呆呆瞅着干草垫,还有面前时刻落灰的土墙。 他回神过来,自己已经没有家了,又怎会出现在茶亭县呢。 他缓慢地挪动身体,整个人行尸走肉般前进,毫无生气。坐在门口吃着大饼的人见他来了,故意伸出腿,正巧碰上被绊了个趔趄。 “哈哈哈哈哈哈哈……”良久不绝的嘲笑无情地砸在他瘦弱的身上,他握紧拳头怒视回去,以范大为首那些常欺负他的人不以为意,屋内其他人也视若无睹。 他松开了拳头,自嘲地笑了声,能打又如何,他伸出去的拳头最终都会落在自己身上。 此时还早,但北真人送来的饭已经被洗劫一空,就剩下些残羹冷炙。 许云程兜起衣服,把碎成渣的饼全扔进去,他正吃着,面前出现一双脚,便下意识先把刚才搜罗的饼渣一股脑地塞进嘴里。 由于吞得太快,饼渣又硬,着实让他噎得不行,惹他一阵干咳。 “你慢点,现在没人跟你抢这些。”是个男人的声音,他的口音让许云程很熟悉。 他抬头,认出了人。 此人姓何,单名方字。许云程同他一个屋,却没有和他说过话,这名字是他听来的。 何方掏出一块大饼和一个小水袋递给许云程:“吃吧。” 许云程没有接过,何方一把塞到他怀里,顺势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这是我好不容易从他们嘴里抢下来的,你就放心吃吧。” 许云程仍旧无动于衷,他对何方在持强凌弱的人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就产生不了任何的好感,即便这人没有伙同他们一起对他拳脚相向。 何方不管许云程是否理睬,自顾自地说:“我看你年纪不大,是哪的人啊,怎么来的?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莫名感觉到一种亲切,觉得你是南赵人。我也是南赵人,家乡在一个很美丽的地方,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茶亭,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许云程一愣,扭过头去看他,再仔细听他的口音,确实像茶亭县的。 “这个家乡我只待过几年,家父是做生意的,所以很早就随他出去了。唉,本想着老了以后能落叶归根,结果两年前在互市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北真人,就被掳来这里做了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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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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