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稀松平常的一句话,却见沈青一惊,受宠若惊般地掀开食盒,拿出了一块枣泥练实糕,递给了仵雨溪。 沈青亲手做的糕点不大,用模具压出来的练实糕方方正正,和一般他使用的白软练实糕有些许不同,里面的枣泥馅微微偏硬。 仵雨溪接过枣泥练实糕,指尖在糕点上微微下压,放入嘴边轻轻咬下一口,满嘴的香甜气息瞬间包裹住了整个口腔,又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尘封的记忆大门。 云吞糕,中毒,玉碎,酒楼,牛乳茶。 回忆复苏,一幕幕冲击着仵雨溪的大脑,以他的视角再次掀开当年的记忆,最后定格在那句“我不喜欢甜的。” 又是一段模糊记忆被填充,仵雨溪咽下枣泥练实糕,在沈青眼巴巴的眼神下微微一顿。 “练实糕一向是加过枣泥才好吃的,而且光吃它也有些干巴,丁原,去准备杯牛乳茶。”仵雨溪敛眸,抬眼笑道。 眼角的泪珠忽的一下掉落下来,又很快被他撇去,他若无其事道:“吃了这么多年其他口味,我也该吃点甜的了。” 沈青心里咚咚直跳,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紧紧盯着仵雨溪脸颊边留下的那滴泪:“我就不该......” 只见仵雨溪又捻起一块枣泥练实糕点送入自己口中,弯了弯眼眸,打断了他的话。 “挺甜的,我很喜欢。待会儿在这好好批奏折,我先去睡了。” 仵雨溪从沈青身边拿走糕点,给沈青留下了一块,步履匆匆地走向自己温暖的被窝。 还不忘指了指奏折,说道:“更深露重,你要是把这批奏折批阅完了,便来我床上睡觉吧。” 仵雨溪从书房带回来的这批奏折足有五六十份,按照他的速度,就算是一夜不睡也就只能堪堪批阅完成的程度,但只有批阅完了才能上龙床,若批改不完,那就休想。 沈青:“……” 沈青的心又狠狠地跳动了几下,夫夫之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听懂了仵雨溪的暗示,他也只能无奈地苦笑一声。 小溪应该是想自己静静,那自己还是好好将功折罪吧。 可方才看着仵雨溪那红着鼻尖的样子,沈青的心里不由得一软,从仵雨溪的身后环抱住了他,温暖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后背。 “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我一直都在。” 后半夜,寒气随着黑夜的降临肆无忌惮地从窗户里的缝隙涌上来,偏西的月亮洒下了清冷的光。 沈青坐落在桌案前,烛火下握笔的手忽一停顿,似有所感地偏眸,看了看窗边。 他起身把窗户合拢,借着屏风的遮掩下看到其后的大床帘内影影灼灼的一团。 红烛摇曳,仵雨溪已然睡熟了,呼吸调匀,微肉嘟嘟的白嫩的脸上透着桃花似的红晕,娇艳欲活,眼角泛红有些湿意,只是身体偏向一边睡着,像只虾米拱起身子,蹙着眉,好像很不习惯一个人睡觉。 沈青走到床边,正待要给仵雨溪掖掖被角,手牵着被头,忽然从被窝里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手腕。 “过来一起睡觉啊。”仵雨溪迷迷糊糊,朦胧间瞧见沈青的身体僵硬,便拉着自家皇后娘娘的手腕,往自己腋下一塞,抱怨撒娇道:“你的手腕好凉,快进来暖暖。” 仵雨溪往旁边小幅度地挪了挪,扯着沈青顺势坐下了下来,手腕被小皇帝暖烘烘的体温所包裹,似乎一路顺着血液留到心上。 他心里挣扎着刚要说什么,又见仵雨溪头往下一点,再一次睡着了。 是你邀请我上来的。 沈青定定地看了看仵雨溪的脸庞,脱去外衣轻轻掀开被窝钻了进去,他微微侧了侧头,脸颊在仵雨溪头顶蹭了蹭。 小皇帝软软的头发磨蹭着他的脸颊,这一刻的安宁与独处无比真实,让他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被窝中忽然多了一个人也并没有惊醒睡得真香的仵雨溪,他熟练地一翻身,整个人便拱进了沈青的怀里,又手脚并用地把他整个人缠住,嘴里嚷嚷道:“不准你再跑掉了。” 他怎么会跑呢? 沈青反手扣紧了仵雨溪的腰,抱着自家媳妇渐渐放空了思维,也沉入了梦乡中。 * 第二天一早,仵雨溪便起了床,起身便看到已穿戴妥当准备离开的沈青,后者神色莫名地站在他床边。 仵雨溪刚醒,打了个哈欠,昨夜一夜无梦,熟悉的人在侧,他睡得很香。 小皇帝脸上红扑扑的一片,神态慵懒,长发随意在身侧一束,白嫩的肌肤印上一道格外刺眼的被压出来的红痕。 他的声音明显是刚睡醒,有些含糊不清,配上这么一副模样简直有种任人揉捏圆扁的样子。 沈青不由得蜷缩了下想要戳戳小肥脸的手指,终于是忍住了这股冲动。 “海哥,你别再勾引我了,我都说了我内心只有小溪一人,我都和他定亲了。”他艰难别开眼道。 “沈二?” 似乎被这个称呼给惊醒了,沈青的表情忽然变得惊慌失措,眼睛不住地乱飘忽不定。 “我敬你是小溪的长辈所以对你多有亲近,但你却对我动手动脚。” “而且你明明知道我是喜欢小溪的,昨晚却勾引我上床,勾着我这么一颗心砰砰直跳,毁了我的清誉。” 仵雨溪:“……”你有什么清誉可言啊?! “不过我已经警告过宫人了,他们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至于我们……” 沈青艰难地把眼神从仵雨溪有些散乱的领口上挪开,说道:“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吧!” 仵雨溪:“……”你还想发生什么? 还没等黑着脸的小皇帝说什么,沈青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东暖阁,还不忘给仵雨溪指了指桌案上叠得四方的工工整整的奏折。 “昨夜批阅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一字不差全处理好了,你检查一下,我先走了!” 仅剩仵雨溪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着,麻木地翻开一本奏折,上面数十年如一日的模仿仵雨溪的字迹赫然成列,其中内容都是某人昨夜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沈青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言行完全不统一的! * 镇国公府。 一路畅通无阻地从皇宫出来,揣着几本奏折的沈青略一思索,便决定回家把这些奏折批阅完再送回去。 即便是对仵雨溪认知并不清楚,沈青的下意识动作仍是以他为重。 沈青回了自己在镇国公府的房间,还没起墨批阅会儿,便听到有人敲门。 “沈将军,昨日您吩咐我们来取您床底的几个箱子,您还要亲自带着我们去将军府,不知何时出发?”门外的人低声说道。 沈青的记忆混乱,对周围既是熟悉又陌生,像是没有个固定锚点般把一切给串起来,只能在云里雾里间摸索,偶尔才展露出记忆中的某个片段。 但他仍是压下心底的疑惑,对门外淡淡应道:“你们进来吧。” 门外的杂役鱼贯而入,几人的目光落到了床铺底被抬出大半个身体的箱子。 几个箱子层层叠叠堆砌好,虽是有些老旧,却很干净,应该是昨天便把它拿出来好好擦拭过一遍。 “你们就这么抬过去吧,我跟着走。”虽然没了记忆,但是自己的习惯自己还是知晓的,既是这么说了,那便照着做便好。 沈青的视线落在最顶上的那个精致木雕小盒中,略一顿,又拿了起来:“这个我就自己拿了,剩下的这些你们好好当心,别磕碰坏了。” “是。”仆从们回道,沈青满意点头,把盒子揣进袖中便跟在几人身后。 装着旧物的箱子够重,又足够大,几人连着把箱子抬上马车,一路运到新建成的将军府,被指挥着放进了他的新房间,沈青才松了一口气。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当沈青从袖中拿出小木盒,刚准备把它放进书房的抽屉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的更是他早上刚刚听过的熟悉嗓音。 “阿青,你在吗?” “在。”沈青脱口而出道,心里像是做贼似的慌了起来。 这种熟悉的慌张感遍布周身,仿佛在心中出现过千百次一般,几乎立刻让沈青的记忆冲破了迷雾,短暂地恢复了正常。 他迅速合上了抽屉,最后迷恋似的再看了小木盒一眼,随后眼光便落到进门的仵雨溪身上。 以陈泉所言,记忆有所缺失的人想要找回记忆,去接触他所熟悉的事或物将大有裨益,他靠近小溪是没有作用了,那就只能靠物品的帮助。 所以他昨日便想起了这些旧箱子,派人送来将军府,本想在房间细细查看其中物件,从中找到些能唤起自己记忆的东西,他能迷迷糊糊地感觉到,现在他的记忆,依旧是不完整的。 可现在小溪进来了…… “海哥,你怎么来了?”沈青一急,便狠下心直接装傻充楞道。 反正早上离开时他就是这幅沙雕样子,只要维持住人设,让小溪明白两人无法进行正常交流,那小溪自然不会过多询问他在干什么。 仵雨溪一进门,还未抬头就劈头盖脸地听到这句话。 仵雨溪:“......”你沈二有什么自信是可以认为在他面前能含糊过去的? “别装了。”他只瞥了眼正眼巴巴望着他的沈青,眼眸淡淡扫过,瞬间识破了沈青的拙劣演技,“听下人说你把房间底的箱子给搬过来了,我过来问问你放到哪里了,我想看看。” “夫夫间没有秘密,你说过我随时可以来找你开箱子看看的。” 沈青疑惑:“......我真的有说过么?” 仵雨溪冷笑了一声,并未多言语。 沈青一慌:“肯定说过肯定说过!一定是我不记得了!” 仵雨溪也确实没有说谎,沈青和他说过房间箱子的事,他也知道其中装载着沈青的回忆,毕竟沈大将军在谈论起这个时满脸的怀念留恋,视若珍宝的模样一点也不假。 只是沈青当时手指摩挲着盒子,一脸神神秘秘地和他说:“等我们老了,再一起把它给打开,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 不过现在沈青这又不像记得这事的模样。 仵雨溪微微一笑:“我记得当时你最得意的是一个小木匣,刚刚好像看到就在你身后的抽屉里。” 鸟类的视力一向强大,沈青欲盖弥彰的遮挡更加引起了仵雨溪的注意,面对着仵雨溪的灼灼目光,沈青头皮发麻地转身,当着他的面,缓慢拉开了小木匣的盖子。 那是一个纯金打造的小巧鸟笼,约莫只有成年人两个巴掌的高度,整体不大,做工很是精美,缀着南红玛瑙和各色宝石,整个鸟笼看起来华贵异常,就那么静静躺在绛红色的绸缎上,瞬间夺去了仵雨溪的视线。 “沈二,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把我关起来?”仵雨溪目光落在上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6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