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将勾月门牌的厢房,连窗户一起,打外头死死锁上。 厢房内浪潮翻滚,一群遮脸露腰拉着胡琴,极具异域色彩的胡姬翩迁而至。 楼枫秀既不动筷,也不饮酒,他尚在气头上,木着脸一言不发。 老杜折返回来,到他跟前小声谎称道“你安心,我刚送走了阿月,他铁定老实在家等你回去训话。” 闻言,楼枫秀这才松了松眉头。 这拨胡姬初来乍到,便要使劲浑身解数,水蛇腰贴着人的身子,眼波比缠树的藤蔓还要缠绵。 昌叔砸吧砸吧嘴,瞧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越发不顺眼起来。 他扒开黏在身上的身子,心平气和朝楼枫秀道“茬子兄,饭菜不合胃口?” 紧接着,端了中间雕龙展凤的主菜,推到楼枫秀眼前“尝尝。” 他不知对方意图,莫名的亲近让人云里雾里,一时没动。 “昌叔疼你,别害羞,敞亮点!”荣爷劝道。 昌叔拍了拍他的肩头“咱白虎堂干事,最讲义气,兄弟间好东西要互相分享,明白不?” “不明白。” “好,叔慢慢跟你讲讲。”他嘴角抽搐几下,眼神一错不错盯着楼枫秀“叔吃的多,那小子嘛,也是个新鲜,玩玩就还你,回头抽空,带你见更上品的好货。” “玩?” “嗬。”昌叔浑笑道“玩还不会?叔教你。” 楼枫秀迟迟没反应过来,忽然被昌叔掐住脸,拎起案前酒壶就往嘴里灌酒。 壶嘴捅进上鄂,他猛然起身,呛喉的水一股脑吐尽了出来。 昌叔嗓子发出奇怪响动,皮肉笑起来,抽搐感更加明显“嗬嗬,嗓子这么浅,你不会是底下那个吧?” 楼枫秀呛了几口,擦了唇边酒,抬眼问他“你什么意思?” 昌叔乐了“怪不得你跟小鸡儿不能成,他也是底下那个,小肉脔子门紧,会抖,好使得很。” 胡姬浑身铃铛,曲子犹如群魔乱舞,满厢房中叮叮当当,吵闹的很。 楼枫秀似乎懂了,又似乎不太懂。 “小叔叔这是醉了吗?开始胡说八道了。”周业生微微眯着眼道。 满席都知道,窦长忌是堂主的人。 他这样坦白说出来,倒显得堂主与人共享其乐,地位荡然无存。 窦长忌自作聪明,转圜场面,遂捧着酒盏上前“我看是昌叔吃的还不够,否则这样顶级美人不能入眼?昌叔,我来敬你。” “你的酒,就不吃了。”昌叔伸手挡了,矮身凑到楼枫秀耳边“我想吃你那兄弟,跨底下的酒。”
第54章 楼枫秀眉心一皱, 登时明白过来,昌叔前言不搭后语一番话,究竟什么意思! 一张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抢过昌叔手中酒壶, 冲他贴头猛砸! 幸而窦长忌眼疾手快, 迎面挡下,后脑勺结结实实挨了一壶,顿时瓷碎。 见他软硬不吃, 还敢动手,动罢扭头就要走,昌叔当即恼火, 撇开窦长忌,拍案骂道“操你妈, 你逛集玩呢?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楼枫秀可比逛街猖狂多了,一脚踹了厢房门,头也没回。 “去你妈的,来人, 给老子办了他!” 一声怒吼,逼得胡姬停了乐曲, 纷纷退避。 周业生上前灭火, 抚他肩背道“小叔叔,年轻人不识抬举, 找人收拾一顿, 打死还是活埋,费不着您手,何必动这么大火气。” 昌叔不知道多少年没这么被人甩过脸面, 简直气疯了,不由分说一个转手,硬生生抽了周业生一巴掌“去你妈的小畜生!再多嘴连你一块办!” 楼枫秀还没走到楼梯口,硬生生被白虎堂打手截在原地。 楼下用席者闻声不好,集体携手逃了坐。 昌叔啐了口唾沫,走出厢房门,抬手挥动二指,身后打手立马为他抬了软椅。 “小叔叔,当心,您这手底下人一出动,虽说非死即残,可这小子一身莽劲,挣扎凶了,难免溅上一身血。”周业生挨了一巴掌,面上仍迎着笑意,言辞间滴水不漏,正中昌叔下怀。 昌叔受人敬畏十来年,自负惯了,闻言便轻飘飘朝他瞥过一眼,懒洋洋瘫坐软椅,哼道“这么个畜生东西,不值得老子手底下人亲自活泛筋骨,还没开始就成了一摊肉酱,岂不是太倒胃口。” 他指着楼梯台阶站满的几十个打手,嗤道“就在这,我倒要好好看看,一双赤手有多大能耐。” 十几个打手各自抡着刀棍,廊道本就不宽,人挤起来,包围圈越缩越小。 在对方动作之前,身后突然有人呵了一声! 楼枫秀一偏头,看见老杜猛然扑了上来,原本想夺刀来着,又怕出人命,只得一把夺了条长棍,拦到楼枫秀跟前。 “兄弟,我给你开道,你快跑!” 老杜一棍子挥出去,对方纹丝不动。 “......”要让老杜开道,恐怕苍蝇都飞不出去。 楼枫秀挑了个对手,趁人不备迅速夺了武器,长刀一翻,露出刀背。 他气势汹汹,根本不怕。 对方见他气势汹汹,也根本不怕。 你他妈夺刀就夺刀,还用刀背砍,看不起谁? 昌叔看得直乐,挑了挑下巴,朝楼枫秀道“诶,躺下边那娘们,只要你能打赢了,老子就放了你。” 楼枫秀掂量长刀,竖起长刀背,权当听不见。 老杜使力有限,不过他近来在赌坊学的昏招不少,打不出去,也没拖后腿。 楼枫秀抡着刀背,身形游刃有余,穿梭人墙间,挨个朝人后颈上砸,就近处的砸晕了几个。 趁手边人薄,拽住老杜,当即往外推了出去。 “滚出去,别碍事,省的等会还要被你拖累到跑不掉!” 老杜咬咬牙,本想骂一句,你他妈瞎了,老子从来没发挥这么好过,到底哪拖累你了! 但情况紧急,只好掉头先跑。 情况就是这样,他不跑,俩人只能全困在这。 打手抽身要追,被楼枫秀一个刀背挑了过来,东一榔头,西一锤子,偶尔刀刃挨着皮擦过去。 刃划过去的仿佛不是他的皮肉,压根不觉得疼似得,咬紧了牙口,哼也没哼一声,满堂中只能听见同僚们此起彼伏的抽气痛叫声。 眼见他挥着刀背,连拿刀的都不敢近身。 只消半柱香,已然莽生生打倒了一圈。 昌叔脸色奇差,一抬手,欲动身后几个凶神恶煞,窦长忌时刻警惕他的动向,果然见他打算反悔,当即伸手一摁“昌叔,您看看,我兄弟身手,是不是不错。” 此刻地上倒下了一片,唯独楼枫秀半身浴血,站的挺拔板正。 他将刀背一反,亮出未沾血的利刃,转过身来,一步步靠近昌叔。 昌叔忍不住想要后退,但他原本就瘫在软椅上,肩膀被窦长忌摁下,一时退无可退。 “你干什么!” 他的长发沾着血汗,凝成散乱几股,贴在额上,却露出星亮的眼睛。 鲜血混着汗液晕开,皙白的皮肤透着粉色,瞧起来只觉得莫名动人,竟一点无可怖之态。 “怕什么,我不杀你。”他道“我跟你这种贱命不一样,我有人等我回家。” 他将长刀捅进昌叔座下软椅,一字一字铿锵有力。 昌叔拉下了阴险古怪的五官,掰开肩上的双手,用力一折,窦长忌顿时尖叫出声。 他俯身,捡起那把刀,将刀柄,递给身后精心调教的刽子手。 “知道要干什么吧?” “明白。” 昌叔眯了眯眼睛,扯动歪斜的嘴角“他要活着走出去,你死。” 窦长忌手臂折断,强忍疼痛,上前拦住那杀手,笑脸迎道“昌叔,您别跟他计较,我都说了,那小子不是个正常人,那什么阿月,能正常到哪去?还有更好的,我肯定能给您找到更好的!” 只听昌叔冷笑一声,刽子手心领神会,代劳出手,抓住他头皮撞上厢门,紧接着追下楼去。 窦长忌和血吐出一颗后槽牙,瘫在地上头花眼鸣。 昌叔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脸“小鸡儿,你是不是认不清自己位置了?轮得到你多嘴吗?肉脔子搏上位,真把自个当个玩意了,扒光裤子撅屁股狗都不舔的脏货玩意!” ---- 楼枫秀将将跨出春意浓,忽然在门前看见阿月。 檐梁点着鲜亮灯笼,白昼般的光影,打在他濡湿的额发上。 阿月似乎崴了脚,身影匆匆忙忙,有些摇晃。 楼枫秀一愣,一抹下颚血滴,急促道“你怎么还没走!” 身后刽子手警惕着接近,高举的长刀,明晃晃映着的灯火,擦过眼睛。 阿月一如既往微笑,声线带着不易察觉的鼻音,克制着沙哑“我…我在等你,找我算账。” 楼枫秀哪舍得,讪笑道“阿月,这鬼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 阿月向他伸出双手,神色分毫未变。 “我知道了,你过来,我有话告诉你。” 那敞开的怀抱带着几分迫切,指尖甚至微微颤抖。 楼枫秀心底软了下来,紧绷的神经刹那松懈。 “有话就说,抱什么抱,像什么......” 楼枫秀满口不在乎,脚下却毫不犹豫走向他。 顷刻间,见阿月温柔敛尽,神色陡然肃穆。 他拦住他的腰,折身将他死死压在怀里。 身后刀影一闪,耳畔听得皮开肉绽之声。 “你好久没有回来。”阿月说“我很想你。”
第55章 楼枫秀记不清是怎么带着阿月逃出来的。 昌叔手底下的那几个阎罗托生的怪胎, 是真正刀尖上舔血的刽子手,轻易没动静,动手则要取人性命。 他耳中轰鸣, 什么也听不见, 夺了把刀, 挥的凶猛,形如发狂。 大概伤了几个左膀右臂,死不死不清楚, 有那么几个弹指,甚至无人敢近身。 他没有耽搁,丢掉刀, 迅速捞起阿月,背上一路狂奔。 到了城门口, 门吏见他浑身血,拦都不敢拦,由得他闯出阻截逃出定崖。 楼枫秀筋疲力尽,抱着阿月藏在稻草垛中。 白虎堂效力奇高,怪不得能在定崖县只手遮天。 这么个空挡, 为搜寻出来他们俩,已经迅速集结了百十号人。 火把明晃晃, 四野小道, 路边野草,统统没有放过。 已尽强弩之末, 楼枫秀不敢轻举妄动, 将身上衣裳扒下来,缠在阿月脊背上。 阿月已经陷入昏迷,浑身发热, 呼出的热气滚烫。 那些人很快搜到他们藏身之处,路过草垛的打手,拿着刀胡乱插了两把。 一些打手不甚仔细,态度敷衍,没听见动静,抽刀便走了。 不等楼枫秀舒口气,须臾,又有人靠近。 “这块地头我刚搜过!” “知道,那小子彪悍的厉害,铁定没人敢打实了找。我放把火,省的歪嘴的活阎王以为咱们不卖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