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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枫秀回来了!赶紧,给我写两幅对联!” “诶诶,你凭啥要两幅啊!” “我不得给祈大爷带一副嘛?他腿脚不好,哪能过来跟你们一块挤。” “还没说呢,你上午不是来拿走过一副了?” “上午那是我买阿月写来的好字送人的!不对,你咋知道我上午来了?” “哦,我可不是来占便宜的,我上午过来帮忙写了几帖字呢!” “你啊?你还会写字?” “那怎么着,胡乱画呗,反正小枫秀字难看,又看不出来。” “啧,有道理。” 楼枫秀:“......” 楼枫秀的字不咋拿的出手,原本还没那么多人知道。 但为了不让阿月一人抄的辛苦,他硬上手,结果写的实在差劲,只好拿来送常客免费挑拣。 门神画早早售罄,对联供不应求,红纸已经全部写满。 阿月写了多日,揉捏着乏累手腕道“我去取红纸。” 楼枫秀面对阿月总有一种格外的心细,见状拉过他的手腕,因接连多日不断抄写,握笔的指头压出淤肿,瞧着便觉心疼。 楼枫秀唇角一绷,立刻去推搡乌泱泱等着挑新写对联的人群道“卖完了,结了银钱赶紧走,耽误关门!” “哪能呢,俺家还有两沓红纸,都叫阿月拿去!” “那你留着吃灰吧,今年不卖了!走!” 见楼枫秀轰人,老杜直骂道“嘿,你什么毛病,哪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老子赚够银子,就是不想卖了。”楼枫秀不管不顾,将来客全部轰出门去,折过身,自然而然牵住阿月的手“关门回家吃饭。” 阿月望着他,笑中闪烁微光,语气却略带着叹息道“我只去取一帖,家里的对联,我还没写。” “一帖是吧?我去取,我来写。”不允许反驳,楼枫秀动身就走。 “撑把伞啊你倒是!”老杜叫道。 楼枫秀历来只能听见阿月的话,对旁人通常选择性耳聋。 老杜把银子往案上一甩,气的头疼“冻死算了!这狗脾气,本就仗年底赚点钱,我看他来年还做什么生意!” 老杜转过头,只见阿月笑意摇摇欲坠,面色仿佛蒙上一层凝重的尘,他无来由心底一沉,忙问“阿月,你没事吧?” 阿月摇头,他捏了捏眉心,遮藏起几近瓦解的神色。 “杜爷,我有些累,想先回家,辛苦你在这里,等一等他。” 老杜觉得奇怪,又不知道哪里奇怪,只能点点头道“行,交给我吧。” “多谢杜爷。” “你再说谢,那我可走了!” 阿月颔首,再不客套,径直走出风月斋。 老杜挠了挠下巴,思索半天,猛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阿月,撑伞啊!” 待他抓起伞,冲出铺面,街巷上已无行人。 天外乌云昏沉,风雪不休。 “嘿,得,冻死一双拉倒。” -- 楼枫秀写毁好几贴红纸,一直不甚满意。 “你没告诉阿月,我走的快,拿个红纸而已,很快就会回来吗?”他不甚满意道。 “都说了阿月这两天忙的辛苦,也就早一点回去歇歇,你数数你问几遍了?啥时候成这么黏黏糊糊的劲了?” 老杜话是这么说,但恍然发觉到阿月究竟哪里不对。 按理说,这俩人出双入对,那好的要时刻黏一起才行。 头一回听阿月提出要独自一人回家,确实有点奇怪。 但是又一想,他觉得一个人回家奇怪不是更奇怪吗?自己走回家能咋! “你赶紧写,写完回去不就见着了!” 在老杜催促下,楼枫秀下笔谨慎,横竖板正,终于写好了一副。 “写的咋样?”他问老杜。 老杜夸不出口,只好问“写的啥?” “愿得长如此,年年物候新。” “挺好挺好,赶紧走吧,我还得去接二撂子回家吃饭。” 楼枫秀卷起对联,哼道“老杜,我说你不能抽空认认字吗?” “他娘的,倒是有人教老子啊!” “也是。”想起阿月,楼枫秀露出得意的笑来。 待他孤身回了宅子,走到半道,忽然碰见在街道上遛弯的粉粉。 狗子前一段时间消沉的不行,整日窝在家里,甚少出门,最近刮起风雪,却又开始到处乱跑,时常整日整夜不回家。 “大黄,回家了。”他朝狗子走过去,伸手想要抱起它。 粉粉不愿耽溺温情,躲开他的手,只是蹭了蹭他裤脚,便径直往相反地方去了。 “早点回来,给你留门。”他朝狗子喊道。 “汪。”粉粉敷衍回了一声,走的头也不回。 走到老宅,楼枫秀推开大门,忽然听见身后沉重脚步声。 回过头,却看见阿月淌着雪,一步一步缓缓走近。 风雪打湿厚重棉衣,他眉睫结霜,漆黑长发与苍白面容相衬,眉目冷的凛冽鲜明。 “阿月!” 阿月闻声,似乎有瞬间失神,他陡然停住脚步,青白唇瓣嗡动。 阿月。 楼枫秀快了几步,迎面将他搂进怀里。 低头一看,沾满雪沫子的睫毛上扫过他的鼻尖,冰冷却柔软的不像话。 他暗骂一声,架着人带回卧房,褪去沁湿的棉衣,把人塞被窝里,端了只铁盆子,烧起热炭。 楼枫秀搓着阿月冰冷双手,这才想起质问道“你跑哪去了?风雪这么大,不知道撑把伞?” 阿月轻轻咳一声,他被结结实实捂在被窝里,双手被搓的通红,受痛委屈道“好冷。” “你也知道冷!” “一直很冷,从你走后。” 楼枫秀一顿,放开搓动的双手,反被阿月牢牢抓住。 “别走。” “我不走,我去给你加床被子。” “好冷,别走。” “......你病了?”楼枫秀抽不开手,于是垂下头,贴在阿月额心。 没有发热迹象。 正欲起身,困手的掌心一松,阿月忽然抱住了他脖颈。 “你好热。” “......是你太冷!” 阿月抱的很紧,楼枫秀不敢用力挣扎,双手撑在两侧,只好僵持不动。 阿月得寸进尺,顺势蹭了蹭他的额头。 “和我一起远走高飞吧。” “怎么着,定崖县待不下你?” “是啊。” “......那咱们远走高飞,去干点什么呢?” “嗯,我可以,去做个手工匠人,可顾生计。或许,去卖冰糖葫芦好吗。” “......” 楼枫秀不敢苟同,毕竟他想起冰糖葫芦就牙酸。 “楼枫秀。” “干什么?” “没什么。” 二人热气交织,几缕散乱发丝相互纠葛,他们抵着额头鼻梁,间隔寸余,注视彼此双眼。 楼枫秀陡然意识到,这个姿势似乎过于微妙。 炭火烧的鲜红,噼啪乱响,热气烘的楼枫秀眼尾发红,耳尖灼热。 “年初一。”他别开头,避开纠缠,暗暗抽了口冷气“清云寺住持让咱去帮忙布施,过完初一再飞。” “我说笑的。” 阿月放开手,打了个哈欠道“困了,好冷,留下来吧。” “哦。”楼枫秀哪里是他对手,阿月但凡提出点要求,他根本找不出拒绝理由,什么微妙情绪,全然抛之脑后,言听计从上了床。 直到夜色深沉,楼枫秀开始发觉不对劲。 阿月自睡下开始,始终牢牢抱着他不撒手,直到闭睡沉睡,呼吸均匀,愣是一个身都没翻过。 楼枫秀动弹不得,浑身发僵,他感觉阿月手脚已经温热,轻轻拿开他环在的身前手臂。 另外一只手穿过阿月脖颈,往肩头摸索,试图将他扒开。 半道隔着中衣,无意触碰到他背脊凸起的伤疤。 世外仙说,伤口太深,那道疤痕愈合不了。 兰秋也说,可惜那双蝴蝶骨。 楼枫秀心头揪痛,立刻放弃原本目的。 他小心翼翼,重新将阿月手臂环回身前,轻轻回以拥抱。
第70章 除夕日, 大雪堆了半尺。 李大娘一大早就出门去置办了年货,预备齐全,遂带着雀雀到老宅里收拾屋门里外, 张贴窗纸门神。 众人皆在, 唯独狗子又是一夜没回。 兴许又往哪个犄角旮旯找小白去了。 门前雪堆了三寸, 楼枫秀在跟阿月一块清扫。 半天下来,累的浑身汗津津,却见老杜带着二撂子跟雀雀堆起了雪人。 他纯是仗着胳膊不好, 扫两下子就捧着胳膊唉声叹气。 李大娘最疼孩子,立刻心软,再不许老杜干重活。 年过二十的老杜脸红都不红, 乐乐呵呵扫帚丢手,跑去带俩人去堆雪人。 堆就堆吧, 一个破雪人,脸上笑成儿女双全的土财主样,俩手利利索索从楼枫秀扫帚底下拢走刚扫开的雪,指教二撂子跟雀雀,怎么滚才能滚的更圆。 堆着堆着, 只见扫帚影子一闪,雪人头咕噜噜滚落, 啪叽落地裂成两半。 楼枫秀抡着扫帚就跑, 老杜跟二撂子大吼一声,抬起雪人肚子就追! 其乐融融温馨时刻, 瞬间变成雪仗对打。 李大娘收拾完屋子, 抹着脑门汗,转身一看。 窗户上到处沾满雪渣,屋里被连累的一片狼藉。 “又胡闹开啦, 小心砸坏东西。”李大娘笑盈盈道“我回家一趟拿东西,待会回来,收拾不干净的,通通没饭吃哦。” 她不凶不骂,说话声响也不大,从雪球纷飞里慢悠悠走过。 在没饭吃的威胁下,几人当即停止对仗,老老实实拾起扫帚开始打扫。 待李大娘走后,老杜转头问雀雀“大娘回家干什么?” 雀雀说“我娘做了好几双鞋,纳了好几个晚上了,肯定回家赶鞋去了。” 老杜了然点头“那还得一会呢。” 说罢立刻捧起一把雪,使劲捏瓷实,大叫一声道“撂子,给我狠狠砸他丫的!” “为雪雪报仇!” “冲啊!” 几道影子乱窜,雪团子满院纷飞,日头温煦和蔼。 阿月孤身清完门前厚雪,放下扫帚静静看了片刻。 雀雀继续堆她的雪人,偶然身上被雪球无辜砸中,偶然堆好的雪人脑袋又被夺走混战。 她不急不躁,比起那几个嘎嘎大叫互砸着雪球的青少年们,成熟的实在不像个孩子。 仨人互相砸的满头雪沫,累的气喘吁吁。 别看老杜一条胳膊不好使,团雪团子速度奇快,楼枫秀被两面夹击,左右难挡,终于耗不住,张口要求止战。 老杜跟二撂子大获全胜,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嘿,还有你认输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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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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