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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后院后,云风去药堂抓解酒草,豆苗帮着生火熬药。 魏承将罐罐抱着放到床榻上,刚给他褪下鞋袜,就听小醉鬼晕乎乎道:“不要告诉我哥哥噢。” “你哥哥已经知晓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罐罐猛地从床上坐起,眼珠澄澈漂亮:“哥哥在家中书房读书,怎么会知道罐罐偷偷喝酒了呢?” 魏承气笑了,两指捏着罐罐脸颊的软肉:“糊涂虫,看看我是谁?” 罐罐往左面歪歪头,又往右面歪歪,通红小脸上露出嘿嘿一笑:“好俊秀的哥哥呀。” 说着小手去摸魏承的鼻梁:“不错,和我哥哥一样风流倜傥。” 魏承一顿,盯着那双乌润含水的眸子,忽然侧了侧脸,低声道:“乱说。” “说你像我哥哥是抬举你!” 罐罐猛地攥着魏承的衣领,水眸中带着些怒气:“你给罐罐唱小曲儿!” “罐罐以后是要造大船!走海商!” 魏承轻轻一叹,拿过浸湿的帕子擦擦罐罐的脸蛋:“等会儿给你唱,先擦擦脸。” “不要你唱,我要我哥哥唱。” 罐罐忽然眼睛一红,可怜极了:“罐罐已经半天没见到哥哥了,罐罐想哥哥了。” 魏承哭笑不得,道:“哥哥就在这儿,你想我却认不出我。” “我想你,也认得出你。” 罐罐用手背抹眼泪,委屈抽噎道:“我偷偷喝酒,故意耍酒疯,怕你生气呢。” “不生气。” 魏承揽着罐罐的肩膀,哑声道:“就是心疼你。” 给罐罐擦了身又喂他喝下解酒药,没一会儿罐罐就抱着魏承的手臂睡了过去。 许久之后,魏承才得以脱身。 他一出来就看到豆苗在外头喂蚊子,道:“怎么站在这处,不去屋里待?” 豆苗道:“我担忧罐罐,临行前承哥嘱咐我莫要让罐罐饮酒,可是我……” “他是有主意的,他喝酒也是为了拉拢孔老爷。” 魏承道:“将今日之事细细说与我听。” 豆苗将事情一五一十说过。 魏承沉默一会儿道:“我知晓了。” 造船图纸…… 府学的藏书馆会不会有关于造船的书籍? 他一直惦记着去藏书馆借览书籍,顺便给罐罐借两本游记本子,遂去问许训导是否能进藏书馆,不料却被告知藏书馆等地乃是身有功名的学子方可领牌进入。 在他问过许训导两天后,忽然又得知南边传来一批旧书,府学正招揽学子理书,若是六月旬考能中前三名便有资格进入藏书馆。 如此,魏承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进藏书馆! . 六月旬考已过,魏承的名字依旧列在百来名学子中第一位。 甲乙丙丁四堂学子又被打散了不少,孙览和魏承还在甲堂,张师兄也有进步,这次入了乙堂。 因着是甲堂头三名,魏承等人有资格得以去藏书阁规整书籍,虽说没有月银,但是每月可得一块腊肉和一布口袋白/面。 “魏师弟,今日廊食有凉口素面。” 孙览笑着道:“夏日炎热,咱们也省得让书童颠簸,不如一人吃上一碗解解暑气。” 魏承收整书箱:“成,那叫上张师兄一道去。” 所谓廊食,便是由府学提供的午食,一碗面也要不上多少银钱,只十文钱就能饱吃一顿。 学子坐东廊,教谕训导坐西廊,双方向来是各不打扰。 三人到时已有不少学子捧着素面大快朵颐,那面汤水鲜亮,上头飘着一层葱花和焦香辣子油水,依稀可见雪白弯曲的筋道扁长面条,只瞧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魏师弟你何时去藏书阁理书?” “堂后王嘱托来说让我等用过午食便去。” 张师兄眼睛一亮:“魏师弟若是有空能否帮我寻一本《八言章句集注》第十三篇?” 魏承道:“好,我找到便誊抄给师兄。” 排了许久才好不容易轮到他们,张师兄踮脚望了望,道:“三碗素面!” 为首的人一扣锅盖:“素面没了。” “没了?” 张师兄饿了一晌午,有些不悦:“我刚刚看到还有呢!怎么这会儿就没了?” 那人白眼一翻:“没了就是没了!” 张师兄气得撸袖子:“哎,你这人……” 孙览忙揽着张师兄的肩膀:“算了算了,没了咱们就使唤书童去外头带回来也成。” 魏承也劝道:“张师兄莫急,今日我请客,咱们去福人居用饭。” 因为一口吃食与人争吵实在不像话,张师兄也松口道:“成,那咱们走吧。” 三人刚要走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呛:“素面可还有?” 打面的人顿时换了嘴脸:“有,有的,曹嘱托,您可来了!” 几人挤过魏承三人就要去端面,张师兄炸了:“刚刚不是说没有!怎么他们要就有!” 打面的人寒了脸色:“这位是秀才曹嘱托,你们理应敬着他!” 曹嘱托看三人一眼,冷笑道:“等你们能考上秀才再与我争这碗面吧!” 魏承皱了皱眉,张师兄敢怒不敢言,小声骂道:“小人得势。” 不料这话叫曹嘱托听了去,他身后的狗腿回手就要打张师兄,却被魏承一把拦下:“作何打人!” 曹嘱托眸中闪过厉色:“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府试案首,乱说话不长眼色的人就要挨打,来啊,给我好好教训他们!”
第132章 曹嘱托有些一呼百应的能耐, 片刻间他身后几个狗腿就上来拿人,围观学子到底是忌惮曹嘱托的身份都不敢上前帮忙。 孙览和张师兄都是文弱书生哪里会什么功夫,俩人头一遭遇到这等欺凌被逼得满面慌乱, 退无可退, 魏承沉着上前,深眸凌厉:“国有国法, 府有府规, 敢问这位师兄我们犯了何等大错你竟然能越过许训导, 要这般兴师动众出手教训?” “不过是个乡野来的小子, 竟然还敢拿训导来压我!” 曹嘱托掰着手腕,发狠道:“你们几个目无师长, 口出狂言,今儿我就替你们训导好好教教你们规矩!” “给我打!” 眼见着后头几人的拳脚就要落在孙览和张师兄身上,魏承回手将这吓傻的二人护在身后, 抬脚就是飞踹,正中来人胸门,只瞬息之间那四五人就惨叫倒地。 孙览忽然惊叫一声:“魏师弟小心!” 魏承闻声回首,猛地格挡住冲向他面门的黑拳,反手成拳, 重锤此人手臂三寸,见其痛得后退, 又毫不留情截掌勾腕, 行云流水般卸了此人的蛮劲,手下功夫只用了三成力,却让偷袭不成的曹嘱托痛得冷汗直流:“小子,放,放手!” 魏承不允, 他气定神闲,面庞沉静:“敢问师兄要教我们什么规矩?” “不,不教了,放手啊……” 曹嘱托大口喘气,痛呼出声:“是我错了,魏学子,莫要与我等计较……” 魏承黑眸微眯,这人知晓他姓甚名谁,还知晓他是今年的府试案首,看来早就盯上了他。 小鬼难缠。 他愣着脸将手掌往后一推,曹嘱托猛地朝后踉跄两步,豆大汗珠从额头上簌簌滚下,他捂着脱臼的手臂死死瞪着魏承等人,不甘又觉得实在丢人,最后才撂下一句狠话:“你们,你们给我等着!” 一应狗腿搀忙扶着曹嘱托狼狈离去。 打面的人咽咽口水,战战兢兢道:“三,三位学子可还要面?” 张师兄惊魂未定,气得直冲他发火:“先前问你你说没有,现在怎么又有了?难不成怕我师弟连你一道打了?” 打面的人看一眼魏承,抖着嘴唇道:“我,我……” 孙览师兄这般老好人都来了脾气:“魏师弟,张师弟,我们走,不吃了!” 魏承却揽住二人,又从腰间荷包掏出几文钱放在一边,淡声道:“三碗素面。” 打面的人如获大赦,利落道:“好,好嘞。” 三碗素面上桌,张孙二人倒是没动,魏承自顾自挑散面条,轻笑道:“该是我们的就是我们的,既然这场风波因着这一碗素面而生,咱们自然也要吃过这碗素面是何滋味,不然日后回忆起此事怕是也有遗憾。” 听到这话后,张师兄神色由怒转晴,感慨道:“魏师弟当真洒脱随性。” “魏师弟的拳头也好生厉害!”孙览附和道。 三人对视一笑,到底是没让旁人误了心情。 这一幕却让不远处的两位老者尽收眼底。 商教谕冷哼一声:“这个魏承有点意思。” 另一老者捋着胡须,满眼属意和慈爱:“做事先礼后兵,张弛有度,文章官策又是上等上,颇有出将入相之才啊。” 又补了一句:“此子日后必成大器,不愧是我多年前就看中的好苗子,那一首《问月》你可是足足念了三日啊!” “颜老头你莫得意!” 商教谕气不过:“眼下此子在我堂下,我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瞧!” 颜教谕摇头笑道:“是么?可我怎么听说你对此子青睐有加,还破例点了旬考前三位学子入藏书馆理书?” 商教谕一噎:“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府学有规定,有功名在身的学子才能随意出入藏书馆,不过事有凑巧,藏书馆新入一批南边传来的旧书,修缮誊抄需要人手,府学中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举人多为训导嘱托,实在是忙不过来。 他听到魏承来寻许训导询问能否借览书籍一事后,想着事情既然赶到一处,那不如就顺水推舟定下旬考前三名才有规整借览书籍的资格。 全看这魏小子能不能考上前三名了。 也是魏承这小子学问深,又师承大名鼎鼎的颜公,墨程铿锵堪比入木三分,府试红榜第一人,此次旬考在百人中也是第一人。 商教谕又打量颜教谕一眼,有点不忿:“你这糟老头子,他既然是你爱徒,又何故让他在我堂下治经?” 颜教谕瞥商教谕一眼,拢拢袖口,笑道:“我于书法颇有造诣,官策治经还是商老更胜一筹。” 商教谕瞪眼道:“你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又一甩袖子:“我倒要看看你与这爱徒何时相认!” 颜教谕却道:“时候未到。” 从长廊离开后,魏承才来到藏书馆,被两位门房检查袖中并无火匣和水囊才准许进入。 甫一踏入藏书馆,他便被一位师兄领到一处馆台前,地上正摆着小山高般的旧书,旁边正站着甲堂其余两位学子。 为首的师兄看一眼魏承,道:“每日堂后你们三人的任务便是收整这批旧书,一人挑拣出残本,一人归纳,一人登记在册,你们同为甲堂学子,不若自个儿商量谁该做什么活计。每日做活两个时辰,若是不想走可以在馆内留下誊抄自个儿想看的书,但闭馆前要离去,切忌莫要将馆内的书带出去,偷盗书籍要被驱逐出府学和送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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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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