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白虎堂一干打手押回牢狱,老杜领着雀雀,候在衙门口等着捕快凯旋。 见他们拉了一长串杂碎回到衙门,俩人连忙簇拥上前。 一个红着眼准备抱着他哭,一个红着眼准备给他俩大嘴巴。 但雀雀跟老杜都没能做到,因为楼枫秀扛着一只沉甸甸的箱子,让人不好下手。 除了昏死的周业生之外,顾青民对白虎堂成员逐一审讯。 本不指望能得到这群地痞子老实交代,竟是账房先生率身而出,伸张正义,为撇清嫌疑抽身自保,不留余力揭露所有白虎堂私密。 此人名为甚先,他头脑清晰,言辞严谨,佐证确凿,指认白虎堂私设冷窖,用以杀人无形,同时交代若干龌龊事。 为表明立场,他当场立誓,直言自己从来没做过坏事,背地里还偷偷摸摸按时缴税。 甚先读过几年圣贤书,可惜屡试不第,为谋生开始从商,竟做生意一事上极具天赋,半年收了本,一年净盈利,正美滋滋打算扩个三进三出大宅子,娶几方娇妻美妾,谁知就被白虎堂盯上了,不光抢他生意,还被看中脑子活泛,掳来替白虎堂管账。 周业生一直以为,顾青民年年颁发匾额,是他示好手段。 但实不知,的确是账房先生纳税到位。 而关于小老虎,甚先也只知前几日堂中多了一样玉虎宝贝,准备卖给某位海商。 堂主动作很快,当天就启程渡海,今日一早,便带回这箱黄金。 今日宴请,邀请的是青龙帮新任帮主,刘胜海。 说是新任,其实不然。 刘定邦潜逃多日,不过换了个新名字,准备重新叱咤江海大陆。 堂主今日所邀,正是那一朝潜海了无迹的海龙王。 账房先生此来,被委任以清理旧账,为新的合作铺垫友好的桥梁。 但是青龙帮主兴许早对势微的白虎堂嗤之以鼻,迟迟没来,反倒等来了楼枫秀。 白虎堂颇能苟延残喘,顾青民不敢牵连祈为良,他在清剿地痞一事有了成就,不愿就此放手,日日苦思冥想,该怎么彻底挖掉这群毒瘤。 现在倒好,楼枫秀不管不顾硬闯,一举砍伤周业生,此时再加甚先条例清晰呈贡物证,佐助顾青民一连定下无数罪状。 白虎堂抢占财物不还,违法殴打良民,丧心病狂故意杀害手下,包括街头陈尸。 其外,顾青民为对楼枫秀褒以嘉奖,当即提笔赠他惩恶扬善,吩咐人去打牌匾。 不怪顾青民抠,他虽然治理方式不成,但自认傲骨,上任以来,一直两袖清风,曾经出入赌坊青楼,那还是从县衙里份例抽取来的银钱。 何况楼枫秀现在拥有一箱金子。 亏现任知县不是个混账,否则随便定了理由,就能扣住它们私享。 老杜方才眼红,那是急的。 现在眼红,那纯粹是被金子灼伤的。 雀雀还小,不知道财富可贵,对待金子态度带着好奇,但总体十分平静。 老杜早年便被几两碎银玷污了心灵,那瞬间立刻将幸福生活设想了一遍。 关于阿月为什么拥有价值不菲的宝玉,他们没有一个人产生过质疑。 所有人确凿无疑的相信,阿月比它更加难得。 早上发现的死尸,如今有了债主,便可行葬入土。 窦长忌没有亲人,同僚全在狱里,所幸还有楼枫秀认领他的尸身。 “唉,这位小友眼见就要弃暗投明了,命丢的实在可惜,好好安葬吧。”顾青民叹息。 “借我点银子。”楼枫秀向顾青民道。 “......”顾青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重问一遍“你说什么?” “借......” “嘘,楼小友,我麻烦你先低下头,看一眼你脚跟前的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不能动。”他道“要赎回小老虎。” 老杜望着满箱金灿灿,本沉浸在美好未来中不可自拔。 闻言,未来灰飞烟灭,他只能用尽全身力气,别开目光。 顾青民愕然,他无话可说,于是沉默着取出一锭银钱。 “谢谢。”楼枫秀大抵学会了直面情绪,抛弃自以为是的面子和尊严。 他如今道谢和道歉,全无任何心理阻碍。 “老杜,把它扛回家,我先去趟棺材铺子。” “我吗?”老杜脸色紧张,好像要扛的不是箱黄金,而是箱一触即燃的火药。“为什么要我扛?你他娘的,考验我?” “废话,不是你还能是谁?雀雀又扛不动。” “......” 老杜一把鼻涕一把泪,扛起黄金,准备回家。 在定崖县,拥有财富是危险,除非你有维护它的能力。 显然,无论是老杜还是楼枫秀,都还不具备。 于是顾青民建议,先将黄金封存县衙,等问出周业生关于海商下落,私下找回玉虎,再带走去换回来。 楼枫秀不在乎它存在何地,它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换回小老虎。 楼枫秀跟老杜去棺材铺拉回棺椁时,天色已晚,城门关闭。 顾青民便跟着几人出城,支使门吏开城门,一同在野林中埋葬了窦长忌。 他曾两度背叛自己,选择那条便捷却深藏凶兽的岐路,以至于混淆最重要的究竟为何物。 万幸,终在死后得偿所愿。
第78章 白虎堂罪恶行径人尽皆知, 这一回周业生押入牢狱,账房甚先带领几个倒戈小弟积极配合,掀起一场扫黑除恶风暴。 除了潜逃在外的兴爷, 但凡白虎堂内沾点职权, 全无幸免逮捕入狱。 县衙上下严防死守, 就怕露出什么风口,万一再有点外力插手,又给周业生一回翻身余地。 县衙防了两天, 防住了外头,没防住里头。 周业生借口养伤,拒不受审, 每日装的奄奄一息,随时准备驾鹤西去。 顾青民担心他真的会死, 便给了他愈伤时间。 只是伤还来不及结痂,昨半夜牢中闹了一场,周业生自个手底下的痞子,看他仍然将自己当做那执掌整个定崖县威风堂主,一切尽在掌握的威严, 对他依然毕恭毕敬,可后来发现不是这样, 衙役们已经呈罪书, 即将要把他们发往京师问罪。 得此噩耗,利益为聚, 利尽为散, 既无出逃机会,干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将他活活打死。 海商交易一事, 堂中鲜少人知,周业生一死,其他一干同谋所闻来信,没比甚先多哪去,并在没有时间对口径的情况下,统一口径,声称根本不知道阿月究竟是哪位。 顾青民虽然没能获悉楼枫秀想要的信息,但他带了几个捕快,一块搬着金子登门,决定带去一个勉强不错的消息。 当时日头尚早,老杜跟二撂子一块来给楼枫秀送了几样蔬菜,雀雀刚生火,准备洗手做饭。 几名捕快放下箱子,老杜对它眼熟,想起里面装的什么东西,眼睛立刻焊了上去。 顾青民此来,一是准备收编楼枫秀,给他捕快一职,他想若有官职加身,人身安全也算有层保障。 既然白虎堂没有阿月下落,楼枫秀还要忙着继续去寻阿月,哪有闲心管理治安。 “挂个职名而已,切莫急着拒绝,楼小友,小可今日前来,特地给你引荐一个人。”顾青民妄自下了结论,并为他引荐甚先。 这么几日下来,顾青民认为甚先颇有能耐,本是被逼无奈,与苟且事无甚相关,决意免他罪行。 甚先感恩戴德,答应协助知县,将白虎堂下一系列产业收编,堂中现银全被收缴,明账暗账,挨个清算。 这人产业被占数年,被掳走帮人管账,整日在黑压压屋里子看账本,已近十年没有私人生活,自然也没有银钱收入。 现如今讨口饭吃不容易,对他来说牟利不难,只是缺乏本钱,何况他职业生涯带着巨大污点,谁人敢用? 甚先那几日竭力为县衙劳心劳力,暗暗为自己人生漆黑的道路犯愁,日日心焦如火,为此生了场大病。 周业生一死,买玉虎的商客没了声响,一听闻顾大人要去见楼枫秀,忽而福至心灵,想到了他那满满一箱黄金。 大病不药自愈。 白虎堂所余产业全数查封,自然不能以青楼赌坊发家,而其它胡乱成就的野鸡野凤帮根本不值一提,只要定崖民生发展起来,杂鱼自会逐渐销声匿迹。 如若想要盛兴定崖县,务必保证生意买卖自由,还需要新的势力,带来大把大把的雪花银入驻。 可外来人口,兴许就是第二个白虎堂,极有可能再度掌控这块肥沃土地。 实在太冒险了,于是乎,甚先精心组织语言,分析利害,极力为顾大人,画了个兴盛定崖的宏伟蓝图。 这个目标不难,只要说服眼下第一大佬,也就是楼枫秀。 毕竟他有一整箱子黄金,只要他肯松口,那他一定能利用这些金子,开启一番伟业! 甚先极力推举自己,他自信表示,自己于经商一道炉火纯青,一人掌管多年白虎堂多方资业,无论赌档妓院,还是买卖人口,抑或投资置业,都有他不可多得的功劳! “只要是东家您想干的买卖,无论什么产业,我定能给您打理的妥妥当当,您不信我没关系,顾大人在此,他许诺鼎力支持,我等定能协力兴盛定崖!” “你这么厉害,自己去兴盛就是了,见我干什么?”楼枫秀道。 “您富裕啊。”甚先直言道“我明白您想要用金子换回您的宝物,容我直言,敢花这等价钱买下它的商客,根本不在乎这点价钱。除非要多两倍,甚至三倍,才有可能换回它。” 楼枫秀从未想过这回事,现下听来,不免多了几分犹豫。 “况且,现在您宝物下落不明,兴爷还未能抓捕入狱,在此之前,我可以帮您积累资产,以备不时之需。” 老杜听的明白,不住点头“秀儿,我觉得这位甚先大哥说的对。咱雀雀还等着上学堂,等会主家又要来上门要债了......” 楼枫秀只见老杜一双希冀的眼神,充满期盼的望着自己。他不能分辨甚先能力真假,但他也勉强懂得个中道理。 买下玉虎的商客,也许真的不在乎这箱举足轻重的黄金。 “随便吧,你信他,就交给你来。” 老杜喜极而泣,那瞬间又看到消散的未来,向他疯狂招手。 “雀雀啊,咱又有学上,有肉吃了!” “东家,你有什么想做的?” “没有。”楼枫秀说。 “但本钱充足,定崖正道业务通达,什么都成,您再想想呢?” 楼枫秀想了想,道“那就收购全县砖窑。” “……” 他又道“过年不能涨价。” “......” 甚先暗暗感慨自己真的多余一问,又不能煞东家面子,只好道“好的东家,我改日就去了解了解行情,目前对于定崖,我所熟知内情,也应说给东家一听。”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