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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事,他是真不忍再将杏儿和灰崽丢在家中了。 罐罐提起这事便有些眼热, 又道:“我听三郎哥说在家中云夫郎和莫夫郎日日帮着它们上草药,可这俩小狼伤还没好多久就又偷偷跑到山上捕猎,三郎哥闻之实在不忍,便大着胆子将它们带了过来,这一路上两头小狼不仅没伤人还帮着猎户队和镖局驱赶几回狼群。” 兄弟俩上了马车,胖成灰球小玩意儿就扑了过来,像是黏人恋主的小狗般啃咬罐罐的衣角。 “灰崽莫咬我的新衣裳。” 魏渝笑得圆眼眯着,这段日子忧心哥哥院试又忙于修缮山庄,他真是许久都未曾这般开心了。 又去挠挠灰崽的胖肚肚:“灰崽,你莫偷偷舔我的手,怎么这么胖啊。” 灰崽一双狼眸很是澄澈水灵,眼尾有道不长不短刚刚好的黑线,比小狐狸还小狐狸。 它歪着头轻轻嗷呜一声,咻得一下跳到罐罐怀里,自顾自歪倒就露出奶白色的小肚毛。 可爱,但是暴击。 也是他魏罐罐打小练武,不然可受不住这么胖乎敦实的肉球砸在怀里。 灰崽又嗷呜一声,毛绒小爪点点罐罐的手。 他心领神会:“要顺毛毛?” 灰崽撒娇似的嗷呜一声,一张狼脸写着美滋滋。 “好,给咱灰崽顺毛毛。” 黑狼却是盘卧在魏承膝边,如幼时一般依赖又沉默,狼眸根本不去瞧罐罐和魏承。 魏承轻摸杏儿的耳朵,轻叹道:“叫你们受苦了。” 黑狼将头放在另一边,不理人。 魏承见此轻咳一声。 抱着灰崽的罐罐一愣,轻声唤道:“杏儿。” 黑狼这回将屁股对着罐罐,粗厚的狼尾巴发脾气似的重拍几下。 这是生气了。 罐罐将灰球放到兄长怀里,他俯身去抱杏儿的脑袋:“你生我气了?” 黑狼爪子埋着脑瓜,低低嗷呜一声。 “我知道你想我,舍不得我,可是……” 罐罐忽然觉得这些都是黑狼不爱听的,他诚恳道:“杏儿,就这么一遭,以后我无论去哪儿,我都带着你,成不成?” 黑狼哼唧一声,尾巴摇得更快了。 罐罐又道:“我在咱们新家山后给你们俩建造一个小木屋,里头放了有许多虎头袋和小毛球,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咬我的虎头鞋,还喜欢咬我裘服上头垂下的小雪球……” 黑狼耳朵尖动了动。 喜欢,想玩。 罐罐还想说些什么,就见着兄长怀里的灰崽一个猛球出击,直直砸在黑狼身边,摇头晃脑嗷呜嗷呜叫着。 好像是在说:黑哥你清醒一点,那可是虎头袋和小毛球呀! 黑狼上前舔了舔灰崽的脸,又犹犹豫豫将收着锋刺的两个爪子搭在罐罐和魏承膝上。 二人一狼对视许久。 眼前这双褐绿深邃的狼眸在这一瞬间好像有了人的情感。 你我一同长大,数年相依,我愿和你们共渡世间万险,生死亦相随,莫丢弃我于身后。 罐罐眼眶一红,揽住黑狼在怀中:“我晓得了。” . 羊奶羹好似不喜煽情,故意跑得飞快,不消片刻就带着他们出了城门,最后两匹马车停在城郊一处靠山庄外。 这几日家中铺子没货可卖,魏渝便带着死契汉子拾掇山庄,眼下山庄已然能住人了。 高门上头悬挂牌匾“魏庄”,这二字端得是笔走龙蛇,墨舞乾坤,自然是出自魏家兄长的墨宝。 两边青墙绵延不绝,围着里头的二进院和一片宽阔野林。 大门被闻声而来的魏春打开,黑狼和灰崽犹如一道利箭直冲进院内,像是在审视它们的新领地。 “承哥!” 马忠才杀完羊,身上还沾着些血迹,他提着刀激动跑过来:“承哥,我来找你们了!” 魏承拍拍他肩膀:“好兄弟,我和罐罐也等着你呢。” 豆苗胡子拉碴,瞧着有几分萎靡,不过眸色很亮:“你们家的云风云天唤了福人居的菜,罐罐说今儿兄弟们来得多,让我杀一头羊做烤全羊,今儿让承哥罐罐尝尝我的手艺!” 罐罐笑道:“那敢情好,我和哥哥是有口福了!” 魏承也笑:“我先去清洗下自个儿,这两日蜷缩在那小小房子里,浑身上下真是看不得了。” 豆苗忙道:“好,承哥你受累了,快快去沐浴松快松快。” 他们一进门就进了外院,左侧围建一处假山,旁边立着凉亭,周围翻了新土,是等着天暖和些,好种一些鲜艳花卉。右侧是厨房,餐房,和粮仓。 正中央乃是朱红青瓦的二进门,朱门左手两边一是四间下人房,二是接客的堂厅。 魏渝和豆苗进了堂厅与猎户队的汉子们说话,云天提着魏承的书箱,引他走过二进门,朝内院走去。 “大东家,您近来在读书,想来是第一遭来新宅子,等会儿您沐浴完可要瞧瞧书房,里头全是小东家给您挑得稀罕货。” 魏承道:“先去书房。” 云天一愣,他,他们大东家向来是爱洁的,眼下竟然要先去看书房。 内院有一口还未养育荷花锦鲤的小池塘,往前走便是幽州城传统的房舍布局,八间屋舍,一间接客堂厅,一间书房,还有一处小厨房。 院子虽说不大,但屋舍排列有序,瞧着竟有几分大户人家的意思。 不过魏家兄弟见过的大户人家,也只是凤阳镇的李老夫人家。 魏承一推开书房的门,就闻到一股淡雅清香的味道,循着香味去看,便见着前方桌子上燃着几只凝神香。 想来这是罐罐的手笔。 许是罐罐也只见过诸葛夫子的书房,所以这间书房极尽去效仿,不过书架和书案,一应软榻交榻……用得全是上好的油木。 他这些年的书卷字画也被搬运过来安置好。 魏承博览群书,在古籍中见过前人记载油木,这等南方油木顺滑光泽,不易生蛀虫,自然也是十分贵重。 云天在后面小声道:“小东家为着和人争最后一块油木险些与人打起来……” 魏承垂着眼轻轻抚摸一桌一角,好似能想到罐罐备置这些玩意耗费多少心血,那张小脸上又洋溢着何等笑容。 他的心忽然不舒坦起来,陌生又难捱,他将手指蜷缩起来,沉声道:“去沐浴吧。” 因着屋子多,也没像讲究人家那般再劈出来一个浴房,只在他们兄弟的正屋里的屏风后头沐浴就成。 魏承褪着身上的衣物,云天一边往浴桶倒水一边笑道:“怪说咱大东家小东家感情好,这么多年能睡一张床,我和云风是不成,这小子睡觉打人磨牙,我早就厌了他!” 魏承手一顿:“你不喜与自个儿弟弟在一处睡?” “谁喜欢和那皮小子一处睡?自打来了幽州城,屋舍多,我和云风就不在一处睡了,自打不和他一处睡,我这白日做活的精神都好了许多!” 魏承若有所思,像是忽然惊醒:“我与罐罐也应该分房睡了。” “我不要和哥哥分开睡!” 这话不偏不倚被进来寻兄长的魏渝听见了。 云天有眼力见,倒完两桶热水就连忙出了正屋。 魏渝三两步跑到兄长跟前儿,皱着眉毛:“哥哥!我不要和你分开睡!” 魏承笑道:“哪有兄弟都长大了还睡在一处?也是兄长这些日子一心苦学,疏忽了这些。” “我不要,我就是不要!” 罐罐有些难过:“若是有了大宅就要与哥哥分开睡,那罐罐情愿咱们永远都不出茂溪村!” 魏承被他这话说得一震,若,若是他们兄弟永远不出茂溪村……不成,不成…… 他忍着心乱,哄道:“罐罐,饶是我们在茂溪村,到了年纪也是要分屋子睡的,不然咱们幼年建宅时,吴大哥怎么给咱们多盖了一件东屋?那屋子就是留着给你长大成亲用的。” “好啊,好啊!” 罐罐眼睛都气红了:“眼下分屋子睡,再过两年,哥哥考取功名做了大官,受万人敬仰,怕是就要与罐罐分宅子住了!” 魏承见他说偏了,遂道:“莫要乱说,你我是亲人兄弟,哥哥怎么会弃你不顾,另辟新宅?” 魏渝那双漂亮的圆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兄长:“那罐罐和哥哥不要分屋子睡!” 魏承错开视线,看向他处:“不成。” “到了年纪,就该分屋子睡。” 魏渝重哼一声,气鼓鼓得跑走了。 魏承轻叹一口气。 他们兄弟打小相依为命,怕是无人知晓他们这么大了还宿在同一间屋舍。 仔细想来也是不应该,他今年十五,魏渝十二,二人这些年比着长高,尤其是罐罐,早已从浑身软肉的小胖墩长成了手脚纤长,个子挺拔的小少年了。 今日的魏庄很是热闹,来者有李家三郎,李猛和梁娃,还有一应猎户队的汉子和镖局师兄师伯。 足足摆了四张桌,上头除了福人居的顶菜,就是一桌半只烤全羊,可把这群糙汉子吃爽快了。 魏渝看一眼云风云天还有那四个死契汉子,道:“莫要拘束,你们也坐下来一块吃。” 几人一开始还有些不舒坦,可这些汉子都是跑江湖的人,为人爽朗正直,不消片刻,几人就放松下来,心中也愈发觉得自个儿运气好。 摊上了这么两个给钱多还心善的东家。 魏家兄弟与三郎哥等人坐在一桌,席间,三郎哥说了许多茂溪村的事,先说了秋哥儿生了个漂亮哥儿,又说溪哥儿和涣哥儿想着他们,给他们纳了鞋垫和缝制了草药包……里正伯伯和里正娘子身子骨也是康健,不过里正伯伯总是在家里念叨着他们。 梁娃也带来了诸葛夫子和陈爷爷的书信,兄弟俩忙着招待客人还未来得及拆看。 又道羊庄一切都好,此次前来,他们又带来不少成年公羊和小羊种。 三郎哥最后道:“家中一切安好,你们兄弟就放心在府城大展拳脚!” “来来,喝酒喝酒!” 魏渝左右看看,道:“梁娃,给我满上,我也要喝酒!” 魏承皱了皱眉:“不许。” 魏渝怂怂得抻脖子:“我长大了,我就要喝!” 魏承看他一会儿,提酒盏给自个儿也倒上了:“成,你喝多少,哥哥也喝多少。” 周围人也看出这对兄弟的不对了,这魏家兄弟感情好可是人尽皆知,这还是头一遭见着他们闹不愉快。 魏渝知晓哥哥滴酒不沾。 他气呼呼道:“三郎哥,小梁娃,你们评评理,我哥哥要与我这个弟弟分房睡,你们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哥哥!” 众人静了一瞬,忽然几桌汉子都爆发出笑声。 桌上有个镖局的师伯醉醺醺道:“哎呀,罐罐啊,你倒是小,你哥哥今年都十五了,也有自个儿的事么,这换成有些人家,没准都有了通房来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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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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