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在阿月人缘奇好,邻里街坊见这阵仗,实在不想这俩孩子失去生计,于是聚集扎堆,招揽人一块帮衬。 各家一人添了几个铜板,聚一块就是一堆铜板。 李大娘拿出本来送雀雀去学堂的攒的银钱,林林总总一琢磨,大概够买点劣质的笔墨纸砚的。 凑来凑去,祈大爷来了,他撑着拐杖,从人群走上前,浑浊的老眼瞥着一堆铜板,冷嘲热讽道“自己一亩三分地张罗不清楚,还多管别人闲事,那点子铜板都谁出的,赶紧,该拿走拿走,别拎出来丢人现眼。” 楼枫秀本就受之惭愧,不好拂人好意,他知道自己说不出好听话,一直闭着嘴,暗暗想着,等人散了,再挨个还回去。 谁知道这老头子倒好,直接骂开了。 祈大爷道“要我说趁早别摆了,在这能赚个几两钱花?不够手上生冻疮的。有能耐不如开家铺子去!” “糟老头子,你再......”眼见楼枫秀要发火,只见老叟大手一挥,丢出一包银子,直砸到楼枫秀怀里,拄起拐杖,起身就走。 “......”楼枫秀一句话被砸灭在喉管里。 “你瞧瞧,我就说,关键还得看咱祈大爷。” “放心拿着吧小枫秀!” 旁有不知情况的问“多少啊,多少啊!我看看!” “哟,少说得有二三十两!” “这老爷子整天穿的破破烂烂的,哪来这么些银子?” “害,你是不知道,老爷子之前可是大官呢,六十好几才从京师退下来的,有,有小十年了吧,听说他儿子现在也任职不小呢!” “你是不知道,老爷子年轻脾气彪悍,皇上都敢骂,据说还差点毁了他儿子仕途,全靠当年同僚作保呢!” “嚯!” “人可是大好人,咱定崖县三十三条街,但凡贫民道上,几乎没有没受他帮衬过的!” “我说呢,这老爷子威望这么高,还以为就是年纪大!” “啧啧,小先生才学出众,尽管开间铺子吧!就开我摊子隔壁那家面馆,我瞧他们生意不好,马上歇业!” “开这?净瞎给注意,这能开的起来,谁逛啊!” “那咱也学学那些个文人,整日逛字画铺子!” “就是就是,只要阿月能开,咱就不让它倒!” 楼枫秀拿着银子有些不安,犹犹豫豫,递给阿月。 阿月收起银两,却不提旁事,趁诸位热络交流开铺地址,只道“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楼枫秀道。 “有事要做。也许回来会晚,不用等我。”阿月径直说罢,转身便走。 “哦。” 楼枫秀不满。 就算鸡被吃了,可今晚过节呢。
第45章 砸摊子的几个人, 正是阿月打城外乡镇里请来的,不是什么专业人士。 幸而非常敬业,虽然事情出了点意外, 砸的不亦说乎, 导致抽身较晚, 挨了点皮肉伤,不过从头到尾都没声张。 总之拿了银子就走,绝不泄密。 而后, 阿月去了趟张府。 府门前备好了轿辇,几名小厮忙前忙后,看样子在准备出行。 管家搀扶张老爷上了轿辇, 正欲上马随行,看见候在一旁的阿月。 “月小先生, 怎得有空前来?” “张伯伯,晚生已想清楚,市井生存辛苦,是否还能入府,此后一心教导小姐?” “这......实不相瞒, 我家张老爷欣赏至性之人,您当初已然回绝, 老爷敬你一份意气, 此后再来,难免带着企图, 只能讨老爷生厌。” “晚生, 想再试一试。” 张幸有心赏识珠玉,不再驳被,便道“那, 你待我向老爷通禀。” 张幸转身敲了敲辇窗,低声回禀了张老爷。 张老爷果然厌烦投机取巧,以为阿月想通朱门富贵才复而投奔,早失尽了兴趣,隔着辇窗随意挥手,意思是让管家将他打发了。 轿辇先行,张幸无法,只好婉拒。 阿月心下转念,便道“您知道,如今盐价高涨,市井艰难,若有门路,还望您惦记。” “我理解,唉,不如告诉你罢,我府老爷今晚在春意浓设上元宴,这便赶去了,月小先生上回还说,词赋学的尚可?不如稍后请见引翠小姐,上回那润笔......小姐很是不喜,认为你糟践风雅,气的不轻,先生要能重得她青眼,不消几句好话,张老爷兴许愿意留你入府。” “只怕小姐气盛,不肯见我。” “这有何妨,月小先生跟着吧,到了地方,我来接您上楼就是。” “多谢您。” “不消多说,月小先生气量无双,日后必成人中龙凤,届时还望多多关照。” 阿月笑而不语,随着轿辇,一路走到春意浓。 张幸就在楼外吩咐人照料马匹,见他来了,便引着人往楼上去。 春意浓厅堂吵闹,正碰上妓子之间为抢恩客大打出手。 “臭婊子,我的人都敢动!” “那怎么了?你这婊子要是比我香,那位爷还能来找我!” “还不是你非贴着人要银钱,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见钱眼开的贱种!” “那怎么啦,我就是贱,甭说抢你恩客,只要给银子,让我跟狗睡都行!” 那二位正互相撕扯头花,拽烂彼此衣裳,旁边试图插手分开二人的狎司无辜殃及,被挠花了脸。 这种事时有发生,偏偏今天老鸨不在现场管事。 张幸带阿月绕开妓子,直往楼上去了。 天还没黑,宴席重要宾客尚未齐聚,只有张老爷与头牌引翠,互相贴嘴喂酒。 头牌引翠风姿娇俏,张老爷也勉强算个人样。 喂完酒,引翠娇嗔道“你坏,吞酒就吞酒,你咬人舌尖干什么?” 阿月静静站在一旁,等候侍下。 引翠注意到来人,顿时翻起白眼道“张幸,你难不成对这孩子看上眼了?三番两次提及不够,如今自作主张带半截木头梆子过来,又打算如何来倒人胃口?” “回姑娘,回老爷,月小先生今日自荐,真真有备而来,这一回绝对不会煞你脸面。” “你让他自己说。”引翠半依偎在张老爷怀中,挑着尾指剥橘子。 “是的。”阿月道。 “......”那副神色无伤的模样,直气的引翠手指忍不住打颤。 “老爷,奴家知道您欣赏有才之士,可你看他嘛,无趣死了!奴家不想要他为我词赋润笔!” 美人在怀里拱来拱去,张老爷皱着眉将她扶了扶,却头也不抬,挥了挥手“张幸,为小先生结二两银钱,送人走,别再来了。” “诶。”张幸也实在没办法,又把人送去厢房。 “月小先生,我实在帮不了你了,哪怕您是不嫌弃,我府上历来却不缺杂使,您来做粗活,也实在屈才,这样,你拿了银子,还是再另找活计看看。”张幸自掏腰包,给了他一锭五两足银。 “管家,您随随便便,便能赠我五两银钱,倘若我入了张府,得到的必然更多,还有哪处比留在张府阔绰?”阿月接下银子,做了个市侩笑脸“您帮我,我定加倍回报您。” 张幸一愣,旋即变了变脸色。 原本对他高看一眼,想他小小年纪便气量出众,不恋财权,宁肯流落街头。不过一载而已,竟变这样快? 张幸送阿月离开时,楼下打架的妓子将将扯开。 其中叫唤着能跟狗睡的妓子,花了满脸浓妆,拢着胸口撕烂衣裳,一眼看见了阿月,当即哎呦了一声“是你啊!哈哈哈,你那位情人今天不在呢,你是不是不知道南风馆的路怎么走?一两银子,我指给你啊!” “滚开小婊子,再胡说八道就撕烂你的脸。” 张幸想带阿月抓紧走,一回头,却看见阿月径直朝那妓子走去。 心下一惊,想上回月小先生初至此处,旁人连碰他的机会都没有,现在竟然主动往上凑了。 “多谢,您送到这里即可。”他对管家说罢,向妓子拿出刚得五两银钱。 管家目露惊讶,这人前后相差过大,不禁感叹,人性历来如此。 遂感叹世俗凉薄,不再多事,丢下一句冷嗤,转身回了二楼厢房。 那方妓子得了银两,本能往人身上扑,阿月不疾不徐退了一步,躲开她的热情。 “瞧我这记性!忘了哈哈!小哥,我可不找零的,这样吧,我亲自带你去南风馆?” “晚生并非问路。” 妓子唯恐被耍,牢牢护住银子“春意浓历来有条铁律,银子到手,一概不退!” “闻听姑娘视银如命,想与姑娘换得一物。” “什么?” “你最珍贵的东西。”他道。 “最珍贵?”月儿不解“除了银子,我还有什么最珍贵?” 阿月付之一笑,坦诚道“姑娘对我来说,便最珍贵。” “小哥你,你说起花言巧语,真是叫我酥了骨头。”月儿被他笑容晃了眼,脑子没有任何思考余地道“姑娘我什么都愿给你!” -- 上元夜,街井灯火通明。 过了饭点,二撂子来了,一来就嚷道“我去找杜爷,他来不了,让我代他吃那份鸡肉呢!” “鸡全被粉粉吃完了。”雀雀道。 “吃完了?”二撂子震惊。 “没事,大娘让街头卖鸡的留了一只,等会给你们熬鸡汤。”李大娘道“小枫,你去接阿月吧?” 楼枫秀心不在焉,摇了摇头“不接,我回去了。” “可是,还没吃饭呢!”二撂子道。 “不饿。” 楼枫秀牵上粉粉就要走,对面早点摊收了摊,张口叫道“诶,小枫过来,还剩几个肉包子,你们拿去吃。” 他接过包子,同时放下几枚铜板。 “剩包子,又不要钱!” “哦。”楼枫秀又把铜板一个一个捡走。 “......这孩子,你倒说个谢字啊!”摊主气的够呛。 楼枫秀犹豫了会,又把铜板放下了。 “......” “谢谢,刘叔,上元康乐。” 楼枫秀听见声音一愣,阴霾的脸色顿时就灿烂起来。 “啧,学学,还是阿月懂事。”早点摊主欣慰道。 “阿月哥回来了!阿月哥,我娘要熬鸡汤了,一起吃吧?” “好啊。”阿月笑道,看楼枫秀牵着粉粉,便问“你要去哪?” “哦,秀爷他说他不饿,要回家!”二撂子道。 “......”楼枫秀一边后悔,一边想掐死他。 “回什么家”李大娘道“大娘做的多,不吃完,都不准走。” “那好吧。”楼枫秀道。 “阿月,杜爷来不了,让我给你带礼物啦!”二撂子从怀里拿出一支笔“祝你今日生辰快乐,书摊生意兴隆!” “摊都没了,隆个屁。”楼枫秀煞风景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