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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庄生说:“是。” 陈璋笑着说:“庄生兄弟照顾宝福最是尽心,天不亮就去县城请王大夫了,我这个做姐夫的都看在眼里。” 初二的争吵自然传到了陈璋耳里,但他也选择样三缄其口,也怕说出真相,叔公们会以李家香火为重,又惹李宝福病。 两位叔公本是过来看看李宝福的生病原因,瞧熟睡的李宝福脸色好许多,跟李多福和赵庄生仔细交代一番,一群族人才乌泱泱的走了。 李宝福这一觉睡到了翌日清早,先是闻到一股清香,扯着嗓子就喊:“哥!” 赵庄生的应声率先传进屋中,而后他大步流星地进来,看李宝福裹在被子里,跪在床边替他掖被子,说:“怎么了?” 李宝福望着赵庄生的面容,说:“你长了好多胡子。” “等会儿刮,”赵庄生把手在炭盆边烤热乎才去握李宝福的手,说:“好些没有?” 李宝福笑着说:“好多了。”记着昨日梦里的话,又问:“昨日是不是三叔公他们来了?” 赵庄生答道:“他们来看看你,还有四姐姐夫,看你烧退了脸不红才走的。” 初二那日的争吵应没散出去,否则现在李家院里已站满族亲在叉着手骂他不孝的话了。 恰在此时,李宝福肚子咕咕叫起来,赵庄生说:“我煮了猪肝瘦肉粥,吃完粥我们喝药好吗?” 李宝福点头。 这猪肝瘦肉粥是赵庄生在灶台前盯着那泡了半个时辰的米出了米油,才下腌好的猪肝、瘦肉和去腥增香的姜丝,而后大火煮开后用勺子搅拌几圈,出锅前再放点盐和葱花增香。 出了米油的米在齿间爆出软糯清香,鲜嫩的猪肝和瘦肉带着葱花香气,这粥引得两天没怎么吃东西的李宝福喝了两大碗。 吃完暖胃粥,李宝福有了些力气,倚在床头醒睡了好几天的头。 门口那小火炉上的药罐子咕嘟咕嘟翻滚着,李宝福闻着倒胃口的药味,不禁皱眉:“花了多少钱啊?” 赵庄生盯着药,日光斜打在他英俊的侧脸上,他把药倒在碗里,摸着不烫了才端过来,说:“五钱。” 这些年喝的苦药实在多,李宝福下意识偏头抗拒。 赵庄生却不能由他,一口口把药喂进李宝福嘴里才安心,就连最后一滴,他都得把碗倒过来流进勺子才罢休。 喝完药,赵庄生又摸出一块糖喂给李宝福,药苦被甜覆盖,李宝福心情好了不少,说:“又费钱了。” 赵庄生说:“给你治病怎么会是费钱呢?” 李宝福笑笑,张开双手,赵庄生便笑着把他抱在怀里。 李宝福头靠在赵庄生肩头,说:“四姐来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赵庄生把裘衣披在李宝福身上,用手臂压紧,不让风透进去,说:“四姐告诫我别在跟你提娶妻的事了。” 李宝福说:“你那天说的话,我都记着,可不能骗我,否则妈祖娘娘定要收了你这负心人。” 金阳沿着窗棂爬进屋内,将屋内的泥土地照得光亮,木屐、草鞋来回走动的力压实这方土地,光亮如镜。 赵庄生的木屐踩在这土地上,一手竖指朝向青天,说道:“我赵庄生这辈子不会骗李宝福,也不教他掉一次泪,不然就让妈祖娘娘打我进地狱,永世不为人。” 李宝福笑着把赵庄生发誓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赵庄生抽手反握住李宝福的手,摩挲着说:“我不会说情话,只能用这个证明我的心永远不会变。” “够了,”李宝福说,“这誓言已经说的像戏文里那样真挚了。” 赵庄生亲了下李宝福的眉心,把他在怀里搂紧。
第28章 翌日睡醒, 李宝福头已不那么痛,人也轻松了些,赵庄生盯着他吃了清淡的猪肝面线喝完药才出门。虽是年节里,但地里活不能松懈, 马上就要春耕, 得勤着翻地锄草。 出门时, 赵庄生背着瘸腿青头鸭将院里的鸡鸭从篱笆里赶出来,赶到后院去散着跑天地。 赵庄生出门,李宝福就没事做, 这清明没到, 去年收起来的蚕种还在睡。索性今日有个暖阳,于是他就盖着被子躺在长椅上, 望天看地。 狸猫抓来一只老鼠正用爪子把它玩来玩去, 李宝福觉着有趣,就看猫捉老鼠。 看得起兴时,院门被推开,李宝福寻声看去, 只见李元凤和孙老二站在门口。 李宝福想站起,李元凤却跨步进来,摆手道:“别起来了。” 话是这样说,但李宝福还是坐起,默声须臾后唤道:“大姐、姐夫。” 孙老二笑着应了声好随即背着背篓进了厨房,李元凤把李宝福按回椅子上,说:“好些没有?” 李宝福点头说:“好多了, 庄生哥请王大夫来的。” 李元凤看李宝福脸色还有些苍白,把被子给他拉到胸口,说:“怎么不进屋躺着?” 李宝福说:“想晒晒太阳。” 李元凤搬了个小木凳坐下, 说道:“好些就行,以后注意些身子,出门时垫块帕子在后背,出了汗换下,不然汗浸透单衣,贴在身上凉,容易受寒。” 这都是幼时王华照顾孩子的法子,李宝福抿了下唇,从喉间挤出一个“嗯”字。 李元凤深吸一口气,沉默半晌还是没说话。 姐弟俩沉默时,挖地的赵庄生已回来做午饭,他提着才买的鱼虾,惊讶道:“大姐来怎么不说一声?。” 李元凤说:“想来看看你们。你姐夫在做饭,你歇会儿。” 不会做饭的孙老二在厨房忙,赵庄生可不敢歇,跟李元凤闲谈两句就进厨房帮忙。 顿时院里又只剩姐弟俩,李元凤再次叹了口气,说:“庄生这人好,你俩别吵架。” 听得这话,李宝福心中一暖,笑着说:“知道了,大姐。” 李元凤说:“要不是多福让走亲戚的人来给我带话,我都不知你病了。”她从怀里拿出个黄纸包着的平安符,戴在李宝福脖子上,说:“不是说好有什么病痛就跟大姐说吗?这么大的事,也不来个话?” 幼时,李元凤每次回家都会给李宝福带好吃的糕点和果子,那时候李宝福总会跟在李元凤后面追着叫姐姐。 如今转眼,两人已是各自家中的顶梁柱。 李宝福喉头滚动,胸腔的酸意泛上喉间,他手探出被子摸着那平安符,哽咽道:“大姐……” 李元凤摸摸他的头,轻声道:“多大人了,别哭。说到底这日子是你过不是我过,你舒心最好嘛。也许是我比你大那么多,这心思跟你合不到一块去,你们年轻人啊,想法多。” 说着她就起身,如释重负般:“我去做饭,吃完饭我和你姐夫还得去看看你四姐。” 平安符上还有李元凤的温度,里面装着她对弟弟的爱。她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那血液里天生对亲人的爱意会穿透皮囊落至实处。 人本善,这爱人的事也是从血液里就带来的,她们首先爱的就是父母和兄弟姐妹。 念着李宝福风寒没好完,赵庄生煮了锅瘦肉清明菜粥,鲫鱼豆腐汤,白灼虾,萝卜烧肉,还有一盘菜馒头。 这些菜都是清淡口的,能照顾到李宝福这个病人,也有馒头能给其余三人饱腹。 吃饭时,李宝福喝了口粥,说:“大姐,这山路远,你不用来这么一趟的。” 李元凤说:“现在家里活不多我才来看看你,等农活多了你求我我都来不了。” 李宝福嘿嘿一笑,孙老二剥好虾放在李元凤碗里。 李元凤沾着酱吃了,随即又说:“这次来还有件事是找来你四姐的。” 李宝福喝着鲜美的鲫鱼豆腐汤,奇道:“什么事?” 随后李元凤将事说了,李宝福这才知陈璋的四妹正在跟孙老二堂弟的一个儿子议婚。为此李元凤才来跑这最后一趟,拿两人八字去合下看看合不合适。 故此,吃完饭李元凤夫妻俩坐会儿就要去李多福家,李宝福还病着怕去了把病气过给外甥女就把姐姐两人送到门口。 李元凤挥着手说:“快进去吧。门口风大!” 李宝福见李元凤消失在土路尽头才进院,赵庄生洗好碗出来,说:“大姐走了?” 李宝福说:“走了。” 赵庄生说:“大姐走前让我照顾好你,不然她说她就给你再找一个。” 李宝福狐疑地打量赵庄生,说:“我大姐说的?” 赵庄生一脸严肃地点头,李宝福唏嘘道:“可不要,再多个人管着我,我可要难受死了。” 赵庄生说:“那你还不进屋歇着,院里有风。” 李宝福撇了撇嘴,嘟囔道:“年纪大就是啰嗦。” 赵庄生:“宝福你说什么?” 李宝福笑着摇摇头,转身进屋了。 李宝福的风寒不易养好,以致初六齐山民和晋生来见他时都吓了一跳,两人隔天就提了两根山参须送来给李宝福补气。 山参下肚,加之整个正月可劲儿养着,风不见,捂严实,李宝福每天吃饱就睡或发呆。 若是出门遛弯,赵庄生都得给他裹得只露眼睛,家里活更是一点不准动,期间他本想去找薛屏玩或是钓鱼。但因许蟠过年上山砍柴摔伤了腰,卧床歇息,家里活也只能托给薛屏,为此薛屏也忙的很。 闲闷的李宝福就央求着赵庄生下地时带他一起,于是这地里便是赵庄生挖地、锄草、施肥,李宝福坐在田埂上甩着草根晒太阳。 正月里这赵庄生隔上一两日不是炖鸡鸭就是鱼的,可着劲儿给李宝福补着,才将人养得白胖了许多。 以致二月初时李宝福赖着赵庄生去给地里给油菜施肥,都觉着自己做活生疏了,他拖着混好草木灰的粪尿走在赵庄生后面,说:“哥,我累了。” 被油菜花蕾种子包围的赵庄生拿着粪瓢回头,直起腰说:“那你去田埂上坐着等我,我马上就把这地浇完了。” 好不容易出来透风,李宝福才不愿意上去,继续提桶跟着,说:“不是,就是衣服小了,有点紧。” 赵庄生舀了瓢肥浇地,把桶夺过来,弯腰走在油菜地里说:“等蚕结了茧,给你重新做两身。” 粪水淋来时,李宝福跳着避开,笑嘻嘻道:“你说我是不是长高了?” 这浇地得一直弯着腰,把粪水淋在油菜根茎边。 一亩地下来,赵庄生是腰都直不起,听得这话,揉着腰活动筋骨时打量站在油菜地里的李宝福,继而走到李宝福面前用手压着他头顶比了比,正色道:“没有啊,我反觉得你矮了些。” 李宝福:“……” 他瞧了眼两人站的地方,赵庄生站在土块上,自己站在土块下,无奈道:“你站得比我高。” 赵庄生笑着抻了把腰,继而把李宝福抱起举高,抬头笑道:“现在比我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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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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