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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不敢。老师,您阅尽尘生,如今如何诠释?” “圣,代表天地与苍生,莲,代表贞洁与坚定,贞洁,意味全心的博爱,坚定,意味无我之奉献。圣莲道,是苍生之道。” “此为圣莲道根本,人尽皆知。” “那好,那为师就跟您讲讲,不为人知的。”净水长老面向歌元慈相,神色从容道“为仁者必以哀乐论之,为义者必以取予明之。目所见不过十里,而欲遍照海内之民,哀乐弗能给也。无天下之委财,而欲遍赡万民,利不能足也。” “您对此道诠释,学生闻所未闻。” “无妨,你只是尚在困惑自我。为师没有教好你的母亲,欣慰的是,你却做的更好。为师相信,终有一天,你会理解何为圣莲道,你将亲手创造神迹,施恩天下,苍生皆来瞻仰你的慈悲,臣服于你的神能,其心不可撼动的忠诚。” 歌沉莲注视这位迂腐到腐朽的老人,想起那个,曾经困在淤泥中的囚徒。 他不知道,他会怎样反驳辱骂这位坚定而腐朽的老者。 但毋庸置疑的,那一定很动听。 想到这里,歌沉莲不禁微微笑了起来。 净水长老垂视,只见得他神态自若,似乎根本不知错处,喟叹一声,沉声道“倘若圣主不清楚你的职责,便在这里,跪到清醒为止。” 歌沉莲安安静静跪在莲座之上,并无不从,一如既往回答“学生谨记。”
第94章 日光高盛, 秋老虎不亚于酷暑。 圣主在圣台跪了彻夜,额间蒙上一层薄汗,滚入双目, 蛰的眼睛酸胀。 他没有得到赦免, 不过, 及时得到了明宗召圣主入宫受赏的恩典。 朝堂刚下早朝,为免冲撞权贵,无官职在身, 皆为草民,圣主也不例外,歌沉莲需步行入宫去拜见明宗。 一路走来, 官辇鱼贯而出,皆会向他表以道贺。甚至相国辇车, 也特意为他驻足。 隔着垂幕,辇车中的大人并未开口,而由驾辇的侍臣开口道“相国瞻仰圣主大人昨日神举,正欲往莲火宫递出请帖,既然在此地得见圣主, 还望圣主近前一叙。” 他脚下虚浮,有些疲惫, 婉拒道“恕草民......” 话尚未尽, 便被侍臣打断“不会耽误圣主过久。” “承蒙相国大人抬爱。”歌沉莲顺从靠近辇车,跪地倾听指教。 垂暮卷起, 相国居坐其中。 相国一直不满圣莲道插手朝政, 不认可圣莲道的存在,毕竟这威胁到相国的地位。 一个邪教头子去辅佐明宗,还要我当朝相国干什么? 于是他想引导年轻的明宗, 远离圣莲道,扶持明宗成为天下人心目中的明主。 可他已然高龄,所行迫切,每每逼得年纪轻轻的明宗恨不得禅让皇位戗头自尽。 尤其近来,明宗雷厉风行,处事果决,开始分化职权。 相国原本并不想这样迅速朝这位年轻的圣主发难,只是如今,在圣莲道推动司法新律进行多项修订,竟越过了相国职权。 今日,明宗特意提及整顿朝官职级一事,欲增添御史大夫,作为监察诸位官僚,以做朝政辅佐,位同副相,此行不容置辩,已势在必行。 君王想立副相分担压力,身为臣子,不能不是理解,只是,明宗将将决定要定下这样的人物,却在此时邀请圣主入宫受赐。 倘若这位举足轻重人物,与圣莲道相关,日日与他朝堂相对,想来无比碍眼! 这令他难以按捺怒火,在对手成为极有力的障碍之前,很有必要,对之进行打压。 相国神色肃穆,略带睥睨,俯视着他“听闻陛下将要封赏圣主,圣主当真是受青苍厚待,就连本相也忍不住为圣主道贺。” “草民愧不敢当。” “你倒也知,一介草民。胆敢仗陛下信任,妄图御史之职,失了分寸,逾了规矩,本相可不介意为朝仗杀祸患,再向陛下亲自谢罪,省的你们这群刁狼,挖空心思瓜分本相职权。” “陛下心明如镜,奸佞难得蛊惑,如若相国没有其它指教,草民尚需回禀陛下,请恕草民道辞。” “指教么,还早呢。不过,本相观圣主面色不佳,难道圣主也会生病不成?那本相不得不怀疑,你等不容玷污的圣莲道,究竟有没有所谓神能。” “相国大人所言甚是,万物既存,必有所疑。” 见他不卑不亢,相国发难不得,冷哼一声,只得收回目光。 他无声迎送,侍臣便放下垂幕,驾辇而去。 晃过的日头焦灼,歌沉莲扶地起身,他捏了捏眉心,神色恢复几分清明,随后走往威严大殿。 受了臣服的拜礼,明宗没有容许他的起身,而是向他颔首一笑,开口道“想了很久,孤想不到该赏赐何物得衬圣主,只好亲自过问,圣主想要什么赏赐?” 昨日大雨骤停,洪涝刹间尽褪,他的罪行变成神迹,由万民亲眼目睹。 明宗没有经历过太子之位的洗礼,身为皇子,他接触圣莲道机会并不多,加之年轻,只知圣莲道盛名之重,实则对圣莲道并没有太多敬畏之心。 当然现在开始,比起敬畏,更多担忧。 明宗说是没有想好,那其实就是没有赏赐,又或者,那赏赐无人敢享。 “无功不受禄。”歌沉莲回道。 “圣主昨日刚斥责青天,大雨方停,孤历任三年,都无法做到这等千秋之功,圣主能力超群,万民景仰,于孤有过之而无不及,何来无功?”尾音一挑,话中已露杀意。 明宗尽管抬举歌沉莲,但不允许天下人全部抬举歌沉莲。 在此事之前,明宗觉得他明理识务,不攀权势,比互相勾攀的朝臣更值得信任。 虽历来知道民心崇拜圣莲道,但知道与目睹,那是两回事。 他真正见识到圣主的威望,方才意识到事态严峻。 身为君王,可以捎你一起施恩天下,那是因为天下都是我的,但绝不能搞得是因为你圣莲道,才让天下人认为君王高明。 你压过君王风头,那是本末倒置,权利绝不容许置疑,更不允许超越。 明宗无比清楚,他要敢当着文武百官踢翻他的皇位,上奏疏本就能把他淹死,指不定又要立几个束礼识节的部门,监管他的言行。 倘若明宗当着天下人这么狂妄,势必第二天全城就能传出他暴君的名声。 “陛下,大别开朝,圣莲道建立,只为辅佐朝政,促万民归心,以苍生立意博爱的噱头。莲何功之有?” “是,圣主亦不曾以此误导孤。只是孤近日才知道,圣莲道逾规指教多位重臣,替孤修正多项律法疏漏。如此苦心,替孤承担治世之责,孤实受感动。” “陛下治罪。” “圣主既已无功,又何来其罪?” “无论是莲,还是圣莲道,不过是朝露入海,没有汪洋,暮夕则涸。没有资格与您同担治世责任。荣辱只在带给苍生光明希望的明宗一人之身,圣莲道不能与您承担荣损,莲不会,亦不配。” “正因如此,孤已经拟定撤除圣莲道插手朝政职权,决意以孤一力承担。” “陛下圣明。” “这样说来,圣主果然无功无过。”明宗垂目,肃冷道“只是,孤答应要给你赏赐。” “能得叩见君颜,便是莲最好的赏赐。” “既然圣主高明大义,孤何必强求,退下吧。” 至此,明宗已经给了他赏赐,免除他的死罪。 -- 明宗罢免圣莲道的辅助司法修订律例职权懿旨震惊朝野,圣莲道参与律法协定,那是历代君王给的权利,好为生民商行致以完善安身立命之责。 最初授权之际,君王为防止宗门逾权,严令禁止圣莲道参与任意党派。 可宗教在不停发展膨胀中,门生桃李天下,爪牙早已遍布各个朝政重要机构,剔之不尽。 朝堂满是门生故吏,拥有堪比君王的威望,看不到的隐患深埋其中,难窥真相。 根基虽不好动摇,可从此刻开始,明宗必将逐渐欲削薄圣莲道权威。 诸位长老无可奈何,一场议事直到深夜,仍未找到笼络君心的对策。 净水对待那位温顺的圣主,感到一丝失望。 他本该利用明宗信任,为圣莲道谋图利益,看来昨日彻夜反思己过,仍然不够清醒,任由秋祭一事不断发酵。 “孩子,你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听到净水问话,歌沉莲略显迟钝,他缓慢抬头道“是的,学生是为,圣莲道所行之道。” “错了,我的孩子,你在自毁,拉着圣莲道,一起。” 他眼中木然,望向老人的眼睛,如是道“圣莲道,只要有您在,相信,您绝不会让它的盛名,蒙受分毫损伤。” 净水伸出手,抚摸他的发顶,眼神露出悲悸,最终叹息一声。 “你累了,回去休息吧。” 他说罢,转身而去,听见他沉重步履,眉头不得纾解,不由得喟叹一声。 诸位长老尽数散去,余留净水孤身盘坐莲座之上,跪在歌元慈像前,默默忏悔。 他忏悔的是,他终究没能教好他的学生,忏悔的是,错过引君王入善祭堂的最佳时机。 在他一心忏悔间,本该谴出莲火宫,不再身为宗门道生的伏步乾,却现身朝圣台。 他残缺左耳文上的那朵九重莲花,新补了颜色,仿佛拿鲜血填补般刺眼的鲜艳,看起来隐约似乎散发着甜腥的味道。 缺了小指的右手,握着一把重剑,剑鞘镌刻着七瓣重莲,而衣扉间,正是七重莲瓣。 圣莲道中,以莲瓣区分等级,一般初入圣莲道的门生,衣间绣纹皆为莲苞,而经过洗礼的道生,便绣三重莲瓣,诸位长老则是八重,唯独圣主九重。 七重莲瓣,仅屈居长老位下,证明他在宗门地位卓然不菲。 伏步乾登台而来,恭敬道“净水长老。” 净水闻声,眉头更加凝重,回头道“你怎么回来了?” “仰无暇门一事繁琐,恐笔字不能详尽,特此来回禀长老。” “我大体已知,不必多言。” 伏步乾忙道“还有一些隐秘,几位教使为获长老信任,并未在信中详尽。” “哦,你且说来。” “当地为首资业,仰无暇门虽然成功渗入七成,却有个涉猎繁杂的商贾不好啃动,幕后东家从未露过面,且受知县顾青民庇护,许多权限由那名知县亲自授权,他们那些个不识趣的,口风都很严,不肯透露此人音讯。” 定崖百姓不肯服从新的制约,庸民抛弃陋习,接受福祉,总归需要过程,这个过程比较缓慢,仰无暇门便需要重新掌管资产流通。 当然,此举并非侵占当地资产,而是更好管理整个定崖发展。 不出意外,此等行径,必然引来剧烈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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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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