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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水既欲复开善祭堂,本不为拿来给人缝掌消痛的。 圣莲道控制民众精神的能力一绝,诸位长老但凡想要达到某种目的,不必多加赘述就能让人肝脑涂地,心甘情愿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善祭堂历代豢养巫医,闭于善祭堂中,终年不见光日,是道中不为人知的隐秘,这虽是个不错的手段,但作用有限,心智过于坚定者难以撼动。 因而平时,动用巫医的机会并不多,偶尔有必须要拉拢的对手,或必须清理的阻碍,只需为之种下小小引子,就能为己所用。 本欲引这位君王入善祭,植入他对圣莲道之敬畏心,可惜错过时机,君王如今对此地深为唾弃。 净水剑走偏锋,打算请出不见光日的巫医,欲以献送为名觐见陛下,岂料却遭相国阻碍。尽管相国不知圣莲道其中的歪门邪道,但他就是不愿对方得逞,坚决阻截莲火宫送出任何一位道生入宫。 不过,比起这些,万人敬仰的圣主,与仰无暇门苦寻不得的那位定崖东家不清不楚,似乎更值得他愁苦。 歌沉莲重回莲火宫之际,正逢忧虑难安,方能诱使混淆记忆重组,他抗争数月,昏沉半载方醒。 如果再次强行打散记忆,极大概率会因思维的撕裂发疯。 就像当年他的母亲。 望着那摊横流不止,汇聚而成的血泊,净水反倒前所未有的冷静。 圣主的所思所想,与他所授所教,完全背道而驰,即将走向未被预知不可控的境地。 他想,圣莲道不必再多一位疯子,但可以,拥有为民为国耗竭性命的圣主。 圣莲道,与王朝共存,所拥有的,更是天下人的意志。 王朝可覆灭,圣主可更迭,唯意志不灭。 “正如圣主所言。”净水微微笑道,眉目尽是温润“为师自会维护圣主的荣誉。” -- 刑遇案跟沈怀一被门生塞进车辇,送回沈府,明言沈老爷好生管教,沈父赔完笑脸,送走道生,转过脸来,将沈怀一连绳不解的锁进房中禁足。 最近相国与圣莲道正是水火不容,他莽撞无知,竟还敢与圣莲道进行攀扯交恶,现在就这么被人捆了回来,简直丢尽脸面! 绳索不解,关了沈怀一整一夜。 沈老爷不准沈夫人去探望,妇人心软,沈怀一擅长撒娇,说话又好听,不出三言两语,定然会忍不住放他自由。 第二天,小厮将几名武生,领到沈怀一跟前,要他重新挑选贴身随从。 沈怀一有些不明所以,自己拥有一屋子伺候起居的丫鬟,又要什么贴身随从? 他很快想到什么,绑着绳子蹦跶到沈父面前追问道“刑遇案在哪?” “他已逐出沈府,不再是你的护卫。” “你怎么能,他受了伤,你怎么能把他赶出去!” “他跟着你一起胡作非为,丢我沈门脸面,念在他多年忠心才勉强留他一命,逐出沈门,已是我仁至义尽。” “犯错的是我,你明明就是在拿他撒气!你不讲理!” “我是你爹,我就是道理!” “那我不给你当儿子了,你干脆把我也赶出去!” 沈父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你既然不挑,那就全部留下督查你课业,一日学不成,你便一日不许踏出家门半步!” “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刑遇案!” “轮不到你做决定,哪天等你当了爹,再来跟我讲道理吧。” 沈父说罢,命人给他松绑,锁回房中,扭头就走。 不久后,小厮接连鱼贯,将书填满他大半屋子。 如珍似宝养大的小公子,从小到大碰一指头都心疼,打完沈父也是一阵懊悔,又不敢告诉爱子如命的沈母,思来想去,拿了药膏,想去说点软话。 没想到,正撞上沈怀一拿出小金库,收买随从预备要逃。 这给沈老爷气的,一气之下将他小金库全权没收,警告道“你胆敢逃出沈府,一干随从一并株连!” 祸不及他人,沈怀一有计难施,心灰意冷,对着一屋子书发了几日呆。 再说老杜,嘴上嚷嚷着离开,始终没忍心一走了之,只在集市里找了家客栈,随时警惕着楼枫秀动静。 京师待的时间过久,甚先来信催了一百遍,先前声称仰无暇门强势引导民众,以现银兑换银票,美其名曰方便管理。 后来又声称,仰无暇门开始改建定崖秩序,打破知县未来十年县城扩张为州郡的规划,还妄动东家产业,非要面见楼枫秀,要老杜带上东家赶紧回来商议大局。 他哪有本事带得回去?便回了封信,让他去找顾青民应付。 今日顾青民来信,也不多说,干脆利落的威胁老杜,青枣将熟,再不回来收,就要一百亩枣树烂到地里。 老杜想起漫山遍野的枣花,眼见要结硕果,心里一急,一串子鼻血哗啦啦淌下来。 感觉到鼻腔温热,他张口道“撂子,拿块上好绸锦给我。” 忽而顿了一下,便想起来,二撂子人都没了,收了谁吃? 烂就烂吧。 失去一个兄弟不算,另外一个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撞南墙终不还,他此刻哪能走的脱。 老杜擦净去鼻血,须臾,觉得纳闷。 沈怀一前两天有事没事,还会跟刑遇案来找他一找聊点闲话。 譬如楼枫秀今日睡了多长时间,出没出门晒太阳,吃了几碗饭云云。 但最近俩人却毫无音信。 他犹豫半天,一拍大腿,也不管谁是孙子谁是爷爷,当即拐到沈门,来找楼枫秀。 楼枫秀是没找到,刑遇案也不在府上,沈怀一还被关在房中脱不开身,只能隔着窗格子跟他交流。 他来问楼枫秀踪迹,沈怀一却顾左言他。 “你实话告诉我,秀儿是不是跑去莲火宫,才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他是在莲火宫......” 老杜料想到了,鼻子出气道“他就是这样不要命的性子,非要撞的头破血流不可。” 沈怀一扭扭捏捏道“其实,我觉得,圣主更危险一点。” “得了吧,我巴不得那圣主早死,我先去莲火宫,把他个犟种弄出来。” “杜爷,这件事有点复杂,你恐怕解决不了。” “这有什么难的?圣主嘛,我知道他怕什么,他肯定最怕被人诋毁!敢不放人,我就撒泼打滚,必闹的他满宫不得安宁!” 沈怀一面色凝重道“不会那么简单,他们连我舅公都不怕,杜爷你听我的,等我几日,等我爹消气,肯放我出去了,我去求见明宗。” 老杜没往心里去,他想沈怀一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公子,哪里懂得名誉对于圣莲道的重要,敷衍摆摆手“我走了。” “等等!”沈怀一踢开满屋的书,翻箱倒柜,搜罗出一块玉虎,通过窗格递给老杜。“我没有银钱,你先拿它去典当,帮我找到刑遇案,将典当的银子交给他,算是我的补偿。” 老杜将那玉虎拿到手里,发现那玩物眼熟,当即一噎。 “这只玉虎,你哪来的?” “哦,几年前,我爹出航各地收盐,买来送我的生辰礼物。”沈怀一道“它极为贵重,据说当年大别开朝,附属国朝贡,其中就有一尊绝无仅有的玉料,被开国君王赠予圣莲道,传承历任圣主。我爹说,这块是难得一见的同品,低于千金万不可当。” 不用他多说,老杜也心知肚明。 当年那箱黄金,正是这块玉虎换来的! 谁能想到沈父就是接管定崖盐场销货的船商,他曾于藏宝阁鉴赏珍宝,随手买过一些珍玩,出手相当阔绰,是个真正识货的富商。 当年兴爷夺来玉虎,禀给周业生,查到这名运盐皇商行迹,达成交易。 时隔多年,兜兜转转,失而复得。 老杜揣上玉虎,再无二话,转身离开沈门。 他没有当掉它,也没有去找刑遇案,现在他身价何其,更没有生出私心占据,而是直闯莲火宫,要求面见圣主。 圣主不是想见就能见到,他当真撒泼打滚,声称拿捏了圣主把柄,引得过往百姓,纷汇聚驻足。 圣莲道驱赶不得,只得将他往宫门引荐。 老杜不急进入,而是站在宫门外,对那些议论纷纷的百姓道“我老杜不是个疯子,今日闹这一场,皆因圣莲道不仁不义之行!宗门分支仰无暇门,霸占我定崖县资业,为此戕害我几位兄弟,我今日踏进莲火宫,不为别的,只想来讨个说法!若我半个时辰内没能出来,必是遭受宗门所害!劳烦诸位做个见证,记住我的冤屈,为我住持公道!” 言罢,听得一片唏嘘质疑。 老杜很难判断作用上限,毕竟大雨祭祀那日,圣主当着全城百姓,乃至明宗面前,一脚踹翻祭台,然而只需几个混淆视听的声音,便能逆转整个局势。 但他只有赌,赌圣莲道为了声誉,一定会满足他的诉求,放过他和楼枫秀。 他深吸一口气,义无反顾踏入莲火宫。 诸位长老亲自接见了他,老人们和煦如风,交替温声询问他此行目的,宽慰他不要着急,先进善祭堂坐一坐。 “我谁都不见,只见你们圣主!”老杜压根不吃这套,执意道“除了圣主,谁都别想白费心机拷问我,你们只有半个时辰,我劝你们不要耽搁!” 诸位长老面面相觑,无法,只好转禀圣主,将他送进了玉掖殿。 为护圣主安危,长老守在一旁,伪作门生的护卫更是虎视眈眈,玉掖殿还没这样热闹过。 一见歌沉莲,老杜半句多余寒暄也没有,直奔主题道“嘿,这叫我该怎么称呼呢?阿月?还是圣主大人啊?” 阿月这个名字,歌沉莲听到过不止一次。 无论是在那囚徒的梦里,还是他无意间的脱口。 随行的长老面色不虞,若早知此人知道其中秘辛,那是宁愿承受今日百姓异样目光,也要想办法将他打包塞进善祭堂,绝不能让他来见歌沉莲。 老杜被围困的空间里,唯恐玉虎被夺,一时不好拿出,便对圣主道“这么多外人在,实在耽误你我老友叙旧。” 知他言下之意,长老旋即否决道“不可!谁知你,你是不是与那刺客一伙,前来加害圣主!” “那几位,瞧你们身手矫健,只肖观一观我,就知道我没什么身手,况且,”老杜抡了抡左臂“这条胳膊残的,没挟持你们圣主的能耐,大家都少耽误点时间,行吧?” “此人是个无赖,圣主不必与他多言,只管命人将他赶出去!” 谁知圣主来了兴致,对各位长老以及一行暗卫道“我的确想要听听,他究竟会说些什么。” 其中一名长老道“圣主,你方受那罪民蛊惑,净水长老今日若在,绝不会容许你单独会见这等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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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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