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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床上倾倒的那刻,萧程仍旧没忘为徐遗垫好软枕,纵使徐遗还想再说什么,此刻也拒绝不了。 渐欲粗重的呼吸迫使他们不得不分开,萧程拇指按着徐遗的下唇,切切道:“难不成你后悔了,赵眄可是说你认定一件事是不会放手的。” “他倒是什么都告诉你。” “觉得后悔,那为什么听我说的时候,你会难过。” 徐遗在萧程的眉心落下轻柔的一吻:“爱一人,本就愿意乐他所乐,痛他所痛,哭他所哭。” 顷刻之间,萧程觉得身上似有一团无名火在烧他,燥热的气息逼着徐遗与他纠缠。他也不让手闲着,探进衣服里一路下滑,长茧的手掌停在了徐遗的腰间,指尖又在腰窝打转。 徐遗本能地惊呼出声,其余的却因克制压在喉间,在萧程听来无异于催促他进行下一步。 徐遗:“你不必从他人口中了解我,可以直接问我的。” 萧程有一瞬间的停顿。 徐遗微微抬头,低吟:“阿程,用点力啊。” 衣物散落,满室旖旎,急促的气息此起彼伏,或轻或重或缠绵。 升腾的热意化在秋日的空气里,又在肌肤上成珠滑落…… “你后悔了吗。” “你还想把我推开吗。” 萧程咬着徐遗的唇:“不,不会了。我想今后能坦荡的去纵马奔驰,能坦荡的……去爱你。” 爱之一字抵于心间,徐遗屏住呼吸,直直盯着他的星眸,找到了自己。 神魂游离,天旋地转。 “朔北的风,很、烈吧……” “嗯,但远不及这的温柔。”萧程闭上眼,想要卯着劲往前一挺,“……盈之,把手给我,快把手给我。” 十指相扣,轻纱帐内,潮声渐退。 斜晖透过床帐打进来,徐遗手指一勾,一块帕子便在他手中。 他细细往萧程身上拂去,擦去薄汗与黏腻带来的不适感,说:“快起来洗洗,洗好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萧程不愿意挪动,趴在一旁闷头回道:“什么好吃的?”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厨艺练得还不错。”可徐遗见他没反应,心下起了捉弄之意,“你不想起,难道说要再来一次?” 撩人心弦的笑意钻入耳里,眼看徐遗就要凑上来,萧程不敢不动,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拔腿就跑。 他怎么欲求不满啊? 第74章 “欸,官家怎么突然查问十年前的事啊?” “是啊,当年沈家的案子不是查得清清楚楚,板上钉钉了吗,怎么这会又翻出来?” “重查旧案,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莫非……” “啧,咱们就别在这瞎猜了,散了散了。” 几个大理寺的官员凑在一处,对着徐遗查看卷宗的背影悄声议论。 沈来棠,因私吞贡品,以权谋私等数罪并罚,夺枢密院副使一职,赐死抄家,家产充公。沈家男丁充军流放,女眷遣散,任其生灭。 此案一发,张熙岱等人便上书求情,称沈来棠为人清白,为官廉正。到头来,他们却成了沈氏朋党,惹怒赵琇,被彻底排除在朝廷之外。 张熙岱忿忿不平,怒作《弃琼台》一词,至此,仕途无望。 他斥所谓私吞贡品,不过是吕信为掩盖自己的罪行,贼喊捉贼;骂所谓以权谋私,不过是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私下利用职权之便,要求官驿为他们行方便,最后纸包不住火顺势安在沈来棠头上…… 徐遗敛眸,卷宗上白纸黑字陈述沈来棠的罪名,沈家数十口人背后仍安然无恙活着好几个人的名字。 韩骞、吕信、高贞、宋裕敬……真是好一招祸水东引,栽赃陷害的伎俩。 徐遗在心底默念着跨出了大理寺,秋风急急,从他的衣领钻进去,瑟骨之意仿若当年从茶亭县回程时那般。 这层遮眼的浓浓烟瘴,是时候拨开它了。 此案因私吞贡品而生,那便从南赵各大小驿站入手。 徐遗先是查了当时在淮庄搜出来的贡品来历,这批贡品是永泰八年北真进贡给南赵的,按照国书上的记录总共一百一十五件贡品,悉数进了大内,再由官家赏了几件出去,数目对得上。 那淮庄的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太子殿下,臣想问永泰八年北真进贡时是由谁人接待,国书又经过谁手?” 赵瞻回忆:“由礼部与枢密院共同迎接,国书自然是由礼部经手。” “臣能否看看那份国书?” 赵瞻点头,眼神示意陈内官,没过多久,陈内官便取了国书来。 徐遗展开国书,细细从头读到尾,赵瞻虽不明他的意图,却也猜得几分:“可是贡品有问题?” 徐遗正色:“臣怀疑,国书上记录的贡品数目与实际不符。” “听勉知说起过你们在别处查到了这批贡品,那依你所见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北真进贡走的是官道,这几个官驿是他们的必经之地。查抄的贡品在栎阳地界出现,臣猜测他们或许在顺定驿与乐州驿之间就将贡品转移了,这两驿之间恰好有条通远河,其水流入兖州的绕云湖。” 赵瞻颔首认同:“当初沈来棠的案子中提到最多的两个官驿就是顺定与乐州,却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徐遗接话:“不仅没查出来,结案卷宗里还将它们抹去了。” 赵瞻:“如今能为沈来棠翻案的有利证据大多皆已被销毁,支持他的人也被贬至各地,仅凭张熙岱的诗稿说明不了什么。” 徐遗直视起赵瞻,有些欲言又止:“至少我们知道从何处下手,只是……” 赵瞻意会,面上一副云淡风轻:“你不用顾及我,尽管放手去查,东宫会是你的助力。” 徐遗敛眸,向赵瞻行礼,据实道出自己担忧之处:“太子殿下,恕臣直言,您一番精心谋划让勉知进入朝堂,再把老师请回来,就知会有这么一天。他既知朝廷浊水难清,这次又何必瞒着他,以他性子,回过神来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赵瞻听后喟然而叹,眼中难掩愁绪:“他会明白的。”又满意地看着徐遗,“有你在他身边,我很放心。” 徐遗踏出东宫的时候天渐晚,迎头撞上了一路蹦跶而来的赵眄。 “盈之?你怎么在这?”赵眄停下轻快的脚步,手中捧举一方小木盒,疑惑徐遗为何会在东宫。 后者笑笑:“太子殿下邀我赏字画。” 赵眄心想:赏字画?那怎么不喊我呢? 徐遗瞧了眼天色,面色忽生急切,便与赵眄道别:“阿程等着我吃饭呢,走了。” 赵眄见他急忙的背影,脚下就差生风了,便满脸无奈,嘴里“啧啧啧”地跨进了东宫的主殿。 “大哥!我来请安了!” 赵瞻迎着赵眄肆无忌惮的嗓门走出来,也只有在东宫赵眄才敢这么放纵无边。 “可给爹爹请安了?” “请了请了。”赵眄没有抬头,兀自在桌前摆弄着手中的千千车。 赵瞻对此情景没有太多反应,只因赵眄每次进宫前都会在民间为他搜罗些小玩意儿送他,还语重心长地嘱咐他别总是批折子看公文,累了便玩这些放松放松。更是大言不惭地说少看一天公文,这南赵的天又不会塌,凭此心意,倒让他罚也罚不下手。 他这东宫的柜子都要被赵眄塞满了。 陈内官满脸笑意地进来传膳,赵瞻提醒:“赶紧收进柜子里,陪我用晚膳吧。” “遵命。” 赵眄将千千车放回木盒中走到一处方柜前,打开柜门,里头的玩具一骨碌地冒出来,静静躺在他脚边。 赵眄边收拾便喊:“陈内官,这柜子你多久没收拾了,都满了。” “哎哟我的祖宗,您要是少塞点儿,它也不会满呀。” “那不行,分明是你的问题,怎怪起我来了?” 这理直气壮的语气逗笑了赵瞻,他在桌前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人来,便望过去,赵眄竟盘腿坐在地上玩起来了。 眼前有一瞬的恍惚,此时弟弟宽大的身影变成了七岁时的稚童模样,那时也这么爱随意坐在地上玩耍,有时还要央求他抱着去寻那高处。 “勉知,别玩了,快过来吃饭,当心饭菜凉了。” “来了。” 赵瞻眼中的弟弟小心收起那些玩意儿再关上柜门,向他走来时,又变成了如今已是安王的赵眄。 赵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说得含糊不清:“对了大哥,我来时碰见徐遗了,他说来赏字画,是什么字画啊?” 赵瞻:“陆公,陆邈的字,你可感兴趣?” 赵眄果断摇头,继续埋头吃起来,却渐渐感受到一种不同往常的目光时刻望着自己。 他稍作收敛:“大哥,你看着我干嘛?我最近也没闯祸吧。” 赵瞻笑道:“我是看你吃饭的样子还和小时候一样,有些……怀念罢了。” “那小弟再向大哥讨个恩典,今晚歇在东宫如何?” 赵瞻没有回绝,可赵眄却觉这顿饭吃得有些奇怪,他问:“大哥,平常我在吃饭时说话,你都会说我,怎么今日不说了?” 赵瞻夹菜的手一顿,心底生出几丝涩楚:“总是不让你说话,岂不是把你憋坏了,不过要吃慢点儿,别噎着了。” “哦。” 徐遗一手托腮一手试着盘中面饼的温度,眼睛却是瞟向质子府的院门,他从宫里赶来为萧程做顿饭,不曾想饭做好多时,天上星子都将睡去了。 萧程还没回来。 有庆站在一边心虚地解释:“世子说他想练练长枪,许是练得太认真忘了时辰。” 徐遗不信:“练枪?府里不能练吗?” 有庆默默捏了把汗:“府里……府里毕竟人多眼杂嘛,世子说他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都凉了。”徐遗悄声叹息,对有庆说,“过来一起吃吧,这么多我一人也吃不完。” “徐相公,我还是等着世子回来吧。” “他饿了,会自己找吃的。”徐遗冷着一张脸,态度有些强硬。 有庆坐下后始终低着头,略微抬眼瞄了眼徐遗,而后再也不敢往对面望去,打心底里希望二人别再像以前那样吵起来就好。 徐遗呼吸愈发凝重,思绪万千翻涌,半天了嘴里仍嚼着第一口面饼。他这几日忙于沈来棠的案子,腾不出多少时间陪萧程,现在得空些,人却找不着了。 这么冷的天,也不知他有没有穿暖和些。 饭吃得如何,吃了多少,是否是按时吃。 再或者,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想到这里,他食不下咽,把面饼放回盘中什么也没交代起身大步出了质子府。 连续几日,徐遗一得空整个人便往质子府里扎,却总是与萧程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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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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