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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除了金枝金桂,薛凤麟那边也只带上了无心与无忘。还有因着怕吃不惯砂州菜,两人商议后把黄厨娘也一并带上了,剩下的下人们则让他们都留在了家里。 他们先坐车一路往东,白天赶路夜里休息,终于在四日后,到了东海沿岸的大城市达州。之后便连车带人在达州码头一起坐上了开往砂州的客船。 这客船乃是大晋最大的海船之一宝阁号,一直沿途往来于大晋东南沿海之间。一路接待客人,运输货物,很是出名。 船身共高三层,底层是货仓与最廉价的三等船舱。二层是二等船舱,顶层则是头等船舱了。 薛凤麟让无心无忘去安排船舱一事,才知道顶层的头等船舱竟然已经让人全部包下了!只剩下了二层里的二等船舱。 若是要坐头等船舱,就要等宝阁号往返回来后再订,那便要等上整整一个月了! 这顶层的头等厢房共有六间,每间都有下人住的耳房、浴室、茅厕、书房和小厨房、配套十分完备。也不知是什么人竟一口气全部订下,以至于薛凤麟和沈宣就订不到了。 头等厢房价格昂贵,要二十两银子一日一间,他们从达州坐到砂州,路上至少也要整整十日,就是四百两银子! 这样的价格,除了京中这些名门世家,也就是做生意的巨富之家能够支撑的起了。看来这定下整层船舱之人,家中必定是财力雄厚。 二等船舱比起头等船舱自是条件要差了一些,但房间也算得上干净整洁。 沈宣特地让人带自己去看了看那二等船舱。只见一间船舱里除了小厨房与书房以外,耳房、浴室和茅厕等也都是齐全的。 屋内除了两张床铺,还摆放着一张吃饭用的八仙桌,住上几日也是够用了。 “就住二等舱好了,不过凑合几日罢了,也不必在达州这里耽误太多时间了。”沈宣对薛凤麟说道。 薛凤麟倒也认同沈宣的话,他曾经在云水村与沈宣挤过柴房,如今倒也不是不能在这二等船舱里将就几日。 于是便让无心无忘去订下了两间二等厢房,又将两辆马车停到了货仓底部。 无心无忘特地让船长给他们安排在了二层船舷的头部,前面就是一片开阔的甲板,离上船的楼梯不近,也更加安静。 这头部的二等厢房一日也需要五两银子,两间厢房坐到砂州,也要花费一百两银子了。毕竟是物以稀为贵,到了这宝阁号上,想要住的舒服,银子是省不了的。 沈宣与薛凤麟入住以后,又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快开船了。才见到岸边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上了船,朝着顶层的头等船舱去了。 前面有个被美妾簇拥着的白面锦衣青年,后面还有几个同龄男子,他们正是包下宝阁号顶层所有船舱之人。 听了船上水手的议论,沈宣才知道原来这被簇拥着的锦衣青年正是达州知州之子周炀,而他身后的三个同龄男子则是达州的富商之子。 他们相约一同乘坐宝阁号在大晋东南沿岸游历,为了住的舒服,四个人就出钱把整层头等船舱都包下了。 沈宣见他们年纪不大,约莫也只有二十五六,但瞧着脸上却已浸染了不少酒色之气。 且一行人上船,除了贴身伺候的小厮丫鬟以外,竟然还带了美妾和舞姬,行事张扬比京中的皇子与王爷更甚。 他侧头看了看薛凤麟,见他也正看着那几个青年纨绔,眉头紧皱,一脸不太赞同的模样,便主动伸手握了握他的手。 薛凤麟这才回过头来看着沈宣说道:“不过一个知州之子,就如此张扬,可见这些地方官平日里天高皇帝远,也没什么人监督,一个个都飘的不知天高地厚。” 薛凤麟也是知州,只是是砂州知州,砂州是个穷地方,比起发达的达州来说,条件自是差得远了。 不过论起品级,他与达州知州是平级,再加上他世子的身份,怕是地位上还要更高一些。 等那帮纨绔全都上船安顿好了以后,宝阁号才正式开船。 扬帆以后,大船很快就驶离了岸边。薛凤麟到砂州赴任之前,还有些沉积的资料文件需要整理,此时便在船舱里的八仙桌上伏案工作了起来。 沈宣在旁边帮他研了一会儿墨,见他专心致志,又怕打扰到他,就索性去了甲板上看风景。 只是这宝阁号在大海里远离岸边,四面都是一望无垠的海水,倒是没什么风景可看。唯一能看的,也就是这船上的各色人等。 沈宣就坐在二层船夹板上,看下方甲板上活动的百姓。只见比起二层甲板,底层甲板上实在是热闹不少,除了和他一样出来闲逛的,竟还有人直接在船上做起了小生意。 有人就直接支起了摊子,兜售起了零嘴儿吃食还卖糖画,引得一群孩子们围绕在旁边,好不热闹。 还有那跑江湖的,直接在甲板上表演起了杂技,又是引得众人拍手叫好。 其中有一个少女,容貌甜美,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粉衣,当场就表演起了顶碗的绝活儿。 只见她一身粉衣,单脚脚尖立在一只大木球上,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咬着一只竹杆,手上还各拿着一只竹杆,竹杆顶端都落着好几只瓷碗。 少女一脚控制木球转动,一脚高高腾空,脚尖还顶着一张转动的帕子,在众人的叫好声中把更多的瓷碗一个一个的加上去,一看就是从小训练出来的童子功。 等到全部表演完毕,那少女身上一抖,所有的瓷碗就全部落在了一起,被她稳稳拿在手上。 她身轻如燕的一蹬,一个空翻就落在甲板之上,又是引得围观的群众们一阵叫好,纷纷给她旁边收钱的老妇袋子里扔进铜板。 沈宣见这表演杂技赚钱的竟是一对母女,心中更觉得她们生存不易。便拿了一锭十两的赏银,让金枝帮他给那对母女送过去。 哪知金枝刚走到下面,还没来得及把赏银递给那对母女。却见到几个人高马大的护卫走到那母女身边,对那表演杂技的少女一脸轻薄的说道:“小妞儿,今日你的福气可算是来了。我们少爷们见了你的表演很是喜欢,叫你收拾收拾上去住在头等船舱里。” “这几日你就好好陪着少爷们取乐,只要少爷们高兴,定是少不了你的赏赐,若是能挣个几百两银子,这辈子你也算是衣食无忧了!” 那少女闻言看了一眼身边的母亲,后退一步,脸上显然是带着一丝畏惧之色。 那中年妇人则上前一步,将她拦在身后道:“我家女儿还未及笄,年纪尚小不懂事,讨不了少爷们的欢心。” “还请诸位好汉回去通禀一声,就说我们在下面住的也挺好的,就不上去了。” “给脸不要脸!”那些护卫们一听,面上神色就变了。 将那对母女围在中间,指着那少女说道:“少爷们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就你们这样的贱民,达州满大街多的是,少爷们看都懒得看一眼。也就是在这船上,四周没趣,少爷们才看得上你。” “劝你自己识趣,不要弄得鸡飞蛋打,得罪了少爷们,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 见这边隐隐有些剑拔弩张的架势,原本围观的客人们也纷纷散开,免得不慎沾染上了是非。 那中年妇人见状却是更加坚定的搂住少女,一字一句铿锵的说道:“我与我女儿虽是贱民,但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哪里能容得你们这般欺辱?你们有钱又如何?大晋朝也是有王法的,不要欺人太甚!” 沈宣在甲板上看到这里,便对身边的金桂说道:“你下去一趟,把金枝与那对母女叫上来,就说我要看那少女再表演一次顶碗。” “沈哥儿?”金桂有些吃惊的看了沈宣一眼,之后便立刻点点头道:“我现在就去。” 沈宣这个时候让自己下去叫人上来,显然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帮那对母女一把。 金桂虽是个家生子,但见到这种恃强凌弱之事,却仿佛感同身受,心中也是十分同情那对母女,当下立刻就小跑的下去了。 果然,那些护卫们与母女二人还在对峙。金桂却直接走了过去,拉了金枝对着那对母女说道:“我家哥儿想请你们去一趟二层,再给他表演一个顶碗,演好了重重有赏。” 那妇人一听是个哥儿,又这么时候过来,当下便明白这人怕是路见不平,才派了下人过来帮自己母女二人脱身,又哪有不应的? 她们立刻跟在金桂金枝身后,朝着二层甲板走去。 那些护卫们一时反应不及,想要阻拦。但见到过来传话的金枝金桂二人容貌端正,气质干净,身上的衣物也是精致整洁,比寻常百姓穿的还好,一看就非寻常人家的下人。一下子竟又不敢阻拦了。
第104章 趁着那些护卫们发呆的间隙,金桂连忙领着那对母女上了二层甲板,到了沈宣面前。 那对母女见沈宣果然是个哥儿,心下又是一松。 再仔细打量面前这个哥儿,便见他容貌清俊,气度非凡,眉目慈善,神色自带一股仙气。 身上衣饰虽然简单,但却有种非比寻常的质感,与她们之前在各地见过的那些纨绔子弟们都不一样。 “多谢这位恩人!”那中年妇人叫做罗娘,与丈夫两人一个杂技班子出身,走南闯北多年。 后面她丈夫因病去世,就只剩下她一个女子带着女儿继续过活。好在是还有一身技艺,倒也还能过得下去。 罗娘是个有见识的,此时便立刻上前一步,拖着身边那少女对着沈宣跪地磕了一个头道:“若非您慷慨解围,我们也不能从那帮无赖手中脱身。” “不必如此。”沈宣忙道,让金枝金桂将二人扶起, 那妇人此时才起身对身边的少女说道:“九儿,你再给这位恩人表演一套家学。” 那叫做九儿的少女这才点点头,脆生生的喝了一声,站了个丁字步。然后抛出木球、绢帕与瓷碗表演了起来。 沈宣光明正大的直接从周炀等人手上抢人,此事还不等那些护卫们汇报,自是尽收正在顶层头等船舱的周炀等人眼底。 他们这帮纨绔在达州时就张扬惯了,周炀又是达州的地头蛇,出去哪里无不被人捧着。此时猛地被人驳了面子,心中自是十分不满。 那捧着周炀的有一个叫做丁瑜的公子,家中是达州做海货生意的,最是倚靠本地知州老爷的政策。 此时他见一个二等船舱的哥儿都敢对他们不敬,便自告奋勇出头,誓要帮周炀出头找回面子。 周炀本就是个纵情酒色之人,见那九儿身段柔软,好容易有些兴趣,被人坏了好事就十分不满,自是不会阻止丁瑜。 那丁瑜便又带了那些护卫,十分张扬的来到了二层甲板,只是还未接近沈宣,便被无心与无忘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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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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