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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棚里的母鸡公鸡都瑟瑟发抖的挤在一起,见魏承过来倒鸡草和麦糠才围过来,这鸡棚是魏承自个搭的,一张从木匠那买来的木板做棚,几块大石头垒成两面墙,虽说简陋些可能遮风挡雨也是成的;黑毛驴子精神也不错,好在昨个儿李三郎帮着他搭了个棚,为着还是怕过两日天热,毛驴晒坏了,没成想竟然下了这样大的雨。 喂完家畜,魏承便带着罐罐挽着衣服去摘菜,那毛发湿透的小狼走两步一抖水,屁颠屁颠的跟着他们身后进了菜园子。 这小菜园不大,地垄还有不少水,现在也只种了胡瓜小菘菜刀豆这几样菜,等过段时间再种一批旁的菜,不然垦太多地魏承身体也吃不消。 魏承弯腰拔小菘菜,罐罐就干劲十足的挽着小筐去摘胡瓜,高处的他摘不到便摘低处的,小狼杏儿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见着罐罐略过哪根胡瓜,还会轻轻嗷一声再用毛爪子拨动罐罐的小筐。 罐罐会亲昵的抱抱小狼,然后再去摘被自己差点忘了的小胡瓜。 魏承瞧着这一幕顿觉有趣,这小狼还真是成精了。 也不知旁人家怎么样,反正他们家总共种了这么两垄胡瓜菘菜,竟然各摘两大筐。 把菜摘回来后魏承让罐罐和小狼在屋里玩,他去拾掇木门前的积水,不成想刚收拾完外面忽然又响起一阵急雨声。 魏承对罐罐道:“想来咱们今天是不能去镇上了,那就留出一些菜留着明天卖,剩下一些菘菜做成菜干,胡瓜腌上留着冬日配粥吃。” 罐罐边给小狼擦毛毛边问:“还没有给,夫子告假呢。” 说过一次告假的事情罐罐就记住了。 魏承道:“今日天气有变,夫子又知道我们住在山中,想来不会担忧我们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兄弟将要做的菜一同洗净后,魏承就不让罐罐帮忙,让他和杏儿去玩,罐罐今日却不走,只乖乖坐在小马扎上看着他。 魏承一笑,摸摸他的小发揪:“玩去吧,哥哥以后去哪都带着你。” “不要。”罐罐7 7 z l笨拙的拖着小马扎又离魏承近了近。 魏承见此只得笑着任由他。 魏承将洗净的小菘菜倒进滚烫沸腾的铁锅中,勺子在锅中搅动几下,见着小菘菜断了生又赶紧捞出放在一旁的冷水中,焯水后的小菘菜从青绿变成墨绿,味道也变得不如生时清香,等到放凉之后就可以先放在簸箕上晾着,等天好好再去晾晒。 魏承也不休息,做完菜干又紧着把胡瓜切成细条倒在盆中,又往里撒了不少盐巴,好在他们囤了不少盐,不然还不够腌菜呢。被盐泡过的胡瓜爱出水,要等水出得差不离才能腌制,魏承见此就开始起锅烧腌汁,酱和醋必不可少,辣子更是最重要的一环,随着锅越来越热,这料子也越炒越香,最后两碗凉水下锅收了一切声响。 将腌汁和胡瓜条一并倒入坛子里再封上口,等魏承做完一数,这些个胡瓜条足足腌了三个小泥瓷坛子。 虽然累点,可魏承也干得起劲,毕竟冬日里他们又多一道菜不是。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天竟然都黑了起来,电闪雷鸣之中一阵阵呼啸的山风卷动着他们房顶上的茅草,听着实在可怕。 罐罐已经把头藏在了魏承怀里,两只小手也紧紧捂着耳朵,小声道:“哥哥,罐罐怕。” 魏承也有些心惊胆战,轻轻拍着罐罐颤抖的小脊背:“不怕,哥哥在呢。” 魏承见着小草屋地上那积了快半腿高的水有些忧愁。 这一场雨一直下到午后,此时罐罐已经睡着了,魏承将小娃安顿好便开始清理地上的积水,陈旧的木门被泡得有些起渣,想来是真挺不住多久了。 . 次日一早,天色阴气沉沉,硕大乌云团在一处,像是在积累着一场更大的暴雨。 魏承和罐罐起早赶驴车去了镇上,他们今日要先去私塾给夫子告假几日,主要还是因着家中的草屋不得不修了,今早他发现墙壁都有些干裂,然后再去菜市街去卖菜。 罐罐坐在小蒲团上很是高兴,抱着杏儿叽叽喳喳讲个不停,因着这天气实在不放心杏儿一个小狼在家,他们把杏儿带上了,不过怕它乱跑,魏承把小狼放进了背篓里。 “哥哥。”罐罐欢喜道,“驴驴,跑得好快呀。” 魏承抽空回头看他,笑道:“坐稳了,莫要掉下去。” 前日在李三郎的教导下,魏承很快就学会了赶驴车,这厢下过雨水的道路便有些泥泞,他刚开始便有些害怕驴蹄子打滑摔了他和罐罐还有那两筐菜,可好在当时买的这个是好几岁的黑驴,不是那头青涩的小毛驴,这黑驴早就被老驴头训了出来,这一路上走来很是稳妥,没出什么差子。 他们先去了私塾,发现私塾竟然大门紧闭,不像有人的样子。 魏承想到听旁人说过诸葛夫子家住在离私塾不远的偏巷,于是就想着赶驴车往那走走,没走多远就听到一片吵嚷。 “夫子,你何必如此犟,您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救师娘一命,何苦不要学生的东西!” 后面是诸葛夫子气极的声音:“周丰,拿着你的银两东西,给我走!” “师娘的病就是叫你这样拖出来的!” 周丰吵嚷道:“要不是您这么犟,不收这个,不收那个,师娘何故被拖成这样!” “你给我走,我没有你这样的学生!” 诸葛夫子怒道:“你若是想让我替你隐瞒你父你读书不精,以钱买诗买文,又在书堂偷看那等污秽脏目之书的事以后就不必来了,我已和学东说过不再教你!” 那周丰恼羞成怒:“你这个顽固不化的老东西,可怜你娘子病入膏肓还跟着你吃糠咽菜,我看等她死了你未必都有银钱给她做副好棺材!”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诸葛夫子气得目眦欲裂,人都摇晃起来。 周丰还想说些什么,眼前忽然一花,只见一双黝黑的驴蹄猛地朝他踢来,他侧身一躲免去伤痛,但整个人都被带着朝后倒去,摔了个结结实实的狗啃屎! 周丰手里的几包东西皆掉在地上,他此次前来找诸葛夫子是偷偷来的,他的仆从书童都是他爹的人,他生怕他们走漏了他昨日在书堂闯祸的事情。 周丰挥袖擦了擦脸上,又呸呸吐了好几口黑土,看清来人后愤怒道:“魏承,你敢伤我!” 魏承双手勒住驴车,淡淡道:“是你挡在路中间迟迟不动,还大声喊些猪狗不如的话,惊了我的毛驴,我还没有找你算账!” “你,你那破毛驴值得几个钱!你知不知道我爹可是镇上的富户!” 魏承冷笑道:“是又如何?想必周老爷若是知晓你在私塾所作所为还没有一丝尊师重道,恐怕也会以你为耻!” 既然这个周丰鬼鬼祟祟的拿着东西一人来找夫子求情,想必其父其母是不会放纵他这等恶劣行径的。 果不其然一提周家老爷,周丰脸色僵了一瞬,随即拍拍身上的灰,捡起地上的东西,心虚的看一眼诸葛夫子,又恶狠狠的瞪一眼魏承:“你给我等着!” 魏承神情不变分毫,这周丰就是色厉内荏,草包一个。 “夫子!” 罐罐上前抱住诸葛夫子的大腿,关心道:“不要,不要生气。” 说着小手一指周丰的背影:“他是坏,小孩!” 诸葛夫子被气的脸色铁青,唇色发乌,轻轻拍了拍罐罐的肩膀:“罐罐不用担忧,夫子没事。”说着他又捂着心口揉了又揉,像是有些喘不来气。 魏承忙要扶他进院,却见诸葛夫子摆摆手,道:“夫子缓缓就好,不必在意。” 约摸一会儿,诸葛夫子的脸色缓和几分,他便推开门让魏承和罐罐进来坐一坐,说要考校他们学问。 魏承搀扶着诸葛夫子的手臂:“夫子,您脸色看起来甚是不好,不如学生唤郎中来。” 诸葛夫子忽然道了声嘘,魏承正困惑就见着屋里走出个瘦弱苍白的女子。 魏承忙带着罐罐给女子拱手行礼:“魏承,见过师娘。” 吴氏想说话,却不成想开口就猛烈咳嗽两声,她帕子掩唇笑道:“我听着外面有些热闹,原来是你们两个来了。” “常听诸葛说他今年收了个好学子,想来就是你了。” 吴氏又微微俯身看着罐罐,病弱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你就是那个除了读书什么都爱的罐罐,你夫子说你长得玉雪可爱,我还以为他夸大,一直想去瞧瞧你,没想到今个儿见到了,还真是可人爱。” 罐罐小脸羞羞一笑,男子夸他不怕不羞,但若是漂亮女子和漂亮哥儿夸他总是会羞,于是贴着魏承腿边,乖巧道:“师娘,好美呢。” 没有女子不爱听夸赞,尤其是从这等天真稚嫩的小娃口中。 吴氏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又不太好意思的看一眼诸葛夫子:“我早早都瘦脱了相,你这嘴甜的小徒弟还赞我美。” 诸葛夫子上前一步揽住她腰身坐下:“美人在骨不在皮,你怎样都美。” 吴氏很喜欢罐罐,逗着罐罐说了不少话,诸葛夫子唤魏承坐着,他要去屋中拿些书要让他回去读。 魏承在这整洁但简陋的院落看了一圈,这小地方随处可见的是大大小小的药炉,而从他这里正好能看到诸葛夫子和师娘刚刚用过的饭桌,竟是稀粥配着生腌菜。 想到听别的师兄说过师娘吊命的药极贵又想到诸葛夫子两袖清风,从不收任何超过脩金的礼,魏承也就明白了夫子和师娘的日子为何这般清苦。 他想了想起身将驴车上的两筐菜搬进了院子,诸葛夫子正好拿书出来,忙道:“魏承,你这是做什么?” 魏承瞒下自个儿要卖菜的事情,只道:“夫子,学子家在乡野,种了不少菘菜胡瓜,这今朝落了雨怕菜烂在地中就尽数摘了回来,我们两个小孩也吃不下,就想着给您送来些。” 又稍稍垂眼,故意露出几分局促:“这些菘菜胡瓜瞧着有些低贱,可也是学子和弟弟亲手种出来的,还希望夫子莫要嫌弃。” 这话一出,诸葛夫子哪里能再说旁的话。 他看着那新鲜的菘菜胡瓜,心里竟然生出一些感叹,自从夫人病后他们很少吃这等新鲜蔬果,要知道他娘子一副人参引子可就要二十多两啊!不紧衣缩食怕是连药都吃不起了。 诸葛夫子看一眼魏承,他终究是年长这小子三十多岁,怎会看不出他的用心,轻轻拍了拍魏承的肩膀,道:“夫子哪里会嫌弃,夫子要谢谢你啊。” 魏承道:“夫子,您若是不嫌弃以后家中种菜我和弟弟常给您和师娘送些,左右我们也吃不来这么多。” 这个诸葛夫子倒是没答应,只叫他剩余拿去镇上卖掉莫要再送了,他们也不容易。 吴氏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很复杂,她只觉得自己拖累了夫君但又为夫君多年来寻得一位好学子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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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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