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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才出厨房就见墙院一脚,李多福和陈璋似在争执。 陈璋翻着和儿身上有无伤,最后说:“大梅也不是故意的,你做婶娘的多担待担待嘛,我回头跟我娘说说,娘子别生气。” 李多福气得照着陈璋身上就是几拳,饭得做,让陈璋带两孩子转头进厨房忙去了。 李多福走后,陈璋瞧见了李宝福,抱着和儿牵着小六过来,沮丧道:“宝弟。” 小六看和儿被抱着,她也嗫喏着说想要抱,李宝福便把小六抱起来,两人往柴堆走。 柴堆边有棵大叶桉树,树下赵庄生挽了袖子蹲在木盆边掐空心菜。 陈璋抱着和儿坐在大叶桉树下,擦净边上石头,朝李宝福说:“宝弟,坐。” “谢姐夫。”李宝福才坐下,小六就闹着下地。 李宝福无奈只得把她放下,而后小六就小着步子去找赵庄生。 小六看赵庄生掐空心菜,手指转了几圈后也拿了根空心菜学着赵庄生样子掐划。赵庄生见此找了块柴给她垫着坐,两人一蹲一坐的在树下掐菜。 陈璋瞧着小六的乖巧模样,叫着小六的名:“仙莲真乖。” “我们和儿不乖吗?”李宝福扯平和儿的皱衣服,“伯母也是,怎么能当着小孩说这些?大梅是她姐姐,两小孩日后是要常在一起玩的,大了还是亲戚,现在不过点点大都把和儿当眼中钉,将来可不得欺负她。” “宝弟,你这话说的。”陈璋郁闷道,“我娘她嘴快,说的时候没过脑子就被大梅学了去,她对三个孙女肯定是一碗水端平了的。” 厨房里大梅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李宝福说不出那几个字,直接道:“姐夫你怎么能这样?先前和儿掉火堆、喝羊奶被兑水、如今又被大梅骂,就这些事,你还说一碗水端平。” 陈璋不住辩解:“我娘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和儿是她亲孙女,她难道还会害孩子吗?” 害吗?真有奶奶做这样事的吗?可说不害,陈母说的那些话又让李宝福如鲠在喉。 “姐夫,我也是担心和儿,你看她多可爱。”李宝福捏了捏和儿圆润的脸,跟陈璋说:“你跟我姐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不得好好养着?” “好了好了,姐夫知道。”陈璋掂了掂和儿,笑着说:“我等会儿跟我娘好好聊聊,但今天这事不能跟我大哥说,不然他那暴脾气得把大梅追的满屋子打。” 李多福的家事,李宝福也实在不好太插手,不然以陈母脾气又得闹了。且陈璋和姐姐感情好,说多了陈母,陈璋心里也不高兴,为此李宝福也点到为此。 话说开,点醒陈璋也行。 李宝福帮赵庄生把空心菜掐好后,就又钻进了厨房。 陈璋抱着和儿在烟雾里说:“和儿看看娘在做什么?” 李多福炒着锅里菜,没好气道:“还能做什么!做饭呗!” 李宝福被逗笑,监督小六和陈大两个女儿洗手,洗手时不免又跟大梅说不能这样对妹妹,大梅应是被陈四娘教过,乖乖点头。 菜要好时,李宝福给院里树下摆着碗筷,问:“陈大嫂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端菜出来的李多福低声道:“在屋里歇着呢,陈璋他娘找人算过大嫂这胎是儿子,疼得不得了,重活都不让干的。” 李宝福蹙眉道:“要再是女儿陈伯母不得气死。” 李多福拍了下李宝福,斥责道:“不说好话!” 李宝福做了个鬼脸。 两桌丰盛鲜美的饭菜,李多福和陈四娘在厨房忙了一个多时辰终于做完。然这孙陈两家人多,待全部人挤着坐下后,还在厨房忙的李多福就没了位置。 李宝福眼尖发现了,拉着赵庄生要起来,却被陈璋按了回去,说:“我去厨房看看菜。” 此时陈家父母沉浸在女儿的婚事里,也不管陈璋了。 于是等李多福端着最后一道清炒空心菜上来时,陈璋就顺势把她按在位置上。 陈母终于瞧见不对,正要开口,李元凤就给她递话:“大娘,兰妹妹好像比我老二大四岁吧?” 一听问话,陈母果真思考起来。 陈父要说话也被李宝福堵上:“陈伯,这鸭子是不是你上次去镇上买的那赤麻鸭啊?好肥啊。” 陈父笑着哈哈,孙家一听也忙扯着说起来,于是这陈父陈母就这么被忽了过去。 吃完饭,这孙家的礼也定下好了。两家人便开始打起叶子戏,这未来女婿定下,陈家两兄弟自然不会放过,带着新女婿就钓鱼去了。 而李元凤和李多则带着陈四娘出去走走,然在村里走也漫无目的,且这初入仲夏午后日头也热。几人商议一番后,便说沿着土路树荫走走,正好能走到李家去看看那新铺好的青砖院子。 路上,赵庄生抱着小六,李宝福抱着和儿,李元凤三人走在后面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什么,不时还闷笑几声。 “我姐她们在说什么?”李宝福说。 “不知道。”赵庄生摇摇头。 走至一大刺桐树下时,李宝福靠在土边歇气,往后一瞧,见李元凤三人没跟上来,奇道:“她们人呢?” 赵庄生把小六放下,说:“我去看看。” 不多刻,赵庄生回来了。 李宝福问:“在做什么?” 赵庄生答道:“姐她们碰着村长媳妇了,正在说话。” 李宝福:“……” 别人不知道李元凤,李宝福是知道她的,那是在路上碰见鬼都能聊两句,于是抱起和儿继续往家走:“我们先回去,外面热得很。” 赵庄生点头,一把捞起戳蚂蚁的小六走了。 小半个时辰后,李宝福哄睡了和儿,陪小六在水盆边戳鱼,赵庄生坐在屋门口编竹筐。 “哎呀,果然好漂亮。”李元凤一进院就瞧见这光可鉴人的青砖,她指着院里四方,说:“这用来晒东西多方便,还不用竹席。” “娘。”小六见李元凤进来赶忙扑了过去,李元凤把她抱起。 “宝福说没花多少钱,我前两天还跟陈璋说要不把家里那院子也铺下。”李多福扯来板凳在树下坐着,兀自倒了三碗水,说:“但和儿爷爷说费钱,说家里三个女儿修起来还不是给外人做的。” “其实我也觉得不错,不然一下雨院里稀泞烂的,那泥水都溅茶叶上了,”陈四娘也说,“但爹娘还是想着多攒些钱,将来不用跟哥哥们要。” 李宝福看三人讲话,就去厨房泡了一大壶解热清甜的蜂蜜水,随即又洗了点樱桃和干果子给三人吃。 清风拂过引得那树冠微微响动,李家的阴凉树荫下,姐姐们家长里短的话声传进李宝福耳里,他摇着蒲扇坐在赵庄生身边,看他颀长的手指弯编着竹片。 仲夏蝉鸣,两人细微的对话淹没在微风里。 “哥,晚上吃什么?” “南瓜粥怎么样?我再切两个咸鸭蛋。” “唔……好。”
第39章 油菜八成熟时, 李宝福提着菜篮子站在田埂边,见地里弯腰割油菜的赵庄生背影重复动着,心里发酸,喊道:“哥!” 赵庄生微直起腰, 回头朝他笑笑。 李宝福拿出干净帕子换了赵庄生的热帕子, 打开菜篮子说:“这块地油菜不多, 等会儿我来帮你吧。” 赵庄生似是从水里捞出样全是汗,细碎草叶随汗黏在脸上,整个人糙得很, 他用帕子擦着脸和上身的汗, 说:“不用,我今上午就能割完。” “你一个人多累啊, ”李宝福把一大碗浓稠的南瓜粥、四个菜馒头, 一碟蟛蜞酱拌的黄瓜,一大罐水拿出来,“我也会割油菜,多个人就多份力也能早点收完嘛。” “你在家养蚕就好。”除了种早晚稻及耕犁地需要大人力的情况下, 其余时候赵庄生都不许李宝福下地,毕竟这好不容易养好的人可不能再瘦了。 馒头、南瓜粥、下饭脆口的黄瓜全都呼噜着进了赵庄生的肚子,他吃完后,起身说:“回去吧,地里热蚊虫还多。” 割油菜辛苦,弯腰埋头一个清晨都不带直的。且那油菜刺人,一个不小心就被剌得血痕道道。李宝福提着菜篮子, 闷闷的“哦”了一声。 “乖嘛。我等会儿就回了,”赵庄生擦干净手摸摸李宝福的头,“回去记得采把菜叶给鸡吃。” 油菜还有, 李宝福也知道不能缠着赵庄生,只能挎好篮子走了。 才离田埂,这太阳也不在隐匿于云后,出云普照大地。 李宝福挑着树荫走,瞧着夏阳下的田间风景,只觉心静,嘴里也不自觉哼起歌来。 然歌还没哼完,李宝福迎面就碰上了背着娃娃的沈玉。 “二嫂子。”李宝福率先笑道,“给二哥送早饭吗?” 提着篮子的沈玉点点头,这大半月不见,李宝福只觉她似是憔悴不少,担忧道:“二嫂,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没什么。”沈玉扯起个笑容,说:“我先去送饭了,宝福兄弟,日后碰着再聊。” 李宝福看她神色疲惫,也不好多说,转身离去。 但就在走出几步路后,李宝福猛然回头凝视沈玉离去的背影。想起方才路过杨家油菜田,见杨家三人都在割油菜,若沈玉只背着一个女儿,那她还有个孩子呢? 适才的沈玉,腹部平坦,显然已经生了,可怎么不见她先前怀着的孩子? “那孩子?”李多福忍不住啐道,“我没想到杨大爷那么心狠,看到是女儿当场就溺了。” “什么?!”李宝福骇的浑身一个冷激灵,“那可是他亲孙女,怎么能这样?!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啊!” “在他们眼里女儿的命是没什么用的,”李多福挑去樱桃核喂给女儿,怅然道,“玉娘都生了个女儿,再来个,杨家也不想要。” 身处夏日,可李宝福觉得全身都在发冷,他没想到平日看上去笑眯眯的杨父竟是这种人。 “那杨大娘想劝大爷留下养着的,但这人倔,”李多福不住摇头,“说要是活下来,怕下胎还是女儿。” 杨大娘…… 李宝福穿梭子的手停顿须臾,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香火什么的有那么重要?” 李多福沉吟道:“他们觉着,没儿子自家血脉就得不到传承,真不懂他们的想法。” 姐弟俩沉默许久,李多福才拍拍手,提着一篮子南瓜、茄子说:“好了,我得回去做饭了,不然陈璋他娘回家见饭没好,又得嘀咕了。” “陈伯母最近没闹什么事吧?”李宝福去厨房提了十来个鸡蛋给姐姐,“我可都还记得,她骂和儿的话,现在陈大嫂生了个儿子,别又把什么兑了水的奶给和儿喝。” 前些天,陈大媳妇生了个五斤六两的儿子,高兴得陈父陈母好几天都没合拢嘴,每天不是去花鸟坡提排骨、猪蹄,就是去村长家买羊奶的给大儿媳、孙子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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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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