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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擦了擦汗,从袖子里拿出一锭银子,上前好声好气道“劳烦姑娘,请还回我的册印吧。” “人多,哈哈,挤丢了!”月儿翻出空空如也的双手给他瞧。 “丢了?那它丢哪了?!” “一人一脚,胡乱一踢,这谁知道。”月儿一把夺了他的银子,笑嘻嘻跑回门里。 顾青青顾不得追,弯着腰满地找印。 楼枫秀倍感无趣,正欲回神,忽然在狼狈散尽的人群中,看见阿月。 他心头一沉,不知悲喜,快步走到阿月跟前,相视却无话。 阿月移开目光,自脚下捡起一枚印绶。 红布已被踢散,印迹沾满了尘,上刻几个小字。 定崖县顾青民印。 “你到这来做什么?”他问。 “来找你。”虽然这样说着,阿月却与他擦身而过,那身上气息夹杂着寒风,冲散他满鼻子浓郁呛人的脂粉。 顾青青四下寻不见印迹踪影,急的满头大汗,忽然间,眼前伸出一只手,递出一块方正小印。 “您在找这个?” “对,正是我的!谢谢你,小友真是帮了大忙!” 顾青青连忙接过去,也不说擦擦灰尘,立刻就往袖子里藏。 “举手之劳。顾大人,您既是官,为何还要报官?” 他忽然抬头,见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少年已然认出了这枚官印。 “嘘。”顾青民压低声音道“小友噤声,只是我孤立无援,同僚在场好有底气。” “原来你就是知县大人,我还以为,定崖城里没这么个玩意。”楼枫秀抱着双臂,立在一旁没好气道。 “嘘,嘘,嘘。”顾青民擦着他满头汗,生怕他声张出去。 “大人出入风月场所,难道不是知法犯法?”阿月道。 “非也非也。”他越发压低声音,耐心向这位无害的小友解释“咱城里盐价陡升,市井艰苦,连小可每回都只敢买二两......咳,主要还是朝廷最近下发几策治国之道文书,宣扬发展州郡之法,小可看后,深有感触,想来自从赴任本县县令,一直碌碌无为,便到这混杂地界摸摸底,设法入手。” “什么治国之道要来青楼通过头牌入手?”楼枫秀嘲笑道,“我看你不如先找大夫治治体虚。” 顾青民倍感惭愧,拿绢子匆匆擦汗。 “所以,你又想要怎么入手?”阿月话锋一转,却向楼枫秀质问。 楼枫秀眉心揪起,不悦道“你什么意思?” “你不肯回去,原来是为到这来。” “谁为了......老杜没去告诉你?” “去了。” “既然知道,还特地找来质问我?” “我一直想知道,你费尽心思隐瞒的东西是什么。” 楼枫秀满腹烦躁,有心解释,望他眉眼冷淡,又不知如何开口,咬牙半天,一字一顿道,“行,看完了?还不滚?” 二人深情对视,目光按捺着波涛汹涌,顾青民立在当间,倍感手足无措。 这随时都有可能干仗的架势,打起来应该先伸手拦谁呢?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阿月轻描淡写,楼枫秀却听的十分不爽,眼里黑沉沉的“你打扰我什么?” “寻欢作乐。” “......”楼枫秀气的头昏,恼道“操!知道老子寻欢作乐,你还敢凑过来找骂?” “二位小友勿恼,不如......”顾青民原想替人调和,猛然看街头远远迎来一帮子人。 “堂主大人呐~可把您盼来了。”老鸨喜气洋洋迎面。 “红姐,多日不见,怎带红来?” “害!”老鸨子顶着满脑门的血,处之泰然道“见红好啊,见红旺!旺咱个满堂彩!” 顾青民一口气噎回去,也没不如个所以然来,再不说继续去找他书册子,大惊失色的匆匆道“不如改天一起吃茶,多谢二位相助,小可去了!” 他这一走,二人之间没了阻碍,剑拔弩张气势无处遁形。 “啧啧啧,俩大男人,不为争牌子,在咱们楼跟前吵什么呀?” 二楼扶栏处,月儿拿着本册子在扇风,她与旁边几个妓子笑作一团,指着楼底下的人道“诶,你不觉得很像,像夫妻拌嘴?” “别说,还真是!”那妓子乐弯了腰,抽气笑半天“哎哟爷,逛窑子的是你,怎么给自己气的满脸通红啊?哈哈哈哈” “我就说嘛,哈哈,不是奴家的错,是这位爷来错了地方!”月儿冲他眨眨眼“爷,下次不如让豹子荣带你去清风馆啊!” 楼枫秀狠狠踹了脚斧砍刀切,累迹斑斑的梁柱,仰头吼道“滚!” 他这面火气冲天,倒显得阿月越发平淡。 “是我不对,我道歉。你不必请谁来转达,不如干脆告诉我,让我从此别再等你。” “那就别等,一直都是你要等,老子从来没说过一定让你等我!” “我知了。”阿月没有半个字带上脾气,一个字干脆利落,说完转身即走。 瞧他连头也不回,楼枫秀顿时原地抓狂,无能狂怒踹梁柱半晌。
第38章 不知道哪根筋不对, 踹完柱子,楼枫秀开始反思自己。 是不是不该这样凶阿月?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还没等他想明白,忽然间变相横生! 楼阁厢窗里摔落下一个少女, 正砸在眼前! “堂主啊啊啊啊”老鸨刚迎着久等的主家走上台阶, 就被忽然砸下来的人吓的连声尖叫。 坠楼的少女尚幼, 她衣衫凌乱,裙摆渗血,两条胳膊似乎已被拧断。 少女在地上吃力痛嚎, 不等打手开始清理现场,那位堂主已然走近。 他上前来,好声怜道“真是不小心, 伤到哪里了?能站起来吗?” 堂主伸出手,将人慢慢扶起来。 少女靠着力气, 气若游丝站稳,眼里模糊一片,却听堂主话中带笑“今日果然红旺,又是满堂彩。” 这个空挡,昌叔浑身打赤, 单披虎皮大氅,冷脸大步迈出, 上来便从堂主手里掐过那少女脖子, 狠狠抽了两大巴掌,嘴里沙哑骂道“臭婊子!操你妈的!咬老子!” 眼前要被掐死了, 老鸨子忙上前调和“闹着玩呢, 小女子头回历人事,不知深浅,这才算是闺阁妙趣呢~” “妙你妈的烂腚, 干女人的事,老子用你教?” 堂主拍了拍昌叔掐在少女脖子上的手“小叔叔今日寿诞,何必动这么大肝火?外头天冷,小叔叔先回阁里暖暖,侄儿有好礼相送,定能压下小叔叔气焰。” 昌叔顺势给少女甩开“操他妈的,去,把这婊子拖走,搅碎了喂我的乖乖。” 言罢,转头张望两圈,斜着嘴角道“小鸡儿呢?” 窦长忌正候在一旁,脸上笑意还没铺开,被他一脚踹中肚皮,直吐出一口血。 “老子过场寿,不要命的贱种,敢找老子晦气。” 周业生动身半挡了挡“怪我,是侄儿来迟了,才惹小叔叔这么大怨气。” “就你整天瞎几把扯淡,你忙,我又哪敢催?”昌叔拢着大氅,冷眼回了厅阁。 那少女浑身血,已经没了声息,打楼枫秀眼前拖走。 他腹部翻涌,暗暗吸了口冷气,微微别开头。 窦长忌已然慢慢爬起来,自他身旁走去,目不斜视。 楼枫秀闭眼压住腹部的痛,缓了缓神,才发觉不对。 尽欢场分明跟白虎堂没关系,怎么联合尽欢场放贷的地下钱庄的话事人昌叔,却是堂主叔叔? 他越想越不对劲,一股子怒气冲头,下了台阶,径直去找老杜算账。 堂主与昌叔入了正厅,坐上寿诞主位,周业生使了眼色,窦长忌连忙端了热酒送到昌叔嘴边。 周业生轻飘飘道“滚去擦净脸上血再来,别叫小叔叔倒胃口。” “罢了,阎王过寿,难得心慈。”昌叔摆了摆手,窦长忌忙跪到跟前侍酒。 周业生笑意盎然,遂同饮了一杯。 不等底下人担上贺礼,昌叔便先开口提了个人“前个月,新开的赌场里有个小子,叫什么秀的,挺猛的,我看上了,问小荣子要,他还推三阻四不答应,你回去给我送地下赌坊去。” “是么,阿荣,小叔叔看中的哪号人?”周业生转头问道,豹子荣立刻倾身附耳“窦爷让关照的那位。” “哦。”周业生了然,目光兜过俯首帖耳的窦长忌,笑容意味深长。“是那小子,他极对我脾性,看中多年,凭着小鸡儿耐心调教呢。” 昌叔经他一提,才想起来“那个摔了只碗,就敢跟三十几号人拼命,挑完还能直着走,毛还不齐的畜生东西?” “是。” “这真有意思,之前你敞开了大门请人打死不来,现在倒去一个憋屈档子当打手去了,人呢,我记着让人带他来了?” 荣爷看了看四下,没见着人,连忙回道“刚刚还见,兴许去了茅房。” 昌叔瞥了他一眼,对周业生道“你留那油盐不进的玩意干什么?迟早祸害自己。” “有趣罢了。侄儿知道小叔叔不好夺人之美,回头另给您挑一个。”周业生道。 “哼,你那张嘴,最会拿话堵老子,老子说小鸡儿好,你也不肯给,一个玩物都不如的东西,现在倒也不舍得。” “小鸡儿为人绵软,伺候惯了,最知我长短,要真喜欢,小叔叔拿去就是。” “要你样东西,指不定老子要掉哪块肉呢。何况,你那针尖剔骨头,虽疼不掉肉,换人不好拿准尺寸吧。” 周业生眼色暗了暗,表情一转,朝窦长忌道“干巴巴聊半天,小鸡儿,还不快伺候叔叔两盏热酒来暖和暖和。” 窦长忌顺着话头,跪行着便去烧旺矮炭取暖酒。 这酒刚入喉,士绅张府管家前来送寿礼,红绸沉箱摆的满满登登。 “今日张老爷不来?” “回堂主话,我家老爷幺女发了风寒,寝食难安,不便前来,特遣我来祝寿!”管家回道。 昌叔砸吧几声嘴,不慎留意,冲周业生扬了扬下巴“那老东西,心眼比你还密,来了也是惹我晦气。” 豹子荣安排席间诸位,满登登列了成排,自个领了头,在坐前跪下“敬昌叔高寿!” 一眼望去,人头集成了大写寿字,声洪振天。 昌叔瞧了,这才露出几分真切笑意。 -- 楼枫秀自行回了尽欢场,赌坊里头灯火通明,外头却冷冷清清。 走近了,看见二撂子站在门外,正跟老杜挤在一起嗑瓜子。 “秀爷!”二撂子看清来人,赶紧凑过来,捧给他一把瓜子。 楼枫秀闻见一股子泔水味,没伸手接,直问道“你往这来干什么?” “接杜爷的!今天风寒,东西楼客少,后厨的大哥给我兜了好些剩饭,都给我带来啦!还有半个乳猪头呢!等你跟杜爷下了工,咱们去找阿月,雀雀,李大娘,萍姨,还有粉粉,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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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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