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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日日吵闹,范愚就索性拽着叶质安出门去逛,对运河的热闹景象已经向往了一段时间, 这下正好找着机会。 而叶质安则是考虑到名声形成需要时间,十七八岁的年纪要取得病患的信任并不容易,也就没打算在这短短一小段日子里头行医。 加上乡试三场过后范愚都只是精神不太好,需要补眠,没再昏过去的情况让他放下了一直高悬着的心。 医书被暂且搁置, 转而顺从地陪着范愚瞎逛。 毕竟若是他不随同一道, 范愚怕是出了客栈门就能把自己搞丢在外边了。 游学的一年时间, 足够叶质安察觉到身侧又叼起来糖葫芦的少年这个小毛病。 陆展宣倒是被乡试连着三场的日夜颠倒给狠狠折腾了一番, 勉强撑完全程之后就病倒, 被灌了不少汤药才好转过来。 但面对着范愚游运河的邀请,还需要休息的人不得不摇头拒绝。 倒是对乡试结果颇有把握, 甚至不提中举, 灌了药精神好转之后,对着范愚的头一句话就是“这回怕是解元有望”。 得亏嗓子还哑着, 才没就着这个话题喋喋不休上小半个时辰。 至于住在另一家客栈的祝赫二人, 却没几分成算, 觉着卡在中举边缘, 不论是上榜还是落第的概率都差不多,于是也就没什么心情在成绩出来之前出门嬉耍。 放榜时间有期限, 江南定的是九月十五之前,而乡试最后一场交卷是在八月十六,其间隔了整整一个月时间。 头几日范愚还在运河边上逛得颇为开心,过不了一旬时间就开始觉得腻。 然而客栈里边那群纨绔子却丝毫不嫌一成不变的日子无趣,照旧在那吵吵嚷嚷, 饮酒作乐。 最后将范愚三人都逼去了祝赫暂住的客栈,各自捧着书在大堂里坐着读,才勉强在白日里得了个清净。 等到九月十二放榜,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江南的乡试考生在八千有余,每届录的定额却只寥寥百人出头,八十取一的录法,让早早聚集在布政司外边的考生并不太敢去看。 于是出现了副诡异场景,榜张贴完的盏茶功夫里,密密麻麻的人群居然半点不曾有人头涌动的迹象。 各人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屏息凝神,生生造出来股紧张氛围。 直到有人开口念中举的名单,才打破了这片安静。 从最后一名往前念,每每念着一个名字,就能从不同的角落传来响亮的欢呼。 十年寒窗苦读换来一个举人身份,就此有了选官的资格,让听见自己名字被大声唱出的考生完全不能够保持冷静。 连着十个名字都非祝赫或是白洛,两人的面上明显就出现了怅然意味。 虽说这回来赴考,就是打算体验一番,没抱多少希望,但等结果宣布时没听见自己,终归会有失落。 正当祝赫抬手搭上白洛肩膀,以示安慰时,却听见了自己名字被喊到。 一时间人傻在了原地,刚抬起到半空的手也停滞住,白洛转身道喜的动作更是让他看起来平添了点傻气。 每一个中举了的考生反应都几乎一样,傻愣过后就是狂喜,再然后则是不可置信,等终于回过神,不约而同地就会试图拨开身前的人群,想着挤到最前边,亲眼看看榜单上边是否真的是自己的名字。 祝赫也不例外,要拍人肩膀的手转而往下,拽着人就往前挤,也不管自己拽住的是谁,只想拖个见证而已。 于是手中握的是白洛的手腕,口中却唤的是范愚的名字:“阿愚,方才喊到的是我吗?” 对比考中秀才时候的反应,可要不淡定太多。 有祝赫在前边拨开人群,众人就索性一道跟着往前。 旁人因为听见他的话,还会半是嫉妒半是艳羡地让开来路径,好方便他走到榜下亲自确认。 就是从空当里穿过去的人多了些,算上一个开路的新任举人,一次性往前挤了五人,难免招来了点不满的目光。 还未走到榜下,就碰上了群站着不动的。 范愚一直在看脚下,唯恐在纷乱当中踩着谁,结果就是直到撞上前边忽然停下的祝赫,才察觉到不同。 一抬起头看见的就是近来再熟悉不过的衣衫。 正是同客栈的那群人。 纨绔子们差不多和范愚三人一起出门,却不像范愚一般要去寻祝赫二人一起,自然就占据了足够靠前的位置。 祝赫这会儿离看清楚榜上名字的距离,就剩下这群纨绔子而已,穿过他们,往前再走几步,就能到榜下。 “不知可否劳烦兄台挪一挪位置,某方才听见了名字,想亲眼确认一番。” 好声好气的问询却惹来了莫名其妙的哼声,纨绔子之一拿鼻腔出气,哼了一声道:“晚些再让,我等也要瞧名次呢。” 语气笃定地仿佛已经中了举。 而后就被身边人拉扯了一番衣袖,不情不愿地往边上挪了挪。 祝赫这会儿满心都是看榜,对这话倒也不在意,匆忙拱手道了谢就往前走。 就跟在边上的范愚却认出来了人,正是放排之后失言的那个,拉拽他衣袖的亦是熟人,当时机灵找补,这会儿则是及时用动作阻止了话头。 没等范愚从让出来的空隙穿过,唱榜人新念出的名字就激起来了身边一片吵闹。 “余兄中了,余兄中了。”说话人颇为激动地拍了拍失言者,表情雀跃。 至于被喊出来名字的,第一反应却是撇了撇嘴。 八千余人只录百人,这会儿更是已经念到了八十多名的位置上,常人中举就欣喜若狂,这人却还嫌弃了句“名次未免太低了些”。 话是这么说,手上动作倒是挺快,拨开了刚要往前的范愚,自己也上前确认名次。 兴许是因为周围都是熟人,往着榜下走的同时还偏过头,对着剩下的一众纨绔子道:“莫急,想必紧接着就是你们了。不如与我一道上去,索性自己瞧名次来得快些。” 话说完,越发觉得是个好主意,大声嚷了句“让让,让让,我等要看名次。” 没等人阻止,嚣张的话就已经说出了口,直直冲着前排的人群,激起来一片不满。 范愚旁观全程,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要说这样一个纨绔子是凭着真才实学中的举,他实在不太相信。 尤其是紧接着,唱名的人一连提及了这群纨绔子里边的大半。 名次最高的,甚至到了五十余名。 白洛的名字依然没被提及,接受了落第的现实,强颜欢笑的表情同样被范愚收入眼中。 已经多少猜出来了纨绔子们中举的缘由,这会儿看着出发游学前水平与祝赫相仿的友人失落的表现,范愚看着身前这一众人群的眼神终于变得不善起来。 一共录了百人,这十余个里边就已经有七人中举,占去的名额里边兴许就有一个属于白洛呢。 正想着,已经挤到了前边看榜的祝赫欢呼了一嗓子。 “阿愚!阿愚!快上前来,中了解元!” 话音一落,全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祝赫已经转过身对着范愚兴奋招手的动作,很好地帮助他们锁定了目标。 一直在唱名次的声音也停滞了盏茶时间,等回过神,就直接跳过了还未唱完的名次,高呼道:“解元:范愚!” 哗然之间,系统道喜的机械音也跟着响起来:“恭喜宿主经验+100。” 考生八千有余,等着放榜的却还有其亲朋好友,系统难得的大手笔在在场人数的衬托下,甚至显得有些小气。 不过范愚没空计较这个,衣袖被身边白洛兴奋地拽紧,陆展宣则是幽幽地道了声恭喜。 至于一直在场却像个场外人的叶质安,反应飞快地抬手揽上了范愚肩膀,以免自己看顾了许久的小孩被朝着他们挤过来的人潮给撞倒。 往常几次放榜,范愚都是听人念出来就当已经亲眼瞧过,而后飞快地逃离人群。 这回却忽然不想这么做了。 硕大的榜单近在眼前,即便身上已经汇聚了无数视线,他还是想往前走一走,来亲眼看看被写在榜单最前端的,自己的名字。 一直以来被他当作榜样的父亲只是秀才,此时听见自己成了解元,忽地就让范愚生出来了些不真实感。 巨大的惊喜面前,自父亲离世开始的经历飞速在他眼前过了一遍,竟显得如梦如幻。 脑中是想着要亲眼看看榜上名字,脚下的动作却因此而停滞,直到肩上揽着的力道加重,耳边听见“阿愚”与“允中”混杂的友人们的轻呼,范愚才回过神。 途径过同客栈的这群纨绔子时,一声不大服气的哼声,从方才那个“余兄”处传了出来。 可范愚至今也没懂,这人为何要对着周围每一个非其狐朋狗友范围内的中举之人“哼”上一下。 祝赫方才那一嗓子,让他周围留出来了一大片空地,正好够范愚几人站立。 头名好找,但范愚的注意力却被自己名字边上那列给吸引了:“陆兄快瞧,你是亚元!” 解元的一举一动都被满场的考生所注意,头名与次名相识甚至还是友人的事儿,自然又带起来一片惊呼。 摘了次名的陆展宣倒是有些无奈,摇了摇头道:“没成想,最大的意外竟然是允中你。” 说是这么说,方才他同范愚道喜的话还是出自真心的,面上带笑。
第95章 确定了各自的名次之后五人就打算离开, 可方才已经挤到最前边的榜下,要从人群中脱身需要花上很大的劲儿。 尤其是后边还有群对自己名次不大满意的纨绔子,抱臂站在那里发牢骚, 不上来挑衅就不错,自然不会愿意给解元亚元让出道路。 最后还是换了个方向,从侧边离的场。 四人赴考,三人得录,离了人群之后, 白洛就提议了句庆功宴。 他虽没能中举, 却也没觉得气馁, 一时失落过后还能捡起心情对着祝赫调侃:“祝兄可还得等我一道上京呢, 左右不过三年, 再来一次定能中了。” 祝赫这回的名次算是靠后,能得录已经是侥幸, 也因此, 他确实没打算早早上京赶考。 离会试所需要的水平,在场的人其实都还差得太远, 白洛这话即便是对范愚或是陆展宣, 也能算适用。 于是三人都点头, 而鼓励白洛的同时, 范愚内心却是在想着兴许不需要再等三年。 不过毕竟对那众纨绔子的事儿没什么把握,他还是想等完全确定之后再说出口, 此时便只端起来手中的酒盏,冲着面前几人扬了扬。 还没往口中送呢,就教侧边的叶质安给拦了下来:“阿愚莫不是忘了自己酒量不佳的事儿?” 倒不是扫兴,但凡范愚的酒量再好上丝毫,他都不会在少年还没沾着酒的时候就加以阻拦, 起码也会等他饮上一盅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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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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