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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至极的环境,俞书礼却突然觉得有些突兀。 按理说……不应当的。 完颜浚再蠢,也不可能放着完颜齐这个亲大哥的命不要。 除非…… 他们有十足的把握。 那么把握在哪里呢? 自然就在俞书礼身上的毒上。 俞书礼手下一顿,咬牙道:“你在拖延时间!你在拖延我毒发,对不对?” 剑刃下的人身子一颤。 “你既然知道了,便乖乖束手就擒……我实话告诉你,制药的鬼医已经死了,如今解药的方子只有我们手里有。你要是甘于往后在肉与欲中沉沦,倒不妨杀我后快,但若是想要解药……便乖乖放下武器,听话。” “你……”俞书礼还想说什么,却突觉眼前一黑,浑身开始剧烈地发烫,刚刚通过自残伤口保持的清醒在飞快地散去。 昏过去前,他只想着,早知道不说那么多废话了! 手中的剑执不住,“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完颜齐低笑了一声,回首就要去捞俞书礼的腰。 然而,他的手还没能触碰到俞书礼,便听簌”的一声,一道银白色的羽箭穿空而来。 “噗”的一下,完颜齐垂眸看向自己的心口。 上面正直直地插着一根箭,分毫不差地扎在他心口。 口中涌出一大口血,完颜齐恐慌地回头,见到对面马上一道清隽绝伦的身影。“你……你……你是……” 话未说完,他便无力地趴倒在了地上。 “大殿下遇刺!” “救驾!救驾!” 西昭军霎时慌成一团。 弓箭手齐齐把弓箭对准西面八方,寻找敌袭痕迹。 终于见到列队而来的骑兵之后,便仓促要动手。 却不妨另一边的弓箭手的速度更快。 凌冽的气流划过长空,留下清脆响亮的音色,一道道箭矢离弦而来,将西昭的羽林军射成了筛子。 “杀!”另一头,气宇轩昂的声音同时响起。 接着便是乒铃乓啷的武器相接声,似乎是两边兵马交战在了一处。 俞书礼隐约听见了一点声音,但脑中还是一片混沌茫然。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策马而来。 来人迅捷地抬手将自己抱上马,手掌紧紧扣住自己的腰,“不怕,季安,我带你走。” 俞书礼轻吟了一声,听到熟稔的声音后,委屈地“嗯”了一声,便钻进了这个令人心安的怀抱,将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魏延,你来的好晚啊……” “对不起……”魏延搂住人,心疼地看着他背上的伤口,目眦欲裂。 “他们欺负我……”俞书礼此时脑子混沌,抱着魏延就像是抱住了家长一般,开始告状,“欺负我笨。” 完颜齐明面上假装要杀赵玄,其实就是为了引他来入局,他替赵玄挡那一刀,说不定也是在完颜浚的示意之下,完颜齐的故意为之。 为的就是让他中毒,为的就是拿他做人质,让他以此妥协。 若不是魏延提前杀了鬼医,若不是他拿到了毒药的方子,且深信杨太医能制成解药的方子。 加上魏延这次来的及时,他很有可能就真的栽了。 “我帮你报仇。”魏延脱下外衫,罩在俞书礼的身上,“你乖乖睡一觉,睡醒,我们就回去了。” “魏延……”俞书礼的手却并不安分,一直往魏延的腰间游走而去,探着探着便摸进了魏延的里衣。 魏延眸中一暗,他嗓音微哑,却没有将人扯出来:“季安,你在做什么?” “魏延,我难受……”俞书礼的声音带了些哭腔。 魏延脸色一变,仔细看了眼俞书礼的脸色,心中便有了决断。他眸中暗色如墨,咬牙问:“他们对你用药了?!” 俞书礼微微摇头,声音喘息中断断续续:“不算……刀伤……五石散……” 魏延整张脸都沉了下去。 他吩咐下去:“杀光,一个不留。” 下属犹豫问:“那位西昭大皇子……不需用他来引出那西昭王吗?” “无需,杀了。” 魏延揽住怀里的人,眉头紧锁。 下属不敢再问,一回头,正要处置那完颜齐,却见他勾唇,垂死之际露出一个阴狠至极的笑容。 他从手心拿出一个信号弹。 火线拉紧,一道明亮的火色升至夜空。 “我死,你们也别想逃。” 完颜齐咽气的那一刻,死不瞑目般地对着不知道何处,喃喃:“完颜浚,这些年,西昭欠你的,我欠你的,也就算还了。” “大人……他服毒自尽了……”下属垂眸过来汇报。 “所有人,立刻撤退,警惕追兵和埋伏。” 魏延的视线从空中逝去的烟火中挪开,他怀中抱着的人不算安分,脸上便难免划过一丝绯色。 “是!” 然而纵使魏延带人跑的及时,然而还是被完颜浚的人马找到。 这西门外的,正是西昭的整军,饶是魏延再足智多谋,也抵不住对面人多。 追杀持续着,一队人马不多时便就只剩下一半人。 密密麻麻的箭矢铺天盖地。 这回的追兵,其攻击力不再像先前那般为了留人而小心翼翼,而是带着孤注一掷的杀意。 魏延见状低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完颜浚终于也到了强弩之末了么?” 他怀中抱着人,面色不变地继续指挥撤退,而不远处的追兵也穷追不舍,一群群骑兵如同长空中的闪电,迅速接近。 不多时,就追到了跟前。 完颜浚就在列队最前,一身戎装,眼中怒不可遏。“把我的人留下!” 魏延回头看他,声音淡淡:“西昭王记错了,这是我的人。” 完颜浚瞋目切齿。 他机关算尽,从来就为了想要俞书礼这一个人。可是为什么却偏偏总能被人识破,一回两回。 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魏延! 为什么总是他坏了自己的好事?! 完颜浚抬手,露出里面的袖箭。“魏延,你再不留下我的人,我便送你去见阎王!” 看到俞书礼亲密地贴着魏延,双手死死环在他的腰上,完颜浚咬牙切齿:“他身上中了毒,你若是不想伤到他,便把他快点放下!我有办法救他!” 俞书礼微微动了动眉,埋在魏延胸口的呼吸愈加炙热。“魏延,我好热啊……” 魏延搂住他,不让人乱动,冷笑了一声,看向完颜浚:“你可当真虚伪。分明害人的是你,却口口声声要救他。恐怕,你救他是假,算计他,胁迫他,是真。” 完颜浚咬牙:“空口说我,你又是什么真君子?”他的眼中疯意尽显:“夺人所爱的人,能有多光明伟岸?我现在不过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就受不了了?!你可有想过,当年你把季安抢走之后,我是怎么过的?!” “我没有抢。”魏延嗓音淡淡,“他不喜欢你。” 完颜浚嘴角发笑:“是,你没抢。你只是毁了我的表白,又让我在季安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 “对情敌,我还不至于多善解人意。”魏延道:“被误会了,是你自己不解释,怪谁呢?你当时不就是想要明哲保身,保住自己继位,所以才放弃了他吗?” “总之,你总是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完颜浚摇了摇头:“我是没你这个本事,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总能骗得季安信任。怪我偏偏没想到,就算他失忆了,你竟也还会骗他成婚。早知如此,我……” 魏延打断他:“早知如此你会如何?你早就把西昭和你自己放在他之前,就算你早知,也不会优先选他。”他的声音仿佛砸进了完颜浚的心里,“正如你当年,为了保命,陷害他一样。” 完颜浚的脸色一变,一张脸惨白如纸。“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魏延笑了笑:“你该庆幸,季安把那一年的事情也都忘了。” 身后袖箭“咔哒”一声,扣入简弓,银光泛泛。 “你住嘴!”完颜浚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发声。 魏延把肩膀挺直,将俞书礼死死护在前面,缰绳被拉的死紧。 马匹发出一声嘶鸣。 俞书礼头疼欲裂。他隐约听到了什么,保命……陷害…… 仿佛许久之前,也是这样……发热……头晕…… 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大脑中爆炸了一样。 俞书礼闷哼一声,手指紧紧掐在魏延的腰间。 魏延俯下身,安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乖,好好抱住了。”
第97章 袖箭出弓的声音响了不止一下。 俞书礼没有数, 但心中像是同步被箭射中了一般,疼了许多下。 他嘶哑着嗓音,恍惚中勉强抬眸看向身后, 叫道:“魏延……” 魏延突然用一只手别过他的脑袋,压低了声音:“乖, 别回头看。” “魏延……你没受伤吧?”俞书礼有些茫然地向后摸去,没碰到魏延的身子,却在他手臂上摸到了一手粘湿的液体。 “你……流血了?!”他脑中的混沌突然清醒了些,有些惊慌失措地回头。但他却没能看到魏延身上的伤, 而是对上了魏延那张素来冷静的脸。 饶是魏延一贯对他并不算冷淡,俞书礼此时也觉得他温柔的有些过分。 “小事, 别看了。” “小事……别看。”仿佛许久之前,他也对自己这样说过的。 俞书礼一阵恐慌,眼前不断有光影开始和现在的状况重合。 他喃喃开口:“魏延……我好像记得……” 话未说完,他的手中突然被塞了一把缰绳,只听魏延低下去许多的声音开口:“清醒些了的话, 把缰绳握住。” 俞书礼被迫握住缰绳, 他咬住舌尖,努力让自己维持住这一瞬间的清醒。“魏延……咱们现在去哪里?” 追兵穷追不舍, 后背之后, 所有的骑兵都逐渐在保护他们的途中牺牲了。 到如今,除了魏延和他尚且被战损的战马驮着狂奔之外,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左转,有条小道, 进去有个梅林。” 魏延声音再次低了一个度,环在俞书礼腰上的手指骤然松了松,俞书礼便吓了一跳, 连声喊:“魏延!你还好吗?!” 魏延的头轻轻耷拉在他的颈侧,浅笑一声:“安心,我没事。进梅林后,我们就安全了。” 背后的箭羽如雨而至,紧急关头,俞书礼其实不太能分辨魏延是在强弩之末强撑着安慰自己,还是当真没事。 他只能一扯缰绳,义无反顾地往左边逃窜。 两人穿过层叠的梅林,顾不得欣赏梅花,也来不及嗅一嗅那清浅的香气,只是一味往里又狂奔了许久,直到道路越来越狭窄。听到战马被树枝割伤的粗喘声,魏延才示意俞书礼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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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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