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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三万两银子对一个世家而言很多,但全部用在改革之上,恐怕还有些不够。 薛凤麟闻言也是愣了,看着沈宣说道:“这嫁妆是你的私产?怎么能拿出来填我的公事?世上从未听说过这样的事情!” 沈宣却是笑了,握住薛凤麟的手说道:“什么私产公事的?你我之间还分的那么清楚?再说我京中还有两间铺子与一个庄子,一年也有上万两银子的收益,难道还能缺了花用?” “再说我这也不是白白给你打水漂的,而是投资款。等砂州的改革成功了,那我投的码头与工坊还不是会把钱挣回来?你又担心些什么?难道还能对自己这改革的方案没有信心?” 沈宣与薛凤麟虽两情相悦,但沈宣平日里一向公事公办。之前不管是卖茶水,还是卖吃食或是做肥皂,方子都是管在自己手里,并没有因着与薛凤麟的关系就不管不顾。 因此他今日一下要将自己的全部银子拿出来给薛凤麟推进改革之事,也是十分的出乎薛凤麟的意料。 薛凤麟心中一热,只觉得自己与沈宣之间最后那一点若有似无的疏离感似乎也完全消失了。 他心中爱极了沈宣,但以前却总觉得沈宣对自己还是有所保留,平日里他虽不提,但此事也成了他心中的一道心结。 直到今日,薛凤麟才发现自己的心结已经完全解开了。 “宣儿,我以前总想着此生能与你白头偕老便好,如今却觉得一生也太短了。难怪有人去庙里求缘,会情定三生。”薛凤麟忍不住开口说道。 “三生短了,那便求五生、十生……或是生生世世?”沈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说道:“只要你敢求,我就敢应。” “好,那明日我们就去拜拜。” “拜什么?” “码头东面不远,有一间妈祖庙,听说还挺灵的……”
第109章 翌日,薛凤麟自来了砂州以后,第一次去了衙门上工。 他按照衙门办公的时间,提前了一炷香的功夫到的,去的也不算很早,但整个衙门却是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看门的皂班。 那皂班没想到好久不见的知州大人竟然突发奇想过来上班了,原本的瞌睡也是整个被惊醒了。 “衙门每日什么时辰开门?”薛凤麟在那皂班面前停住脚步,开口问道。 薛凤麟虽然脸嫩,但浑身自带贵气。那皂班被薛凤麟的贵气吓的不敢抬头,只支支吾吾的说道:“每日……每日卯时准点开门……” 薛凤麟听了才点点头道:“是么?那马上就是卯时了,你在门口记录一下,今日超过卯时没有过来的,全部记为迟到,要从俸禄里扣钱。” “啊?”那皂班愣住,过了一会儿才有些犹豫的开口说道:“以前大家来迟了,州同大人和州判大人都是不管的。” 薛凤麟闻言勾了勾嘴角,上下打量那皂班一眼才道:“知州官儿大还是州同和州判官儿大?” 那皂班浑身爆出冷汗,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自然是知州大人您的官儿更大,是小的不会说话,还请知州大人您千万大人别记小人过!” “你这般不懂事儿,还怎么升职?难道你就甘心做一辈子的皂班?”薛凤麟面上看不出一丝不悦,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那皂班更是汗流浃背了。 好在薛凤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淡淡的嘱咐他按照自己的吩咐记录所有迟到之人,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薛凤麟走路带风的进了衙门,那皂班才长舒了一口浊气,又庆幸自己今日没有懒惫,提前一些来开了门,不然还要被扣俸禄。 又过了好一会儿,卯时已经过了,衙门里的其他人才陆陆续续的过来上班。 只是来了一个,那皂班不得已就只能记录一个,并将今日知州大人来了,又命自己记录所有迟到之人的事情告知了自己的同事们。 那些皂班衙内的听说了此事,心中却是并不服气,而是对那皂班说道:“他让你记录你就记录?现在州同和州判大人,还有下面管事儿的都没来,难道他还敢扣他们的俸禄?你一会儿就不将名单交给他,看他又能奈你如何?” 说着竟有人跑去了州同和州判大人家中,要将今日之事提前通报给他们。 一面是顶头上司,一面是朝夕相处的同事,那皂班也是十分为难。此时正巧薛凤麟叫他进去。那皂班便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只见乱糟糟的衙门办公室内,陈文勋和石锦荣两位大人的桌子上还放着叶子牌和一些闲散之物,但知州大人的主桌上却是铺满了纸笔文书,还有不少这些年与砂州相关的记录文案。 两个管理文案的小吏正在被薛凤麟支使的团团转,翻找了所有他需要的文件出来。 薛凤麟见到那皂班进来了,便开口问道:“我让你记录的名单,你可都记清楚了?” 那皂班咬了咬牙才说道:“方才我肚子疼,去了一趟茅厕,再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到齐了。也不知到底是谁迟到了?” 薛凤麟这时才看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笔道:“不过让你做这一点儿小事儿,你都做不好。既如此,我看你也胜任不了这皂班的职位,不如就回家去吧。” 他说着就叫来衙门里负责记账的出纳文移,让他把这皂班的俸禄结了,再多算两日给他,让他直接回家。 那皂班哪想到薛凤麟新官上任三把火,做事竟这般不留情面,直接就要让自己走人。连忙跪地求饶道:“求求知州大人放过!小的再也不敢了,这边是今日迟到之人的名单,还请大人过目!” 说完以后,他就将那名单递到薛凤麟面前,又苦苦哀求,说家中有年迈父母,又有幼子幼女需要抚养,万不能就这么丢了差事。 砂州贫穷,能在衙门里谋一份差事,也不是易事,真正家贫之人,是进不来的。 那皂班说话自是夸大其辞,薛凤麟却不拆穿。反而顺着他的话点点头道:“念你家中贫困,今日便放你一码。只是你这般行事,对上峰不敬,我自是要有所惩罚,所以今日你的俸禄我便扣掉了。” 从被辞回家到被扣俸禄,那皂班虽说遭了损失,但也算是心满意足了。 薛凤麟拿了那迟到名单以后,才又将那名单给了出纳,让他将名单上所有的人都扣除三日的俸禄。 那名单写了好长一串,几乎人人有份,包括那出纳都是其中。只是那皂班到底胆小,不敢真的将州同与州判大人的名字写上。 薛凤麟也未特地提及这两人的俸禄之事,那出纳便装作不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记录下了名单上的人。 薛凤麟第一日点卯就这般动作,自是引起了整个衙门所有人的不满。 再说那陈文勋和石锦荣起的迟,还未出门,便收到了衙门里自己心腹传来的消息。 石锦荣心中一惊,便立刻直接去了陈文勋家中,与他商讨起今日薛凤麟在衙门里的这番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石锦荣到陈家也不过一炷香的距离,陈文勋比他更早收到了衙门里的线报,此时却不慌不忙,还坐在家中大堂用早膳。 “陈大人,陈大人!”石锦荣快步走到陈文勋面前,就在一张空座上坐下道:“您可知那薛知州今日点卯之事?” 陈文勋抬头看了石锦荣一眼,放下手中的银耳羹,面带嘲讽的道:“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点个卯立立威罢了。” “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今日第一天点卯,就已经得罪了衙门上下所有人,也不给自己留条后路。” “咱们衙门上下,哪个不是砂州有头有脸的人家里沾亲带故的?衙门里的诸多事宜,都还要仰仗着他们!以后我看这知州大人,在砂州怕是要混不下去了。” 陈文勋这话说完,倒是让石锦荣心中又安了一些。 他们虽说是砂州官府,但实际上官府有事,上峰下达指令,落实到民间时还真少不了这些本地世家的支持。 就比如前年砂州台风,不少农户损失惨重,但税收却是一文也没减少。 这税务上缺了的银子,不还得是这些有家底的世家补上?若是没有他们支持,他们这州同与州判怕是也早就做不下去了! 陈文勋慢悠悠的用完了早饭,这才与石锦荣一起朝着衙门走去。 他们家里离砂州衙门也就一条街的距离,平日里若无要事,就懒得坐车,慢慢散步也就走过去了。 石锦荣有陈文勋壮胆,两人一起走到衙门。还未进门,立刻就有出纳文移前来邀功,说这克扣俸禄的名单,没有记上两位大人的名字。 石锦荣闻言心中一喜,陈文勋却是神色自若。有些得意的看了石锦荣一眼道:“怎么样?这薛知州也不过是个纸老虎,他到底是不敢得罪我俩!” 两人再一道穿过衙门大堂,走入后面的办公之处。便看到薛凤麟正在忙着整理文书,还在一些稿纸上写写画画。 见到二位大人来了,便起身笑着迎接,且十分热情的说道:“二位大人总算是来了,我刚好有事要找你们。” 石锦荣与陈文勋没想到薛凤麟竟是这般笑脸相迎的态度,面上一愣,便连忙说道:“薛大人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 薛凤麟这才拿出自己写好的一摞稿纸说道:“今日我第一天来点卯,发现衙门里的人员都十分懒惫,做事效率极低。” “我方才查阅了一下文书,才发现砂州府中已经多年没有人员变动,各吏使人员不仅多年未升过职涨过俸禄了,而且还多有欠薪。” “看看这衙内一职,这位田衙内已入职二十年有余,按照朝廷的规定,他应该是一个月两贯钱的俸禄。但从十年前起,府里一个月就少发了他五百文的俸禄,欠了整整十年,也就是五十两银子!” “还有这徐皂班,虽来的晚些,但也欠了二十两银子,还有这个钱衙内、方出纳、严文移等等……” 薛凤麟捧着一张稿纸,上面一一列举出了一大串人员的名单,都是这些年拖欠了他们俸禄的底层吏使名单。 将这些名单念完以后,陈文勋与石锦荣两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陈文勋才率先说道:“薛大人,您整理这名单,也不知是什么意思?砂州贫困,这些年朝廷的税收却是一文不少。交了额定的赋税以后,衙门里还能剩下多少银子?若是遇到天灾,就更是少些,可不就只能拖欠官员们的俸禄了?” “是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石锦荣连忙在一旁说道:“砂州实在荒僻,日子难过。比不得京城那般富庶。” “陈大人、石大人说道有理。”薛凤麟闻言勾了勾嘴角说道:“既然砂州这般困难,我们还要想法子开源才是。” “就比如这砂州码头,隶属砂州官府名下,多年来破败不堪,也没钱修葺,靠岸的船只都少。倒不如将这片地界给租出去,换取一些银子,也好填补衙门的亏空,把这些吏使们拖欠的俸禄给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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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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