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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西行的态度强硬,袁淘自知理亏,那剑拔弩张的架势瞬间败下阵来,闭了嘴,憋着怒气出了营帐。 两军主帅仿佛约定过什么,都默契着按兵不动。可是这种默契只仅仅持续了五天而已,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来,吹得旗子哗哗作响,两军列阵对峙许久。魏西行跨坐在马上拧着眉头,目视前方,他想不通元真何故毁了约。 袁淘“啧”地发出一声轻蔑:“将军,这北真十万援兵已到,又有你私自放走的元真坐镇,这仗该怎么打?” 魏西行不予应答,他的目光穿过漫天的雪,似乎牢牢地锁定在了元真身上。 一时间,战鼓频响,北真骑兵以雷霆般的攻势冲了过来,南赵的战鼓也响起来,士气高涨,等待出击。 元瀚飞奔在前,面目狰狞,在空中挥舞着长枪,杀贼之声不绝于耳,与南赵打头阵的先锋进行激烈地交手。 两方激战已有几个时辰,仍旧不分胜负,北真骑兵就算在厚厚的雪地里,也能攻守自如。魏西行用了几年的时间去琢磨元真的阵法,虽未能攻破,但能有效缠着无法让北真变换阵形。 元真当机立断,直径朝魏西行的方向驰去,行进飞快,身姿挺拔得仿若马背上的颠簸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他手握弓箭,簌簌生风,只需一眼就能准确无误地将拦在前头的敌军一箭毙命。 “将军接着!”元瀚瞧见后,将自己手中的长枪掷给元真,自己一个灵巧翻身躲过了敌人的进攻。 四年前,魏西行亲手领教过元真的枪法,两人交缠数百回合,最终打成平手。此时的他心中突然生起一丝兴奋,也果断策马迎击。 两枪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飘落下来的雪花于迸出的火花间消融。 元真与魏西行深陷战场中央,周围混乱的嘶吼声、呐喊声把他们团团围住又蔓延至战场边缘和两个朝廷的都城。 南赵朝廷的气氛稍显轻松,尤其是赵琇,有吕信等人的言语,还有从前线不断传来的好消息,让他觉得胜券在握。 而北真朝廷截然相反,自上而下都陷入一种焦灼的气氛里。 前不久什斡哥还收到元真发来的军报,称南赵有意和谈,请朝廷尽快定夺。这厢还没议出个所以然来,那厢又传来急报说南赵开战了。 出尔反尔、毫无诚意,这不是拿他什斡哥当猴耍吗。 “报!前线急报!”一位小兵闯进舟儿庄的城门。 北真兵败,损失十五万将士,元真身受重伤。 有一箭远远的从南赵方阵里射中元真的右臂,导致失力,长枪从手中脱落,无法抵住魏西行的攻击,尖锐的枪头刺进心脏附近的血肉里。 北真士兵见主帅负伤落马,也无投降退意,战至了最后,将元真抢了回来。 南赵军队依旧在关外盘桓,事已至此,也不得不和谈了。
第72章 和谈的地点被安排在玉丰县,是两国边境的一个小城,一道锋芒逼人的声音打破了较为缓和的局面。 “和谈应是两方相谈后才拟定盟约,这虞州三地说要回去就要回去,贵朝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厄尔慕对放在面前的两国盟约轻蔑地笑了一声,他的目光汇聚在某个条约上。 厄尔慕正对面坐着南赵的使节裴茂,他笑道:“辽王真是说笑了,这虞州本就是南赵之地,当年背水关战败割了去,如今我南赵力胜北真,再要回来,有何不妥?” “力胜?”厄尔慕的语气越来越冷,“贵朝明知我北真因大雪遭灾,自顾不暇,却还是趁人之危,这样的力胜也不怕后世耻笑?况且最后交战之前,南赵向我军透露已有和谈之意,如此出尔反尔,作何解释。” 裴茂心下思忖,明明是北真答应了和谈又反悔,南赵才出兵的,不过他有意避开这个问题,应声答道:“论起这个,当年两国就已定下百年修好的盟约,北真又何故背盟败约,不顾两国情谊?” 厄尔慕却笑起来反问道:“你也说了,是百年之前,不如回去查查北真发兵的时候距离两国约定过了多久?” 裴茂还未接话,他身边的一位使节忽地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地争论道:“打不过就打不过,少说废话!以前那是不与你们计较,如今打了败战不想承认,不是厚颜无耻是什么!” 厄尔慕收起笑容,捻起桌上的盟约扔了回去,又故意放慢语速:“是不想计较,还是不敢计较。”语毕,带着北真使团就要出门去。 “你!”那位使节被噎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再次拍案,“难道北真还想打不成!” 厄尔慕也不惧:“奉陪到底。” 裴茂赶紧拦下,有意缓和道:“辽王留步,刚才我方无礼在先,还请辽王担待。若贵朝觉得这份盟约不妥,那就坐下来好好谈嘛。切勿动怒,以免伤了和气,使和谈不欢而散,也不是你我本意。” 厄尔慕不再废话:“奉劝几位再和你们官家好好商议,否则就另说吧。虞州三地已是北真的囊中之物,想要回去,那就只有再打一场了。” 至此,和谈便陷入僵持的局面。 “当真狂妄之徒!”垂拱殿内,赵琇抬手甩出裴茂呈上的奏疏,气得咳嗽了好几声。 “陛下息怒。”赵瞻劝慰,“北真态度蛮横,要是再打,我军未必还能讨到好处。” “那你说,该如何?” “需从他们所要的东西入手,缓和僵局,为归还割地之事寻求可议的机会,最主要的是不能让他们在和谈里占到便宜。” 当日,赵琇与一众朝臣商议完,裴茂领着这份新的盟约条例快马加鞭奉旨北上。 厄尔慕翻看新的盟约,上面果然抹去了归还虞州三地的条件,但是却加上了另一还算是留有余地的条件。 北真需送一位质子前往南赵。 裴茂见厄尔慕的神情不再像之前那样强硬,心下就知道这次谈判是能进行下去的,道:“北真继续向南赵朝贡,定时输送战马,我方愿意重开互市,恢复两国贸易往来。加之北真送一位质子到南赵,以礼相待,以示两国修好,诚心诚意,辽王觉得如何?” 厄尔慕没有立即答应,以北真大雪灾害为由称民生困顿、百业凋敝,战马不多,一时之间提供不了多少,可否略微减少些,或是放缓几年。 但事实上的确如此,这两年北真的处境是举步维艰,重开互市贸易或许能挽救萎靡不振的经济。 至于质子,总得给他们些时间确定人选吧。 什斡哥心里憋着一股气难以发泄,阶下的一群废物对质子的问题争来争去,吵翻天了,也没个确切的人选出来。 若质子出于皇室,可什斡哥目前只有一子,尚不足五岁,如何让他去得?若质子不出于皇室,从宗室贵族里挑选,又恐他们不答应,再起动荡。 什斡哥每在深夜时,都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若元真在身边就好了,可惜他在虞州养伤,至今昏迷不醒。 “陛下,辽王求见。”侍从在什斡哥寝宫说道。 “叫他进来。” 厄尔慕进殿后,就见什斡哥穿戴齐整,眼下乌青,显然有好几夜不曾合眼。 “哥哥纵是思虑,也该注意身体。”厄尔慕担忧道。 “深夜匆匆入宫,有什么事吗?” 厄尔慕为他温上一壶热酒,说道:“我知道哥哥在为质子一事发愁不思饮食,有个人或可解决当下难题。” 什斡哥抬头,问道:“你有办法了?” 厄尔慕一边袖中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烛光下又一边说:“这是李阴托臣弟带给哥哥的,我见这幅玉佩的纹样颇有北真之风,这才着急进宫。” 又问道:“哥哥还记得文德兄身边那个小随从吗?” “那个南赵人?”什斡哥眯起眼,这玉佩的纹样也让他觉得熟悉。 “之前李阴与他起了冲突,见他身上掉下来一块玉佩,他说那玉佩的模样越想越觉得熟悉。”说到这厄尔慕卖了个关子,“哥哥觉得这是谁家才有的?” 什斡哥盯着纹样想了一会,脑海里渐渐浮出一个答案,不确定道:“萧……” “正是,李阴查过,当年萧氏一族被灭后,就有一嫡支逃了出去,逃的地方就是南赵。” “那个小子是萧氏?” 厄尔慕摇摇头表示不太肯定:“还需亲自问问才好。”但什斡哥却明白了,明白元真为何甘愿背着流言也要将那人带在身边。 什斡哥冷哼一声,心中已有所想:“明日,宣他进宫。” 厄尔慕微笑着应下:“臣弟领命。” 第二日,宫里的侍卫气势浩浩荡荡去了元宅,许云程心想哪怕此去是凶多吉少,凭他一个人也难以逃脱,所以他不如会会这个圣主皇帝。 一踏出府,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的厄尔慕。 厄尔慕特地备了辆马车,二人一齐上去后,便朝宫城的方向驶去。 “你叫什么名字?”厄尔慕率先打破沉默。 “许程。” “你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宣你进宫吗?” 许云程心想他当然不知晓,但又意识到或许是因为元真,猜测:“因为元大哥?他……怎么样了?”此话一出,许云程有些后悔,因为元真要求他在外只能唤他将军。 元大哥这三个字让厄尔慕的脸色有些凝固,他隐在长袖下的手握成拳又放开,深吸一口气,回答:“他很好,还在养伤。本王记得,是他带你出俘虏营的。” 许云程有些警惕:“辽王想说什么。” 厄尔慕突然笑了起来:“你既然叫他一声元大哥,想必他对你很好了?” 许云程没有回应,厄尔慕笑意却更深了:“此次进宫就当报恩吧。” “你是南赵人。”什斡哥的眼神凌厉犹如利箭,似要穿透许云程的身体。 许云程心下回道:废话,我是什么人,在北真不是已经成了众所周知的事了吗。 什斡哥示意侍从将画有玉佩纹样的纸放到许云程面前,说:“认识吗?” 如此熟悉的东西许云程怎会不认得,只是才知道他自小戴在身上的玉佩的全貌是什么样子。 “这是萧氏一族的图腾,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 玉佩、母亲、萧氏…… 许云程恍然大悟,那个故事突然就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谜底,母亲的遗言也终于明了了。 他回忆起元真见到这玉佩也问过相似的问题,在虞州的时候,自己也曾询问元真为什么会在意这枚玉佩,元真避之不谈,只是告诉他还不是时候。 原来“不是时候”是这个意思,原来母亲和外祖是北真人,而且这背后恐有他不可触及的秘密。 许云程抬头侧目看向站在什斡哥身后的辽王,辽王也同样在看着他,耳边再次响起在马车上的对话,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回道:“……是我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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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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