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听您的。”芷光懂了他的深意,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下的袋子里,谨慎地乖乖垂下头。 另一边的郝凌提防地看向他们这边,芷光赶紧礼貌微笑回应。 芷光像是逃亡的幸存者,万幸道:“还是您想得周到,果然我不能站在他俩身边。” 金落感知到不对劲的气氛,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搭上发小郝凌的肩膀头,“我提醒你一下啊,你瓜子磕多了很容易上火。” 郝凌给了金落一个幽怨的眼神,突然加大力气拽过他。“小落,这事你做得实在是不地道。”郝凌抱怨自己忙着相亲,却一个合适的男人都没遇到,反倒是金落先找到了好男人。看着发小在新年来临之际找到了心上人,他心里既嫉妒又欣慰。 金落老实的笔直站着,一边听他控诉,一边及时用不断的“嗯”来回应。批斗持续了一刻钟,郝凌终于是闭上了发白的嘴巴,“其实说了这么多,我还是挺开心听到你们俩的喜讯的。” 金落抬手捏住郝凌的脸揉了揉,“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确实是我动作太快了些,真没想到这么快找到良人。不过,我都有了托付的人,你条件这么好,以后肯定能找到良缘。” “我?”郝凌无奈摇了摇头,双手叉腰无助的看向头顶的房梁,“我都去相亲了,说明我已经对一见钟情的念头放弃了,我呀,只能靠着别人牵线,找个差不多能过日子的另一半就行。爱情嘛,又不能当饭吃。” 没事硬要找事情做的芷光也跟着点了点头,轻飘飘应一句,“我也赞同。” 郝凌动了动耳朵,连忙回头看向他,“你小子耳朵挺好使啊,不过你年岁尚小,压根就没经历过爱情,还是留点念想吧。我呢,是处处碰壁,你不同,你样貌不凡,肯定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芷光随口一说换来一句夸奖,扬起的嘴角有些难压下来,直起腰板道:“这位哥儿别泄气,缘分这种事情不是强求的,说不定哪天就从天而降呢。” 沈玉冷静得像是局外人,默默用绳子把袋子口封住,然后走到他们身边抬起胳膊,“拿回去招待亲眷吧。” 郝凌接过袋子,忽然手腕一沉,尴尬笑了笑,轻视了袋子的重量。“沈大哥,你还真舍得给我啊,你们不多留吗?” 沈玉:“你也说了来你家串门的人多,我们家就三个人,嗑不了那么多。” 郝凌领了这份心意,“谢了。” 郝凌:“时候不早了,我也得准备明日的东西了,今晚估计不能早睡了。” 金落:“回去吧,等初一到了,欢迎来串门啊,我们也会去你们家串门的。” 郝凌:“你们来之前先告诉我一声,不然那些小孩还在。沈大哥又是出手阔绰的人,一个孩子不要紧,好几个孩子呢,到时候压岁钱得掏不少呢。” 郝凌的这番话说得颇有道理,沈玉闯荡江湖多年,过年的时候没少给稚童压岁钱,算是不小的开支。 沈玉点头,“明白。” 深蓝色的夜幕覆盖苍穹,一轮月挂在天边。晚上的风忽大忽小,吹得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风越大,沈玉的心却越静。 院子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仓库里的农具也都擦拭干净,整齐搁置在草席上。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除夕的锣鼓敲响,敲响象征着新年来临的声音。 白烛灯火摇曳,黑色长发披肩的沈玉纤长的手正叠着一个个摆在桌上的金元宝,这是第二次给已故之人叠了,虽然折得不好看,但还是仔仔细细捏好每一个边缘。 坐在旁边的芷光盯着看了会,对着沈玉深邃的眉眼哀怨道,“恩人,我现在是眼睛会了,但是手还是不会。” “无妨,有这份心意就好。”沈玉淡淡的表情上出现一抹欣慰的笑,“我们叠的元宝,师父收到之后一定会开心的。” 芷光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我随身的书卷上没说我的师父是已故的啊……他还是健在的……” “是我说错了,是我的师父,也就是你的师祖。你那个德不配位的师父与我是师兄弟的关系,我们是同门,都是师父一手带大的,往年我都是一个人给他叠金元宝。”沈玉忽然不说了,抬眼看向一时间得到太多信息难以消化的芷光,“他要是知道有个徒孙给他叠纸钱,黄泉之下定是高兴的。” 芷光沉默了一阵,主动撸起袖子,“既然这样,那我多叠一些。” 沈玉不光是给自己的恩师准备了花不完的金元宝,还给金落的父亲叠了一些。 眼瞅着到了深夜,芷光困得睁不开眼就先回了屋。沈玉熄了正厅的烛火,拎着两袋装满金元宝往长廊走。 一步一步走到了金落的卧房。 果不其然,屋内还亮着。 沈玉轻轻推开门,门缝透出光,往里面看,是金落盘腿坐在床头,安安静静地叠着金元宝,用毛笔在红布上写下父亲的姓名和地址,准备给父亲烧过去。 沈玉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袋子金元宝,两人相视一笑,没说话却都知道彼此的心意。 金落的眼眶泛红,他没想到沈玉还惦念着父亲。 沈玉坐下来,“我们是一家人,这是应尽的孝心。我也给师父弄了一些,虽然沈悠也会给他烧纸钱,但是我师父到了下面,肯定很潇洒,他烧得那些钱不够师父花。” “嗯,不过你要先等我一下。”金落轻点好数量,小心翼翼装进袋子里,换好衣裳下了床。“走吧,我们去给他们烧了去。” 两个人说走就走,没有一个人嫌大晚上出门冷。他们裹上披风,沈玉用抹布扫了扫鞍鞯上的薄雪,潇洒跨上马背,前往父亲的坟前。 芷光听到屋外传来的马鸣声,赶紧下床跑出去,生怕他们把自己扔下。 眼瞅着院子大门要被关上,芷光挤出半个身子,“喂!你们要去哪!” 沈玉:“这个时候家中无人,你可要好生看守,咱们家那么多年货,很容易被盗贼盯上。” 芷光被留在家里看家,他只好站在门口,怀着复杂的情绪目送着他们离去。脸上不敢露出不悦的表情,心里委屈极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有点力不从心啊。要是把我带过去多好,没有恩人在身边,万一那些人又来打我怎么办。” 芷光自从被人打了脑袋,就对自己的实力感到怀疑,以为自己的武功差极了,是个江湖里的弱者。 一路上,风雪越来越大,特别是小山峰的山顶。但他们的脚步却没有丝毫停歇。 逆风而上,他们来到了父亲的坟前。 老天爷心软了,风雪奇异的停了。两人默默地跪下来,用打火石点燃纸钱。 沈玉一甩衣袍,郑重地双膝跪在坟前,率先磕了头,“你——”刚准备弯腰的金落从未料到他会这么做,如此重情重义,万千感谢的话堵在喉咙里,望着沈玉的侧颜,慢慢说:“谢,谢,你。” 沈玉抬手揽住金落的腰,金落顺从的倒过去,沈玉极其亲昵道,“你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我这么做是应该的。” 金落忍住打转在眼眶的泪水,拿过地上的袋子,“你的另一袋子金元宝,我们一起烧吧。” 沈玉:“好。” 地上的火焰吞没了用心折的纸钱,心愿随着风飘向所念之人的魂灵。火苗从大变小,沈玉的脸颊上的泪痕巧妙得被灯火的光掩盖,火焰帮他隐藏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身边的金落早就发现了沈玉今晚的沉默,但没有去问,既然沈玉没有直说心里的痛,那就等他想说的时候再问。 祭拜结束后,两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还差一个拐弯,就到了家。 突然,他们听到了一阵惨叫声,沈玉辨认出声音的来源,就是家的方向,声音不像是芷光的音色,那就说明芷光是安全的,沈玉松口气。 “你别喊啊,你刚才威胁我的时候不是很凶嘛?”芷光背手站在一边,轻蔑地看着严阵以待的黑衣人。 来者不是武艺高超的江湖客,只是个想来弄点小钱的扒手。他之前蹲了点,等房主一走,就偷偷摸摸钻了进去,没想到屋里还留了个少年。 一个少年,不足为惧。 小偷以为他是个弱小的少年,便掏出小刀冲了上去。芷光却毫不畏惧,还慢悠悠等对方冲过来。等对方逼近自己,他伸手抓住小偷的胳膊,用力一扭,小偷吃痛丢下匕首。 芷光立刻踢向小偷的腿,帅气地捡起匕首抵在他的脖颈处。 扒手看了看自己被勒红的脖子,大气不敢出,生怕慢一秒求饶丢了小命。 他赶紧求饶,“大哥,大哥,是我有眼无珠,以为你只是个小毛孩,您手下留情!我也只是走投无路了,只是偷点粮食,不至于把我宰了吧?” 芷光冷笑一声,“只是偷粮食?你不知道明日是除夕吗?这是明天过年要吃的,你偷了,我们吃什么?” 芷光极其认真的声音在扒手耳边炸开,小偷吓得连连求饶,“对不住!对不住!我该死!没想到大哥这么在乎吃食!是我错了!大哥放过我吧!”
第46章 芷光:“盗取粮食这个罪责确实是不能与杀人放火混为一谈,但是你想毫发无伤且光明正大地走出这个院子,没门!干了见不得人的事情,那就不能以人的模样走出去!嗯——我想想,哪里有洞适合你这种鼠辈钻出去。” 踏雪而来的沈玉和金落步履加快,眼看就要走到自家院子,男子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偶有几声犬吠回荡。 金落有些兴奋,拽着沈玉衣袖扯了扯,眼睛里闪着点点光芒“看来芷光把不速之客打趴下啦?” 沈玉点头,反手牵住金落的手臂,拉着他往前走。“以他的武功制服一个小贼绰绰有余,希望我们过去的时候,他能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这个词从侧面体现出芷光的确是高手,沈玉也是认可的。 金落:“与你是同门,定然讲武德,我猜他肯定会点到为止的。” 沈玉无奈瞟了眼记性不太好又天真的金落,这个时候还帮他说话,忘了之前那个小子是如何的凶狠毒辣。 沈玉目光一寒,果然大部分人不了解如今已被玷污的清山门的名声。他叹了口气,“芷光他师父传授他的都是自在心法,对于旁人的处置方法是不会衡量道德律法的,完全看自己的心情。想下狠手就快刀相向,想放水就放水,自在得不得了。” 金落还抱有希望,信芷光还能有从善的可能。金落:“他现在失了忆,已然把你当作师父了,我想他一定会等你回来再处置闯进我们家的人。” 二人一齐回到宅院,打眼望去,芷光正挺直腰杆像是扣押俘虏的年轻将军,威风凛凛的负剑而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绑成粽子似的扒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2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