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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枫秀没见过这么烦的周公,困的头脑混沌,迷迷糊糊答应了一声。 “好,去,别废话。” 然后周公拉着他的小手,说你真是好孩子,我要赐你一床世上最暖和最柔软的锦被! 被子长了手脚,将他紧紧裹在怀里,在暖洋洋中,睡了个大好。 -- 天蒙蒙亮,老杜跟二撂子还没醒,阿月已经收拾好了行囊。 行囊主要两样,一是他,二是狗。 他抱起狗子,喊醒楼枫秀,抓着他的手,一起离开了戏班后巷。 楼枫秀哈欠连连,走到半道,大梦初醒,才猛然觉醒,问道“去哪?” “张府前几日命管家找人代写宴帖,认为我笔力尚可,请我入府,教府上小姐写字。” 代书摊的伯伯还需要帮手,他原没有答应。 可二撂子入狱,急需银钱,事急从重,他同意张府邀请,并提前预支十两银钱,约定次日入府。 “他们请你,又没请我?拉我来干什么?” “管家答应了我,可以带上家眷一起入府,我们一起做小姐伴读书童。” “爷又不认字。”楼枫秀闷闷道。 “伴读书童,不必认字。” 片刻后,二人走到一座府邸前。 楼枫秀望着高门大户,有些紧张。 他即将拥有一份正儿八经的长工,管吃管住,工作品种听起来还很有文化。 跟小姐一起学认字,前途不可限量。 阿月正欲上前敲门,却有洒扫小厮从里面打开府门。 见有生人站在门口,生人其中一个一股子痞气,另外一个还牵着条狗,顿时没好气道“什么人?干什么的?” “阿月。张管家请我今日入府,教小姐写字。”阿月道。 “哦,这件事啊,我知道。你是那什么,月小先生是吧?”小厮面上恭敬几分,打眼瞧他那个痞里痞气的,便问“这又是谁?” “楼枫秀。” “什么玩意?没听过,只听说请一个,怎么什么要饭的臭流氓的闲杂货色都往里领!” “他与我一样,经张管家亲请,烦劳您去证实。” “哪个山沟野村里拉来的毛头先生,谁来教个字拖家带口还牵条狗的?管家头子真是老眼昏花!” 楼枫秀忍了半天,拳头捏的指骨咔吧作响,阿月不再坚持,遂向小厮道“既然如此,代我与管家道辞,支用银两改日归还,还请见谅。” 说罢,一手牵狗,一手牵楼枫秀,转身便走了。 小厮背后嗤笑两声,根本没当一回事。 走出不多远,楼枫秀忽然甩开他的手。 一言不发,将粉粉揪住后颈皮拎起来搂怀里,拾步就走。 他走的快,在街巷里七拐八拐,回头一看,阿月却牢牢跟在身后。 “别跟着我!” 粉粉朝阿月叫了两声,被楼枫秀起手打了一嘴巴子。 无辜受连累,狗子呜呜咽咽不敢再出声。 “你要去哪?”阿月问道。 “爷去哪要你管?你还不如条狗听话,整天指东往西,狗屁不通,不会打架还爱多管闲事,老子早就不想要你了,有点眼力见就别来烦我,有多远滚多远,听见没有!” 他心里分明不是这样想,嘴上却骂的比谁都难听,狠话脏话真是信口就有。 阿月站在原地,并不动身,薄唇微抿,一双眼里雾气昭昭,那样子势要楼枫秀为对他的恶言秽语悔恨终身。 “那我听话,别不要我。” 楼枫秀耳根子当即就软了,恨不得拿抽完狗子的手再抽自己两巴掌。 仍然冷着脸,揣着狗子继续暴走。 心知分明是自己耽误阿月,情感上又希冀他可以跟得再紧一点。 看起来步履生风,其实一步比一步迟缓。 到最后,阿月不用怎么赶,便能与他比肩同行了。 二人在街上漫无目的行走,谁也没再开口。 临近正午,忽然听得身后有人追上来,高声喊道“月小先生留步!楼小兄弟留步!” 原来是张府管家亲自追来。 管家名为张幸,年逾四十,看起来很好说话。 几番解释,才将二人给请了回去。 到底是定崖县有名士绅,实打实的大户人家,进入府门,走了三进,方入下人别院。 管家上下打量二人体格,吩咐人奉上两套新衣裳,带他们去到沐房,先行洗浴更衣。 沐房专供仆从们使用,专门挖出的沐浴池子,下烧炉火,时时热气蒸腾。 楼枫秀赤身下水,却见阿月身穿中衣入池。 他头一回见有人穿衣裳泡澡,手臂撩了把水浪,浇了阿月满头,嗤道“你磨磨唧唧干什么?像个娘们。” 阿月从来没有与人共浴过,他垂下眼睛,拆下捆发红绳。 楼枫秀见他不回应,干脆扎进水里,绕到阿月身前,拉开他中衣系带,一把拽到手中,给他剥了个干干净净。 “洗也不会?爷来教你!”他抓着阿月衣裳,水汽过眼,模糊间只见阿月近在咫尺,浑身的脂色,被热水烘的粉红。 不久前还冲人恶语相向,此刻却又坦诚相见,楼枫秀忽然觉得有些微妙尴尬。 “怎么洗?”阿月问。 他撇开眼,将扒下来的中衣扔到池边,清清喉咙道“转过去,爷给你搓背。” “好。”阿月转过身,乖乖等着。 “......你站这么挺拔干什么?姿势不对!”楼枫秀说着,将人摁到池边。 “澡都没搓过?” “没有。” “弯点腰!”他抓住阿月肩头,指示他靠池弓身,撑起脊骨。 两扇琵琶耸起,那脊背如雪,毫无瑕疵。 楼枫秀手里还没怎么用力,倒已经揉红了一片。 鬼使神差上手摸了一把,果然滑的要命。 “你还真像个娘们。” 闻言,阿月转过身,神色略带不满的望着他。 水珠在他皙白单薄身躯自由轻快的滑落,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柔顺拢在身后,美人尖沁出水珠,顺着鼻尖流淌。 摇摇欲坠。 阿月忽而伸出手,接住那砸下的水珠。 “你,你干什么?”楼枫秀不解道。 阿月轻抿红唇,那水珠好像,有些烫手。 他不说话,只是不甘示弱,伸手往他胸前回敬一把。 但他摸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 掌心滑过胸膛,指尖落到腰迹,抬眼望着他,轻笑起来,一双狭长眼睛水光潋滟。 “你像。” 楼枫秀微微发怔,操了一声,扭过背,半弓身子道“该给爷搓了!” “好。”语气带着克制,似乎强忍着什么。 楼枫秀听他鼻腔发出的笑意,总觉得很不是滋味,想打人,又没舍得动手。 阿月伸手,抚上他的腰。 掌心微烫,楼枫秀冷不丁感觉一股电流从腰间蹿过。 “你!” 阿月开口,纠正道“姿势不对。” 楼枫秀话没说完,闻言正了正身姿,没好气道“有什么对不对的,你赶紧!” 阿月下手又轻又软,搓的楼枫秀只觉得又痒又闷,忍不住别开身子瞪他一眼。 “怎么了?” “挠痒呢你?使点劲!没吃饭啊?” “没有。” 的确还没有吃饭。 俩人痛痛快快洗半天,还用了浴池房中的香胰子,出来穿上了新衣裳,浑身满带香气。 浴后便有侍女领路,说要带阿月去面见小姐。 而楼枫秀跟粉粉则被小厮带走,分了一间檐舍。 虽是下人房间,但日常用物一应俱全,还是个单间。 “老爷吩咐,小姐已有两位教书识礼的先生,只再需一位伴读教字的小先生,管家明日,自然会再给你重新安排差事。”小厮道。 楼枫秀有些失落,可本就轮不到他来挑三拣四。 “阿月呢?” “管家另有安排。” “他不住这里?” “不住。” “不用麻烦,我跟他只占一间房就是。” 小厮瞥了他一眼,嗤道“那不行。小先生自然要入内院高堂,临住小姐院楼,怎么会跟咱们这些下人同住?” 楼枫秀愣了愣,绷紧唇角没说话。 当晚,他躺在床榻上,粉粉就窝在脚边,睡的格外香甜。 这里棉被松软厚实,不必惧怕夜寒,可以脱掉鞋袜,安安稳稳睡觉。 可他却失了眠。 过了二更天,楼枫秀走出房间爬上屋顶,从砖瓦片里摘了一根杂草,叼在嘴里,躺在瓦上看月亮。 他觉得有些不开心,却想不通原因在哪。 府上气派,床铺柔软,连下人都有专门沐浴的地方,晚饭丰富又好吃,他没有任何烦闷的理由。 正因如此,他心里更加烦闷。 “枫秀。”恍惚间,他忽然听见阿月喊他名字,猛然起身,探头便看见阿月正在努力踩着转头攀梁头。 原来半天没能爬上来,只好喊他来拉一把。 楼枫秀满怀愁云烟消云散,吐掉嘴里杂草,把人拽上来,语气难察喜怒道“你来干什么?” “来找你。” “不好好睡床,来找我睡房梁?” “嗯。” 楼枫秀嘴角压不住的扬起来,暗骂一声不知好歹,可双手垫在脑后,仰脸躺下,带着满脸笑意。 “见到张小姐了?”他漫不经心问道。 阿月也躺了下来,轻声回答“嗯。” “富家千金,长什么样啊。” 阿月想了想,答道“脾气不太好。” “她敢欺负你?”楼枫秀顿时激动起来。 “没有。小姐不肯吃饭,打翻了碗,烫伤了喂饭奶娘。” “多大了,还得让人喂饭?” “嗯,七岁了。” “才七岁。” 七岁就有两位先生教书识礼,还额外请了教写字的小先生了。 命真好。 二人肩并肩,躺在房顶上看月亮。 无来由的,楼枫秀忽然问道“你七岁,家里应该也请了好多人,教你看书写字。” “我只有一位老师。” “哦,那他应该很厉害。” 阿月沉思片刻,神色复杂,片刻却转瞬即逝,迟迟道“嗯,很厉害。” “可你怎么......” 怎么流落到了这里,第一次见你,又为什么会露出那种眼神。 楼枫秀没敢问出来,苦难显而易见,不需要宣之于口。 况且,他天生不会安慰人。 要是问到伤心处,阿月哭起鼻子来,他说不定只会捂住他的眼,让他憋回去。 “你应该去京师。”楼枫秀道。 “京师,很好吗?” “好啊。天子脚下没有穷人,没有地痞,没有流氓。” “是么。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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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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