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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渝淡淡道:“慢工出细活,这个木匠是否用心雕琢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了,还希望他在做我的活时,你们莫要再给他派别的活计。” 中年男子见魏渝是懂行的,哪里敢糊弄,遂拍着胸口保证道:“客官放心,定然不会叫您失望!” 魏渝大方的留下二十两定钱便离去。 中年男子捧着银子连忙去后院寻老爷,老爷一听说铺子来了这样的大买卖,实在是乐得不轻,爱不释手摸着银子道:“让老钱来做,不,不成,让……” 他下定决心,咬牙道:“让丑疤来做。” 这个“丑疤”自然是指那个打出生前就受到牵连的瘦弱男子。 “既然那位贵客是懂行的,这期间就莫要让丑疤再接别的活计,只让他专心做好这一套活就成。” 中年男子有些不愿意看丑疤这样轻松,道:“老爷,可是铺子还有些活没做完……” “那就你来做!” 老爷眼里只有银子哪里还有旁人,怒道:“若是做不出像样的活,到时候得罪了贵客,让老爷我损了银子,到时候你和丑疤一起滚!” 中年男子吓得一愣:“是,是,老爷。” 此时魏渝已经打道回府。 他只是对这个祖上曾是木匠大官的人有些好奇,并没有把全部希望放在他身上的意思,明儿他还是要去寻寻小二口中的另外两位木匠。 可惜的是他再次前往义镇,寻到那两位木匠却从他们口中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罐罐倒也不气馁,世间哪有总是顺利的事情,凡事都要慢慢琢磨,才能有所收获。 他打定主意一月后再来义镇,眼下他要去旁的村镇碰碰运气。 小半个月过去,魏渝见天在外头骑马奔波。 人倒是没晒黑,只是每次回来后总是一身热汗,而且夏日衣服薄,他又常去陡峭村路,膝盖两侧越磨越红,渐渐渗出血丝来。 可教魏承心疼不已。 待沐浴过后,魏渝乖乖坐在床上,兄长则是半跪在地,拿着冰凉的药膏轻轻擦拭他的患处。 罐罐雪白的脚丫放在兄长膝上,他调皮得抖了抖:“哥哥,我的脚好像没有你的大呀。” “乖一点。” 魏承将药膏细致涂好,耐心道:“明日我随你一道去马镇。” 有些地方马车进不去,魏渝又喜欢突发奇想,东跑西颠,他倒也不想折腾家里这几个死契伙计。 “哥哥院试在即,还是莫要随我奔波。” 罐罐忙道:“马镇我也不打算去了,那地方比咱们凤阳镇还偏僻,几个村加在一起也就只有一位村木匠。” 魏承佯装生气:“若是再不在家养着,你这膝盖就要留疤了。” 罐罐瞧着兄长脸色,犹豫道:“那明儿我在家养一日?” “这才乖。” 魏承想到什么,心中也有一些失望:“我这两日寻了不少书籍,可还是没寻到一星半点有关造船的事宜。” “哥哥八月就要院试,这个关头可莫要再替我忧愁这事!” 罐罐急了:“咱们什么时候造船都不晚,可是院试三年只有一次,哥哥耽误不得!明日起哥哥就好生读书!莫要再寻造船的书籍了!” 魏承忙安抚道:“如此造船之事我们都先放一放,你这两日不准骑马乱跑,哥哥也好生读书不去寻书籍。” 罐罐连声答应:“好!我答应哥哥!” 因着近来不再刻意寻造船书籍,魏承挑拣完旧书残本,便有时间誊抄自个儿想看的经义。 这日也是巧了,他竟然在旧书中寻到半部残本《秦农纪要》。 甫一见到这本书时魏承还愣了愣,这是他第一遭看到旁人写得农书,虽说此书乃是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古书,可能一览先人所见所得,也让魏承因此受益匪浅,像是如获珍宝般捧着这本书看了又看。 次日便迫不及待将自个儿的最后一卷农书拿过来,因着受到启发,后半卷书籍下笔如有神,写得愈发通畅顺利起来。 “魏学子,许训导有事寻你。” 魏承闻此,便放下笔墨,将自个儿的农书放在书箱里,起身道:“我这就去。” 陈海生见魏承走了,他忽然放下手里的活计,趁着宋学子在焦头烂额的归纳书籍,他偷偷走到魏承的书案前。 这两日他常看到魏承奋笔疾书,他越看越心里越难受,生怕魏承寻到什么了不得的经义。 府试和旬考魏承都压他一头,这让他实在不满,在听说魏承得罪曹嘱托后可把他乐得不轻,谁不知晓曹嘱托为人凶狠,睚眦必报,魏承当众下了他的面子,以后定是好过不了! 可没想到曹嘱托就这么倒了,怕是连他自个儿都没想到还未报仇,自个儿就瘫病在床上起不来了。 陈海生轻轻翻了翻魏承借览的书,这两本书好像是都是残本农书? 一本破旧不堪,另一残本字迹倒是崭新,难不成是魏承写的? 这怎么可能,魏承一个小小学子能写农书?想来应该是藏书馆早先的书被魏承寻到来看。 不对,不对,他昨日盯着魏承好像是将这厚实崭新的残本装进了自个儿的书箱? 陈海生隐隐激动起来,当初师兄曾经说过藏书馆的书籍不准私自拿走,若是有缺,府学还会报官来捉?! 他终于抓到了魏承的把柄。 许训导唤魏承来也是考校他的学问,待见他对答如流便放他回到藏书馆。 魏承回来时就发觉自个儿的农书被人翻动过了。 他的视线落在坐在他对面的陈海生身上,陈海生却将头埋得很低,像是没感受到他的注视。 魏承想到什么,勾唇一笑,决定将计就计。
第133章 魏承想到什么, 勾唇一笑,决定将计就计。 他察觉到陈海生鬼鬼祟祟的窥视,但却按兵不动, 自顾自将书案上誊抄完成的墨程慢条斯理规整到书箱里, 倏然间抬起头来,就见陈海生猛地挪开视线, 活脱脱一副做贼心虚的小人模样。 魏承心中可笑摇头, 又对一旁正在归纳书籍的宋学子礼尚往来道:“宋学子, 你今日可有还未誊写的释文经篇?” “多谢魏学子好意, 我昨儿已经誊写数篇,待我通背领悟之后再读旁的经文也不迟。” 宋学子从小山高矮的书籍中忙道。 魏承背上书箱, 点头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走一步。” 宋学子略有惊诧:“魏学子平日要读到藏书馆闭馆,怎么今日这般着急?” “家中有要事。” 见着魏承慢悠悠走出藏书馆,陈海生抬着屁股就要跟出去, 忽然就听身后的宋学子喊道:“陈学子,你也要走?你昨儿登记的经部和子部的两套旧书中有三处纰漏,其一南梁史抄第三卷记在了别史名册下,其二……” 陈海生踮着脚去望魏承的背影,急道:“我有事要走, 别来烦我!我明日再改!” 宋学子双手拦着他,耿直道:“明日还有明日的活计, 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记错名册, 就说你这半月来耽误了我和魏学子多少时间你心里清楚,若是今日你不将这些错处修正,我就去寻许训导来问责!” 陈海生一听他要找许训导气得不轻:“你,你这书呆子!我有大事要禀报学正!” “你这半日来魂不守舍,活做得也粗糙糊弄, 你去寻学正我也要去寻学正告你的状!” 陈海生气结:“你!” 宋学子黑着脸将登记册砸在他书案上,冷道:“不修完不准走!” 陈海生当然知晓自己为了能多抽出时间准备院试,对登记在册的活计有些懈怠,频频出错的事情若是被学正发现,失了粮肉倒是没什么,最怕失了学正和教谕的信任看重。 比起让魏承滚出府学,还是他自个儿的名誉更为重要些。 陈海生摔摔打打得开始重新做活,暗自安慰自己这世上就没有轻易收手的贼! 这个魏承肯定还会再犯! 魏承坦坦荡荡走出府学,没见着身后传来追逐的声音倒是有几分意外,不过转念一想,这个陈海生自以为捉到他的把柄,肯定不会这般轻易放过。 正好他也需要一个机会要将自己编撰的农书送到教谕和学正跟前。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魏承今日早退也是想着罐罐负伤在家,他早些回去陪他解解闷也是好的。 罐罐前些日子为了寻找造船木匠,早出晚归,不辞辛苦到处骑马乱跑,膝盖两处被马鞍磨得伤痕累累,也是魏承好说歹说,这小娃才肯答应在家休养,待院试过后再操办造船一事。 云天早就侯在一旁,见着魏承出来忙迎上去:“东家今日下学真早。” 魏承点头,问道:“小东家和豆苗是在魏庄还是新铺子呢?” “小东家在魏庄呢,马大哥在守着新铺子修整。” 云天笑道:“我来得时候云风来传话,说小东家想吃咱家早先在福东街的铺子旁边甜糕铺子的酸梅小糕,还想喝宝福斋的鲜桃酿和醉烧鹅嘞!” 魏承一笑:“赶巧今日回得早,那咱们将这些玩意儿买回去给他吃。” 又想到什么:“我听同窗说,幽州这时节蒲桃问世,待会儿咱们也去寻上一寻。” . 春有百花,夏有荷。 魏家后院的荷花池开得正盛,宽大翠绿莲叶蔓延到池塘外,一只黝黑毛绒的小猫躺在下面打盹躲阴凉。 魏家兄弟初来府城,不知晓城中富户有囤冰的习惯,更没想到同为北地,幽州竟然比凤阳镇热得这般厉害,不过他们现在手中有两千多两白银,买些贵重厚冰来用倒也不心疼。 堂屋中央摆着四鼎小冰鉴,上方飘着阵阵凉气。 魏渝翘着二郎腿依靠在软榻上,边拿着玉娘子给的残本翻看边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云风说笑。 云风给他摇着芭蕉扇,笑呵呵道:“小东家你今儿除了烧鹅再不想吃旁的了?东大哥寻来的厨娘做饭可好吃啦,昨儿做了一锅刀豆炖猪酱骨,韭花炒鸡蛋,哎呦,可把我们几个香得不轻。” 魏冬倒是不辱使命,月初就从庄宅牙行领回来一个做饭婆子,这人唤作翠婶,她话不多,手脚麻利,说是早些年逃荒来的幽州城,眼下家中只剩下她一人了。 “没胃口,不想吃。” 魏渝看一眼外头天色,懒懒道:“什么时辰了?哥哥是不是要下学了?” 云风寻思一会儿,道:“大东家这小半月都是宵禁前两刻才回来。” 眼下日头正晒,宵禁前两刻太阳才落山。 “那还早着呢。” 魏渝伸个懒腰,身上的轻薄绸袍不见一丝褶皱,他挤上榻下的鞋子:“我去后山找灰崽和杏儿玩。” 话音刚落,就听到院中传来人走动的声响。 魏渝眼珠一亮:“是哥哥下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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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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