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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这么久不回家,竟去学得满口浑话了。” 纵使徐遗嘴上这么说,此时心里觉得浑话听来也是甜的,方寸是什么,大乱就大乱吧。 “徐遗、盈之、兄长……兄长……” 许云程面对徐遗渐愈急切的亲吻,他的手也急切地换上换下不知该搂在何处,嘴里只能喊对方的名字。 情至深处,都忘了时辰,上灯后的庐陵在他们一声一声呢喃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日上三竿了,两人才磨磨蹭蹭从被窝中探出头来。 许云程展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有气无力地喊:“饿啊,饿死了,昨日到现在,我一口没吃~” 徐遗捉住他的手掌,十指紧扣,问道:“想吃什么,我去做。” “还是老三样。” “会不会太少了不够吃?” “那就多来点吧,不需太麻烦的就行。” “好,你等着。” “我去把书房收拾了,弄得这么乱我也有罪。” 院中飘来的饭菜香许云程再熟悉不过,有炙羊肉、时蔬羹汤、带些甜的面饼,似乎放糖了…… 更有茶亭县的味道。 徐遗对许云程喊道:“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许云程站跑来在桌前,果然有几道从小就爱吃的菜,而且这些他也只是随口提到,没想到徐遗都记下了,心中升起无限暖意,然后扑进徐遗怀里,感动说:“盈之,谢谢。” 徐遗轻轻拍拍他的背,提醒:“我都知道,但你再不洗手的话,好吃的就没了。” “什么!” 许云程猛地回头,就见冬枣和有庆已经撸起袖子坐着动嘴大吃起来,三人对视一眼后许云程急忙把手伸进水里搓洗,连擦都来不及就加入扫荡午饭的战场中。 徐遗随意吃了几口便不动筷了,给自己倒了杯淡酒,满眼都是许云程吃得又急又香的样子。 许云程夹了几块肥瘦相间的肉,蘸好料汁后放进撕开成两层的面饼中,一口肉饼一口汤,结束一碗又续一碗。 其他三人都有些看呆了,有庆好奇:“程哥,你这是饿了多少天了?” 许云程咽下满满一口,摆手道:“可别提了,有一回我刚到东屏,还没住下呢包袱就丢了。” “后来呢?” “就找呗,饿着肚子找了好些天,可是东屏太大了,街巷太多,找起来费劲。再后来实在饿得不行就找了户人家投奔,幸好把包袱找回来了。” “怎么听着像是被偷了?” 许云程又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可不是嘛,找那小偷打了一架,就还给我了。” 徐遗立刻担心起来:“怎么信中没见你提起?” 许云程:“一件小事而已,就不说了。” 徐遗再问:“可有受伤?” 许云程空出手亮出三个手指,自信道:“三招之内把他干趴下,怎会受伤。” “我是问你这一年多来有没有受伤,不许瞒我。” “你昨晚都细细查看一遍了,可有见我身上添了新的伤。” 话题至此,有庆和冬枣见桌上的菜差不多见底了,默契地收拾起碗筷。许云程餍足地喝完最后一口汤,嘬了嘬留有肉汁的手指,打了个饱嗝。 徐遗笑着为他拾去嘴角的饼渣,问:“还有呢,还要不要?” 许云程撑到不想说话,摆摆手表示什么也吃不下了。 午后,秋日日光恰到好处,照得人不热也不冷。徐遗同许云程歇在新凉棚下的躺椅中,这把躺椅许云程做得格外大,足够两人放开手脚歇息。 许云程抱来一个大包袱放置双腿上,在里头翻翻找找,拿出一对小滚灯,对徐遗说道:“这两个小滚灯是我在一个摊子上收来的,摊主说世间仅此一对。你看它们还能扣在一起滚呢,夜里点上灯最好看了。” “还有这个墨床、笔洗、镇纸、笔架,都是我同一个老师傅那学做的,你们读书人的东西讲究起来还真是讲究。” “还有这个……唔” 徐遗默默听着许云程兴冲冲地为他述说这一路上的见闻,忽然觉得说完就说完了有些可惜,就用唇封住许云程那说个不停的嘴。 “你等我一下。” 许云程眼看徐遗跑进书房取来纸笔,移来木桌准备写起来,解释说:“将你这一路经历的趣事都记下来,也不枉你辛苦。” “儿时我总在爹的讲述中幻想茶亭县之外的山河是什么样的,这一去亲眼看见果然值得。重游绕云湖时花了十多日,光是坐船仔细游遍就要三四日,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湖。” “跑江湖的、干漕帮的、行商打渔,什么人都有,每日差不多从辰时起就很热闹了,岸边码头能听见各种号子,客栈周围还有好听的歌声和叫卖,这个倒是和庐陵差不多。” “往往这个时候要是来上一碗甜冰酿,别提多舒服了……” 绕云湖广而阔,青山映水,云岚叠绕。上常有清风游荡、鸟雀四飞;下常有声息盈天、百舸行舟,皆戏于万顷波中。 某唯念闹市摊中甜冰酿,饮得自在称心天。 “有座山叫做残山,好奇怪的名字,当地人称它有个传说,说是千百年前山里出了个精怪,没日没夜的修行,只为变成人。不过它只吃山里的草木,只喝山里的泉水,就这么过了好多年。 后来它把整座山吃了个精光,山下的居民见生活的河水干涸了,庄稼农田一片一片接着死去,于是自发向老天爷请求收了这个精怪。 一天夜里,好好的晴天突然打起了雷下了暴雨,一道照亮方圆百里的雷电就这么劈了下来,把一座山自上而下劈出了一个裂缝,精怪没了,残山重新长出了树,河水也复流了。” “盈之,你相信这个传说吗?” “既是传说,显然信与不信已经不重要了,你呢?” “我和你一样,不过我倒是对这个裂缝很好奇,这残山从山脚看不出裂缝所在。我顺着水流一路登上,只是低估了这座山的高度,越往上越难落脚,岩石长满青苔,害我险些摔了下去。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爬到山顶的时候果真让我找到了这个裂缝,裂缝旁边还有一条隐蔽的小路,我又顺着小路往下走,来到一处宽阔的石头上。” “这残山背面竟藏着一条瀑布,瀑布底下有一深潭,黑绿黑绿的。潭边立着一座亭子,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踏足……” “你说,这个亭子会不会是那个精怪修筑的?” 徐遗想了一会儿:“我想,应该是吧。” 万物生怪乎,任它草木兮尽取。忽天地一声崩裂,雷霆出于其中,残山泊烟。尔来山峰群而巍,清风疾疾、水也疾疾,小径独行。 听得银涛叠浪似马上惊弦,又有巨鼓迭奏百十里间歇。寒暑分明,昏昼难辨。石阶久未覆,小亭遗何年,某至此间。 许云程又抱来一些衣物递给徐遗:“我去了你的家乡,见到了你爹娘,他们知道我是你知己好友之后,托我带来这些衣物。” 徐遗搁下笔怔怔地接过,覆掌抚摸,鼻尖泛酸。想来自己也已近十年未曾归家了,爹娘见到的只有寄去的一封封书信。 许云程:“盈之,他们很思念你,他们也很好,身体都康健着呢,你就放心吧。” 徐遗:“阿程,谢谢你。” “对了,我在你爹教书的私塾里讲了你的事迹,他们个个都可佩服你了,之后书读得更加卖力,字也写得更加勤奋。我做了这等好事,你该怎么谢我?” 徐遗低下头吻在许云程额上:“这个谢礼够不够?” “够。”许云程就此抵住徐遗的额头说道,“有个孩子问我喜欢庐陵吗,我说还好,却又想了想,说喜欢,现在的庐陵很喜欢。 他又问我这么喜欢,那庐陵是不是很好?我点头说很好,现在的庐陵很好。 盈之,我想你了。” 徐遗:“起初你走时我还觉得没什么,只要看着你开心我就高兴,只要我想着你就好。可是现在,我是高估我自己了。阿程,这回你待久一点好不好?” “嗯。” 这一整天他们都窝在一起,徐遗将写下的游记整理成册,名曰《涑水记闻》。 只是许云程不知道,徐遗偷偷写了封信寄回家,道尽几年来与许云程的种种悲欢,禀明他是知己好友,也不仅是知己好友。 是他想要相伴一生的心慕之人,要白首的爱侣。 末了,再添一句,即将启程回东屏。
第99章 “阿程,醒醒。” 徐遗望了眼天色,再不把躲在被窝睡懒觉的许云程叫醒的话,恐怕今日就没法按时出发了。 床上人动也不动还在熟睡,徐遗没法只得撩开被褥钻进去,把微凉的双手伸进许云程的衣服里。 许云程被蓦地冰一下,身子往里头缩了缩,总算肯睁开双眼。可他的眼皮实在太重,勉强抬起来一会又闭了下去。 徐耐着心喊他:“别睡了,乖,快起来。” 许云程哼哼唧唧地又往被窝里缩,推开了徐遗的双手,一把夺过被褥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徐遗无奈叹气,干脆扑在许云程的上方,隔着一层被子碎碎念:“醒醒,醒醒,醒醒……不许睡了,不许睡了,不许睡了……多睡一刻,可就要罚你多写几个字了……” “哎呀,就快了。”许云程自顾自说道,似是梦话。 尽管他说得小声,但徐遗还是耳尖的听见,于是把人从被窝中捞出来,势必要刨根问底:“什么就快了?” 徐遗等了一会儿,欣赏起许云程的睡颜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这是梦到什么了?还有这表情…… “盈之……”许云程突然伸出手寻找徐遗的方位。 “嗯,我在这儿呢。”徐遗手掌抓上去,十指相扣地握住它。 得到回应后,许云程睁开双眼,迷糊之间徐遗的笑脸撞入眼眸,就是有些远。 徐遗以为他终于肯起了,于是便想下床,可下一刻被他搂住脖子往下按,二话不说亲了起来。 许云程慢慢咬着徐遗下唇,好软,像吃一块炙肉一样…… 此刻,徐遗倒也不着急叫人起床了。 徐遗将紧紧相扣的手用力按在枕头上,另一只手捧上许云程的脸,手指轻抚,从耳垂一路摸至衣领下的锁骨,逐渐加深这个吻。 许云程只觉耳朵发烫,身上热得出了汗,才惊得猛睁开双眼,就看见徐遗眼带笑意对他眨了眨。 肉呢? 他刚动一动就被徐遗压得更紧,察觉到他有些出神,徐遗干脆拿腿箍住他整个人,如此才能亲个尽兴。 “兄长……大早上的,别这样。” “你可得小声点儿,冬枣和有庆都在门外呢。” 说是让他小声些,实则徐遗先放轻了力度,慢慢用唇碰撞许云程露出的所有部分,刚才十指紧扣的手也换成了抓着手腕,拇指在许云程手心打圈刮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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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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