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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你说说,我是什么时候有癔症的?” 半夜温度低,半敞开的门灌进来一阵阵冷意,夜风徐徐,吹在仵雨溪身上。 “阿啾——”仵雨溪身体一凉,打了个喷嚏。 “进去再说。”沈青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把仵雨溪塞进怀里,脚步匆匆地把他放回了床上的小窝里。 又一顿,用鼻子嗅了下自己衣服,露出嫌恶的表情:“宝贝,我好像还没洗澡。我梳理下思绪,洗个澡回来和你说。” “……你快去!”他忽然感觉自己碰到沈青的羽毛都不干净了。 仵雨溪在床上窝了半个时辰还没等到沈青,才渐渐感觉到不对。 “他人呢?”仵雨溪寒着一张脸打开了门,冷然的眸子扫过在门口守着的大太监丁原。 “这是皇后娘娘交给奴才的信,他还说……他说您今天折腾了一天,定是疲了,吩咐我们不要吵到您睡觉。” 仵雨溪接过那封信,打开后上面只写了两句话: 我这辈子只见过你这一只珍珠鸟。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就不要在意了,我只希望你一直开开心心的。 仵雨溪冷笑着撕碎了信,咬牙切齿地吩咐了下去:“明天清早让陈太医过来,朕找他有事!” “还有,以后朕常去的地方,不准皇后娘娘入内。” 能耐了啊沈二,还敢和他玩金蝉脱壳。 沈青窝在房檐,看着仵雨溪收下信后大发雷霆的模样,只能默默叹了口气,脚尖一点就出了宫门,目标直指陈太医的府邸。 * 仵雨溪登基后,就把凤翎国的早朝时间改成了每月初五、十五和二十五。 昨天才早朝完,今日理应是个休沐的日子,仵雨溪一贯的习惯是睡个懒觉,等沈青把他叫醒再起床一起吃早饭。 可是今天仵雨溪却起的很早,还穿着一袭用织锦提花绸的长袍,用绣线镶着金边,隐隐约约透出暗色团花。 “皇上今天怎么想起穿上这件长袍了?皇后娘娘说您穿这件太不合适,都准备拿去裁了做成香囊去。”丁原看着从阁内走出来的仵雨溪,有些惊讶。 “朕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仵雨溪睨了丁原一眼,“管他沈青何事?” 表情中还大有一种“你再提一句沈青试试”之意。 大将军啊大将军,你这到底是把皇上惹成什么样了? 丁原心里叫苦,这些年沈青把皇上当眼珠子宠着,仵雨溪本来对下人就不苛责,寻常也不会怪他多嘴,今日这态度仿佛吃了火药一般。 还没等丁原说话,仵雨溪又冷冰冰地问:“陈太医何在?” “已经在南书房候着了。”丁原低着头回道,擦了把汗。 仵雨溪颔首:“去南书房。” “喏。” …… 南书房里。 陈泉站在门口,头时不时往外探着,想着昨天半夜沈青上门和他说的话,默默叹了口气。 “明天小溪一定会传召你,然后询问你关于癔症之事。这件事当初是你告诉我的,为何瞒着他你也略知一二,欺君之罪你担不起,只是一点。” “他既然忘掉了那些记忆,就说明他潜意识是不想记起。你只消说你知道的,他若问起你是否能治,便说不。” 明明自己脑袋都顶着个大蝴蝶结,还这么担心仵雨溪是否会接受不了这些记忆。 “我本来就治不了。”陈泉记得他是这么回沈青的。 他听着仵雨溪的质问,早有心里准备地跪在了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又重复了一遍道:“回皇上,臣治不了。” “那你只消说你知道的,朕的癔症是何时出现的?”仵雨溪如沈青所想的一般问道。 陈泉便答:“皇上可记得在您四岁时见过一个民间郎中,那便是臣。” “……好像有点记忆。”仵雨溪想了想,回忆了起来。 他刚出生时就不受重视,只是一直以来俸禄没断过,作为日常开销足够,便也能健康长大,只是在四岁那年生了场大病,有个医者进了他宫殿,宫女们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他三天才好。 “你怎么从来没说过此事?” “本就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进到皇宫的,何必主动提起呢?”陈泉苦笑一声,“偷偷潜入宫可是死罪。” 他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在京城落了个脚,竟会被一个八岁小孩子找到,还进了皇宫去给人治病。 可想起当年那个红着眼睛,沙哑着嗓子求他的少年,陈泉也是不由得一阵心乱,可能救下仵雨溪是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情了吧。 “臣非有意欺瞒,还请皇上谅臣死罪。”陈泉跪在地上道。 “是谁找的你?”仵雨溪垂眸,指尖捻了一下衣角的桃花暗纹。 陈泉不带犹豫: “皇后娘娘。” “朕知道了。余下的,你可还有什么未说的?”仵雨溪沉着一张脸道。 “没有了。”陈泉摇了摇头,“那臣告退了。” “朕有说过让你走么?”仵雨溪似笑非笑,沉着的眉眼间皆是冷静,“既然你和皇后娘娘关系这么好,那你知道他去凤凰山是想干什么呢?” 陈泉:......这题超纲了,沈青没和他说,这他该如何回答啊。
第八章 见陈泉眉眼松动,仵雨溪再次施压:“既知道,那便如实说来。” 仵雨溪平日穿的衣服颜色青嫩,加上被沈青养得脸颊肉肉的,整天懒懒散散地,就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最爱的也不过偷闲煮茶,在桃枝上窝着睡觉,看看话本子。 可望着眼前眸光中隐隐泛着几分厉色的小皇帝,依旧是那副相貌,却全然没了寻常时候的平易近人。 陈泉从未见过这么气盛的仵雨溪,他心里却莫名发颤。 跪地半晌,陈泉的手往下一搭,翠绿的小果子从袖口滑落在手心,仿佛犹带着些许沈青留下的温度。 他伸手递上,如实道:“这便是原因。” 带着小弯钩的翠绿果实苍翠欲滴,散发着淡淡清冽果香,仵雨溪接过陈泉双手奉上的练实,忽然忆起昨天沈青在拿出玫瑰膏时,袖中一闪而过的也似乎是这抹翠色。 手心的练实果皮极厚,摸起来光滑圆润,一点嫩白色的芽突起,新鲜清新,显然是刚摘下不久。 练实并非药材,对普通百姓也无多大作用,甚至许多人见都未曾见过。只有他们皇室子弟身为凤凰后代,会食用练实来滋养身体。 仵雨溪先天不足带来的病根养了这么些年,日日都服用练实,甚至因为千篇一律吃的腻味,更是添加入各种食材里做成了食膳。 为何说这便是原因? 仵雨溪细细看着练实,明明这果子除了更新鲜一点之外就并无其他特点。 等等,更新鲜? 练实存世稀少,据他所知凤凰山就存着大片的竹林,一年四季都有练实,只是山脉陡峭难攀登,皇家采药人都很少去山崖边的竹林。 仵雨溪心里猛然揪了起来,就像石子投进池水里,荡起圈圈涟漪。 一个荒谬的,不可思议的想法从他脑海里冒了出来,离谱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猜测。 “这些年的练实,都是沈青从凤凰山采的?”仵雨溪的声音有些缓慢,涩然道。 “皇后娘娘他一向是亲手置办您的起居饮食,从不假手于人。”陈泉道。 仵雨溪的思路逐渐清醒,刹那间想起昨日在镇国公府时,被他忽视的孙宇的话。 【毕竟凤凰山那么高的崖,大将军每周都去……】 而沈青是怎么说的? “你就放心好了。这里可是京城,有什么是弄不到的?”沈青挤眉弄眼地说着,一把剥下一瓣雪白的果肉,塞进仵雨溪的嘴里。 …… 哪有什么是你沈青弄不到的? 仵雨溪攥着练实的指尖有些发白。 “沈青人在哪?”他问道,“昨夜他找你之后,又去了哪?” “皇后娘娘离开前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脚步匆匆的,说要去仁王府归还......”陈泉话还未说完,屋外慌张跑进来一个小太监。 “皇上,皇后娘娘刚进了宫,向着国子监奔去了!” “他去国子监作甚?”仵雨溪闻言拧眉,“是近来国子监的学生可有问题?” 凤翎国的国子监设在了皇宫内的一处偏僻宫殿,远离后妃们居住的宫殿,又专门设了几扇大门供监生们进出,几乎成了一处小行宫。 以前先皇在世时只把它当培养皇子继承人的地方,仵雨溪登基后却多让世家适龄的孩童进入读书,放松了不少门槛——因为他的后宫仅有沈青一人,又不可能有子。 “回皇上的话,不是。只是皇后娘娘问着您怎么没来国子监,正在和祭酒大人闹,说他剥夺了您学习的权力,非要您跟着刚进宫的这批小公子们一起学习。” ...... 这又是几岁的沈青会做出的事? “虽然失忆症如此反复的毕竟少见,但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脑袋都比旁人金贵些,这种情况不无可能。”陈泉拱了拱手,即答道:“幸好昨夜回去后臣已经修书一封寄去给师傅,接到信件后他便会不日赶来京城。” 老神医的行踪飘忽不定,整日神龙不见尾的,不一定能立马找到人。 仵雨溪不准备把蛋放进同一个篮子里,沈青昨夜忽然恢复记忆是在他的梦境后,他总觉得这二者是有关系的。 “你随朕去国子监,务必再好好检查一下他的身体。” “喏。” 陈泉起了身,由于跪得太久而踉跄了两步,手上拿着的剩下几个果子摔在地上,骨碌碌地滚着,停在一双黑缎薄底小朝靴边。 “好好跟紧我。”把练实捡起好好收拢在袖中,仵雨溪没有多说什么,仿佛恢复了以往的温润而泽。 他举步向前,脚步从南书房渐渐远去。 * 把时间拨回到清晨,在仵雨溪把陈泉叫去皇宫时,沈青也在镇国公府起了个大早。 年轻帅气的沈二公子总觉得头顶有些沉甸甸的重量,像是熬了个大通宵。 他照了照铜镜,把头顶缠着的纱布拆了,又从衣柜里一通翻找,终于在角落找到件墨色的四合如意云纹的衣袍,腰间缀着几枚透雕珍珠鸟穿花纹玉佩,微一动弹就琳琅作响,整个人贵不可言,光彩照人。 沈青勾唇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开门向着沈凉曾经的房间走去。 浇花正浇到沈青房间门口的孙宇乍一见沈青从房间出来,又是这么一身闪闪发亮的衣装,忽然一愣。 “将军你不是跟皇上回宫了吗?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还穿的这么……骚包? “今日是小溪进国子监的第一天,我得好好打扮一下。”沈青并不搭理孙宇的话,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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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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