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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场现银还剩多少?” 魏春看眼账本,道:“还剩下一千二百三十两。” 魏渝又看向坐在另一处的豆苗:“商行账上可取用现银多少?” 马忠沉思一会儿,道:“有两笔大账还没收回来,今年粮庄的种子钱从我这出去一笔,再者猎户队这两月的工钱也得结了,现在只剩下不到一千两了。” 商行和晒场怎么说也得有五百两现银流通,剩下这几个月赚来的银子也动不得,一部分留作应急,还有一部分要留作魏庄和新院的家用,再者哥哥今年八月秋闱,京城遥远,天寒又不便出行,遂乡试红榜一出就要出发去京城准备来年二月份的春闱,这笔路费和置办宅子的钱怎么也得给哥哥提前备齐。 苦谁都不能苦他哥哥。 孔老爷用运银抵的三千两银子还要拿去打点南面的漕运部院和“船料税”以及“商货税”,他小银罐子里还剩下兄长今年农书印刷结的八百两票子,如此算来满打满算能挪用的也只有一千八百两……要想个法子从别处再弄些银子。 “没事,不用愁,银子事交给我。” 魏渝翻着账目,笑道:“咱们这些年能攒下一艘大商船,还能攒下这些货实属不易,三郎哥,你这次回去告诉猎户队要等到六月中旬才能去茂溪山参园采摘山参,对了,家里可好?” 李三郎脸上晒得黝黑,露出一口白牙:“一切都好,粮庄和羊庄被云夫郎打理得极好,他今年又给参园多添了六只食肉的狼犬,平日里没人敢随意围着参园打探,还有个好事要说与你听!” 魏渝将账目合上,笑道:“什么好事?” “溪哥儿有了身孕。” “真的?” 魏渝大喜:“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里正伯伯和婶子肯定很高兴。” “你婶子和秋哥儿早收拾行囊去了李家小住,李行谦那小子本来想此次与我同来,一是他家中生意也有幽州生意二是想来看看你与承小子,可一听说溪哥儿有了身孕,他是哪里也不敢去了,连自家生意都顾不上了,整日缠在溪哥儿身边,溪哥儿偷偷和你阿秋哥说他都被缠得头疼!” 魏渝笑道:“这像是行谦师兄能做出来的事!” 又感慨一句:“时间过得可真快,一转眼小溪哥都要做爹亲了。” 李三郎揶揄他:“你今年十六,按咱茂溪村的说法,现在应该都定了亲,眼下你忙着生意,可过两年也要议亲事了。” “我议亲事?” 魏渝指了指自己,耸肩笑道:“我可议不来亲事。” 李三郎哈哈笑道:“你这两年的个子都快赶上我了,人高马大的小汉子怎么议不来亲?” 魏渝想说自个儿从来没想过这等事,可到底不能在三郎哥面前说,不然传到里正伯伯耳朵里,老人家又要唉声叹气了。 他又道:“再过十来日我师父就要成亲了,三郎哥和弟兄们吃过喜酒再走吧。” 李三郎算了算往返时间,点头道:“也成,这次带来的猎户队一半都是镖局的小汉子,他们理应留下来喝佟镖头的喜酒。” “如此甚好,我也能抽空去打把小金锁给溪哥儿腹中小孩。” 李三郎忙摆手:“莫要破费,眼下你正是用钱的时候,随便打个几两的小银锁就成。” “那可不行,我与溪哥儿一同长大,他成亲我没空回去已然不对,这厢他有了身孕,我怎么也得打个小金锁给他!” 李三郎拗不过他,也只得笑道:“也是多亏有你帮衬,那李行谦家在镇上是数一数二的富户,我们家因着这些年替你经营猎户队,也在镇上攒下不输于李家的家财,溪哥儿当初嫁过去很是风光!” “那咱以后赚更多的银子,让溪哥儿在李家横着走!” “走,去去看看能给咱们赚大银子的商船。” 几人说说笑笑就来到晒场中央,眼下木匠正在忙碌着给商船做收尾活计。 “东家。” 杨泰与魏渝打招呼,他与除晒场以外的人不熟,也只对李三郎和马忠点了点头。 饶是李三郎这几日看过这艘商船数遍,可每一次看到都要感叹句:“巧夺天工,杨师傅真是太厉害了!” 杨泰磕磕绊绊道:“李,李师傅也很厉害,能把数百人的猎户队管得井井有条,造船耗银如水,也是你带来的山货也供应不绝,造船一事才得以顺利进行。” “我厉害什么,要说厉害……” 李三郎笑道:“也是魏小东家厉害,他虽不在凤阳,可家里种种安排都是他指点我的,不然我哪里治得过来这些皮小子。” 杨泰一听,忙道:“对,魏小东家厉害,他慧眼识珠……” “哎?你们两个互夸,怎么拐到我头上了?” 魏渝拍拍船身一角,看向落在后头的魏春:“你从邺城回来了,那招募娴熟梢工师傅一事进展如何?” 魏春道:“回东家,因着宋家的事,邺城许多老船手眼下找不到活计,掌舵的大工招揽到两人,一人做过二十年的大工,另一人是副手出身;管测航道的老师傅寻到两人,做风帆樯栀升降转向的师傅一人,年轻力壮的水手寻到五十人。” “人都来了?” “都来了。” 魏渝正色道:“城中招募碇手船手的告示这两日也要张贴起来,十日之内定要招齐二百人,利用这几个月时间让邺城的师傅传授他们行船知识,学习期间管饭还有工钱可以拿,不过每隔三日都要严苛考核前几日学过的内容,不过关者赶走不留,学优者可大方奖励,你和晒场的人要时时监督,不得徇私放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宁可多花些银子,咱们也一定要养出自己的大工水手。” 魏春严肃点头:“东家,我明白了!” 账目的事情问过,马忠带着李三郎回了新院,魏春几个也各自去忙了。 杨泰见着小东家一直蹲在地上看着商船底部,走过去好奇道:“东家,您可是对商船有疑?” 魏渝若有所思道:“我记得你对我说过,船底用了闽地从不外传的水密隔舱之术?” 杨泰点头道:“正是。” “若是遇上风暴,船舱商货最少能有几成伤损?” 杨泰沉默一会儿,半晌才道:“三成。” 魏渝听后笑了笑,心中有了来快钱的成算,拍拍他的肩膀:“希望我的好运气和你的工艺能让我们此次海运顺顺利利。” 他根本不得闲,从晒场理清货源又坐着马车去到城中福人居,他晌午约定要与孔老爷和幽州商户商讨借船运货之事。 他一到那些商户都站起来热情道:“魏小东家来了。” “魏小东家,上座上座。” “这真是折煞小子,在座的都是魏渝的长辈,我哪里能上座?” 他寻觅一圈,拍拍眼前的凳子笑道:“这靠窗,凉快,我坐这儿就成。” 这些商户见此都笑呵呵应好,被魏家商行压一头的不舒坦的心情也渐渐缓和。 落座后不久,小二就陆续上了菜。 孔老爷瞧他一眼,和蔼笑道:“从晒场过来的?” 魏渝端着茶盏给孔老爷倒茶,“对,凤阳的猎户队前两日过来了,我今儿抽空去凑凑热闹。” “这几月收获如何?” 魏渝道:“还成吧,今年雨水多,山蘑药材一片片烂在山里,还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不过靠山吃饭就是看老天爷脸色,给多少咱们就吃多少。” 孔老爷哼笑两声:“你倒是洒脱。” 魏渝笑道:“那银鼠彩狸皮子等到理清数目马掌柜会亲自给您送去。” “你们家现在事情多,莫要让马掌柜亲自来了,过两日我让孔言带些人过去取。” 魏渝扬声笑道:“那多谢孔爷照顾,您喝茶。” 旁边人你看我我看你,那曾经效仿魏家养参的王二爷忽然拍桌道:“魏小东家,有个事我可得说道说道你。” 魏渝转过头看他,嘴角挂着笑意:“王二爷有何赐教?” “赐教可说不上,只是你造船一事,怎么瞒得严严实实,若不是邺城那传来消息,我们怕是还不知道咱幽州多了一艘大商船了!” 当时建船一事魏家和孔家是偷着来的,就连选地都选了偏僻靠河的马桥晒场,平常运送木材和桐油也是能遮挡就遮挡,一个参园子就让人如此眼红,更何况一艘价值千两黄金的商船! 魏渝喝一口茶,笑眯眯道:“我若是真想瞒你,我船都开出兰江了,你还在家里瞎琢磨呢。” “你!”王二爷气得胡子直跳。 “二爷,二爷,有话好好说,这事咱们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说话的人是幽州最大胭脂行的掌柜,他拍拍王二爷肩膀:“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王二爷臭着脸色,哼了声:“邺城替咱们运一石货,脚价有十二两五钱,你能给我们便宜多少!” 魏渝笑着道:“二爷以为多钱合适?” 王二爷吹胡子瞪眼:“十两!” 魏渝扬声道:“好!就十两!” “啊?就十两……” “十两银子?那可比邺城省下二两五钱呢!” 有些粮商眼睛都亮了:“若是一石十粮,那咱们若是运一百石粮可就省下二百两银子了。” 王二爷看魏渝应承得这么痛快,有些觉得自个儿嘴快了,他清清嗓子:“那九两……” “王二爷,这做人得知足不是?” 魏渝将众人神色一一掠过,含笑道:“一石货可以给你们便宜二两,但脚价我要提前预支八成。” 邺城宋家也只是预支四成…… “预支八成!?” “这,这邺城都不敢预支八成啊!” 胭脂行掌柜也犹豫道:“这数千里的江海可不比陆路,不说沿途还有海盗骚扰,就说海上气候变化,若是货物没了,我们还搭进去八成脚价……” 王二爷气得直拍手:“你这滑头小子,嘴上说是给我们便宜二两,里外里还是你占了便宜!你莫不是想带着八成脚价跑了吧!” “我占了便宜?我占了什么便宜?” 魏渝也不惯着这些老东西,直接拍桌而起:“王二爷,那咱们今儿就算算清楚,一石货便宜二两,一千石就便宜足足两千两,这省下的银子进了谁的口袋?是你的口袋!你们不过是提前给我商行预支八成脚价,这钱还是个死数目,也就是早些和晚些落在我手里,我又出力又出钱,提前收八成脚价怎么了!” 粮行掌柜是个人精:“孔老爷,这里您最有底气,您怎么看?” “这事关系大家利益,孔老爷您可不能和稀泥向着魏小东家!” 孔老爷慢悠悠喝茶:“关系到银子的事,我谁也不向着,你们谁有理,我听谁的。” 魏渝听到这话皱起眉:“孔老爷,咱们共事这些年,我魏渝的人品和能力您是知道的,您这话是信不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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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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