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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慕澄把那封血书看完时,他脸上震怒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震惊,不可置信,等到最后就是大彻大悟。 “太子哥哥是被那些人用阴阳账册的方法,冤死的。他八个月前来岭南赈灾,查到这里贪腐严重,就想要上报皇帝。可那些人,改了太子购买赈灾粮的账册,伪造屯兵谋反的证据,把白的说成是黑的。” 果然,这袋子里面装的正如沈云竹所料,就是给太子翻案的证据。 只是现在沈云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意识变的模糊。 此时慕澄也把很多事情想通了。 “所以,江河远来江南名义上是查贪,实际上,他是来找证据给太子翻案的。” “嗯。”沈云竹闭着眼睛,应着。 “你都知道,你却不告诉我?不,是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包括我爹,我明白了,是因为我爹没跟我说实话,所以你们就跟着他一起瞒我?” 慕澄此刻心中已经破防,凭什么要给太子翻案,他们都知道,偏偏就不告诉他。 是他有什么问题么?还是他不值得信赖? 慕澄捏着那张血书,眼眶里滚热滚热的,可他又倔强的忍着,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子清,慕庄主不告诉你,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等你见到他,你再当面问他,咳咳,咳咳咳,噗……” 沈云竹话说的太多了,他再也忍不住,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胸腔里的灼热,也化作一团烈火,让他喷出一大口血。 “阿竹。” 慕澄这会儿也顾不上自我怀疑了,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去扶沈云竹。 把他抱在怀里,给他把上脉才发现,他的内息又乱了,那始终缠斗不休的一冷一热两团气流竟然全都沉寂,不动了。 沈云竹能活着,靠的就是那两团缠斗在一起的气,可现在,那两团气流好像消失了一样,带走的还有沈云竹身体里的生机。 慕澄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好,只能是先封住沈云竹身上的几处大穴,而后又拿出随身带着的丹药给他吃下。 再想给他渡内力时,沈云竹却是抓住了慕澄的手。 “我没事,我就是有些困,把东西拿好,我们回去吧。” “好。” 慕澄含着眼泪点头,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束手无策了,可他又不敢想,这一次会不会像上一次那样有化险为夷的运气。 用最快的速度把牛皮袋子里面的东西装好,揣进怀里后,慕澄便把沈云竹扶上马,然后自己坐在沈云竹的身后。 回去的路程,慕澄骑的不快,沈云竹靠在慕澄的前胸上,安静的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沈云竹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刚才他其实整个身子都飞出了悬崖,如果不是他动了全部的内力,蹬了一脚崖壁,他根本就等不到慕澄的援手,应该用不了多久,他就要真的跟这个世界告别了,只是临走前,还是得哄哄慕澄。 “子清,对不起啊,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瞒你的。” 慕澄现在心乱如麻,听着沈云竹在自己身前的呢喃,不敢哭,也不敢柔声细语。 “你也知道对不起我,我拿你当知己,你却总骗我。” “那我再坦白一件事情,你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慕澄握着缰绳的手,不由的攥紧,神色也紧张了起来,“什么事?” “其实离开太芜山之后,我就想南下,想来查查太子的谋反案,结果半途中遇见了十二恶煞之首的阮宽和冯四娘夫妇。 我跟他们俩打了一场,他们死在了我手里,我也受了重伤掉进江中。 我也不知道顺着水飘了多久,我以为我必死了,不成想被风月楼的老板六姐救了。 你都猜不到,六姐为了救我花了多少钱,她几乎把整个金凌城的人参都买空了。 那两个月我虽然醒不过来,但是每天都会喝很多药,一碗比一碗苦。后来,我终于醒了,六姐让我卖身还债,我答应了。再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沈云竹说完了,慕澄却是一直没吭声。 “子清?你还在生气吗?” “那程岁安什么意思?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慕澄的声音里,哽咽声几乎要藏不住了,他收紧搂着沈云竹的手,却是一直不敢低头看。 沈云竹以为只有慕澄没看出来这名字的含义呢,没想到,他知道的。 嗤笑了一声,沈云竹再次疲惫的闭上眼睛。 “我希望你,岁岁平安。” “所以,分开这几个月,你是担心我的?是吗?” “……” “阿竹?说话啊!” 慕澄又唤的这一声,可已经没有人回应他了。 搂着身前的人,慕澄的眼眶红的不能再红,他知道沈云竹现在还没死,但他一旦昏睡过去,就随时都会死。 终于,慕澄的视线模糊了,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涌出眼眶。 没用多久,跟阿福汇合的江河远跟丁墨,就看到了同乘一骑回来的慕澄和沈云竹两个人。 三个人也第一时间看见靠在慕澄怀里,脸色煞白,双眼紧闭的沈云竹。 “慕澄,云竹他怎么了?”江河远第一个跑了过去,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慕澄没有下马,他一手扶着沈云竹,一手从自己的衣襟里拿出那个牛皮袋子,递给江河远。 “江叔叔,东西拿回来了,但是我,我就不送你回京了。” 江河远现在双手缠着纱布,丁墨替江河远把牛皮袋子接了过来。 “慕公子,他到底怎么了?”丁墨脸色也是无比凝重,明明刚才沈云竹还能谈笑风生,为什么就这么一会儿,人就不行了。 “他,就快死了。”人在极度绝望的时候是平静的,慕澄此时无论是心还是眼神,都如同死灰一般。 “那现在你要做什么?”看着慕澄的样子,江河远十分的担心,他不能再看着慕澄也出事了。 “沈云竹之前说过的,死后要跟我埋在一起,我现在就带他回家,阿福。” “少爷。” “务必保证江大人的安全,我不在,你一切都要听江大人的,知道了吗?” “嗯。”阿福看着自家少爷的样子,难受的眼泪都下来了,“少爷放心,只要阿福在,阿福就一定能护住江大人。” “好。” 说完这些,慕澄再次看向丁墨。 “丁大人,沈云竹欠你什么,我以后自会还你,但现在,我要带他走。” 话音落下,慕澄扯了一下缰绳,就要离开,不过他刚一动,丁墨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用身体挡在了慕澄的马前。 “等一下慕公子,沈云竹可能还有救。” 一听这话,慕澄的目光瞬间凌厉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丁墨没卖关子,只挑重要的说。 “两年前,沈云竹刚入狱之后身体状况非常不好,时常昏睡不醒,后来千年寺主持释念大师便经常过来看他,沈云竹那两年每天喝的药,也都是释念大师派人送来的。既然之前能治,那现在会不会也能救他?” “释念大师?”慕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琅嬛榜上的高手慕澄早就铭记于心,这位释念大师,江湖排名第四。 若是之前给沈云竹送过药,那说不定真的有办法。 而且这里离千年寺比回神剑山庄近,有一丝生机也说不定。 “好,我现在就带他去千年寺,各位,保重。” 慕澄不想浪费时间,一句话用来告别后,勒马转向,立刻朝东而去。 看着那越跑越快的身影,江河远长长的叹了口气,“云竹是个好人,他会没事的。” 丁墨嗯了一声,没说什么,不过那张总是冷着的脸上,这会儿竟然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但愿他还能有捉拿沈云竹归案的那一天。 江南道距离千年寺一共十天的路程,慕澄几乎没休息,马疲了就换,星夜兼程,只用了七天就到了。 这七天里,沈云竹始终是昏睡的状态,能活着全靠慕澄从家里带出来的那些能吊着命的灵药。 然而,千年寺修在千崖山上,从山下通往山顶,一共有三千八百个台阶。 都说千年寺虽然灵,但不好拜,因为这三千八百个台阶,就是菩萨用来试炼求佛人的第一个考验。 慕澄不怕考验,慕澄只怕自己不够快。 把沈云竹背在身后,慕澄便一阶一阶的往上爬。 从深夜一直爬到了天明,当慕澄看见千年寺寺门时,他几乎快要站不住了。 而这时刚好有个小沙弥出来扫地。 “小师父,神剑山庄慕澄,求见释念大师。” 小沙弥见慕澄眼底猩红,满脸风霜的样子不敢怠慢,赶紧把人带了进去。 片刻后,一个年轻的和尚就从一间禅房里走了出来。 “可是慕少庄主?” 释念大师的画像慕澄没见过,见那和尚年岁尚轻有些不敢认。 “敢问大师法号?” “贫僧释念。” 一听到这话,慕澄先把沈云竹放在一边,而后对着释念大师就跪了下去。 “大师,求你救救沈云竹,他快死了。”慕澄说完对着释念磕了一个头。 “谁?沈云竹?慕施主你快起来。”释念先把慕澄拉起来,又去看被慕澄放在旁边,裹在一个大斗篷里的人。 当释念将那大帽兜打开,看见沈云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时就是一愣。 “沈施主,他不是在昭狱坐牢吗?” “说来话长。”慕澄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现在不是问清缘由的时候,释念立刻拿出沈云竹的手,给他把脉。 “怎么会这样?他身体里明明有一冷一热两个气团的,那两股气互相克制,却也相互扶持,沈云竹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这生中有死,死中有生的力量。”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即使他气海破败,这两股气也不会消失。”慕澄非常了解沈云竹的身体,这也是这些天里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他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比如说热性的,阳性的?” 释念大师这么一问,慕澄忽然想到那天沈云竹昏过去前跟他说的那些话。 沈云竹说六姐救他的时候,全城的人参都被买空了。 “人参!是人参。” “人参不碍事,只要不连着喝……” “他喝了两个月。” 听到这个,释念顿时心中一沉,“这药怎么能如此乱用,沈施主身体内有他自己的平衡,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了,那冷热之气就会急速沉寂,再也掀不起来一点风浪了。” 听到这些慕澄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好。 如果当时不是那些人参帮他提着气,或许那时候他就死了。 “来,先把他抬进去,我用金针先稳一稳他的体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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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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