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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后来,圣主收到一只雪白的鹤。 一人一鹤,陌生警惕的相处了一段时间。 它对他敬而远之,总是小心翼翼吃掉他投喂的食物,彼此远远观赏。 他没有很喜欢,鹤也并不是很开心。 所以,他放它离开莲火宫。 不知过了多久,白鹤竟然又飞了回来。 白鹤游历许久,变的更加削薄,眸光锐利却又温柔。 他们相处如旧,可它开始对他产生信任,竟在巢穴中下蛋孵卵。 那是件很新奇的事情,白鹤开始允许他的接近,他常常守在一旁,看着它一动不动孵化新生。 他们彼此产生了依赖,白鹤甚至主动献上翅膀,任由他抚摸它的羽毛。 那日,新生降临,雏鹤啄破蛋壳,他无比欢喜,离开冷清的宫殿,跑去告诉他的老师。 可老师勃然大怒。 他说生灵的孕育苟且污秽,不该使圣主露出不得体的欢欣,于是他再度命人掳杀白鹤,摔了尚未脱壳的稚鸟,烧了巢。 后来他再也没养过任何宠物。 宠物。 歌沉莲忽而想到那名囚徒。 待歌明霜入睡后,歌沉莲离开殿室。 他穿过竹林,去探望他的囚徒。 不知名的刺客泡在池水中,仍旧一动不动。 他于漆黑的池水融入为一体,即将成为一捧新的池底烂泥。 余光瞥见来人,微微动了一下,有气无力分辨来者,看清是他,立刻怒道“看什么看,操!” 第三日,他竟然还这样铿锵有力。 歌沉莲由衷感到开心。 “活久一些。”他说“我会照顾好你。” “......” 楼枫秀弄不清他为什么大半夜跑过来莫名其妙说这种话,可看他露出恳切甚至有些期待的笑容,一时不知该从何骂起。 二人默然许久,后来楼枫秀困乏的厉害,索性不作理,别开头,逐渐仰浮湖面睡了,并不知他何时离开。 但就在次日,他哈欠连连时,隔着双糊满眼屎的双眼,看见歌沉莲提着早膳,面带微笑,走来席坐莲池,亲手喂到他嘴边。 果然担起了照顾之责。 楼枫秀先是感到狐疑,可他多日滴水未进,已是强弩之末。 犹豫几个弹指,他便开始吞咽食物。 他吃东西的模样严谨庄重,几乎吃出了虔诚。 收回复杂的痛恨神色,表情变的柔和,吞咽速度很快,几乎没留时间品尝,唇瓣闭的死死的,不给饭渣任何弹出唇齿的机会。 歌沉莲手中碟碗已空,心底生出某种莫名满足感。 “你很喜欢?” 楼枫秀恢复几分力气,重新摆出那副招人讨厌的神情“难吃,味如咬蜡。” “嚼。”歌沉莲纠正道。 “......操你妈的,少管闲事,老子想怎么读就怎么读。” “更正错误,并不耻辱。” 这句话大概又触怒到了他,他怒吼道“你他妈到底想搞什么?圣主大人,你是还想用你那套手段教老子怎么做人?少他妈耍我了,你最好现在就弄死老子,老子好变成厉鬼找你索命!” 歌沉莲好脾气的解释“身为国教圣主,怎会犯下杀业。” 楼枫秀眉头一皱“我看你脑子不好,忘了二撂子怎么死的!” 他道“你们是行凶者,也不算滥杀。” 楼枫秀气急,挣扎着锁链嘶叫道“你他妈瞎的吗?拿刀的是我!操!” 他笑“我已经给了杀业者惩罚。” “惩罚?他杀了人的惩罚是滚出这里,老子行凶未遂却要被你扣押起来?” “圣主不能犯下杀业,我只能做到我能做到的。可是,如果不将你留在这里,你只有死路一条。” “哦,这样啊,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留我一条贱命?” “不客气。” “......”楼枫秀被他这副不可奈何的样子气的发疯。 也许是无处宣泄的疯狂憋红了眼眶,陡然间化做狰狞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操,你可真是有问必答,比狗还要温顺啊,哈哈哈装的太像了啊,这副嘴脸,我怎么没想到......圣主哈哈哈哈哈圣主......” 他狂笑不止,笑着笑着,忽然身体绷紧,开始狂呕。 他吐的痛苦,几乎呕心沥胆,直到吐尽所有食物。 歌沉莲觉得自己疯了,他的信仰之名至高无上,言行甚能左右君王,万人心甘情愿匍匐脚下。 可身陷淤泥者毫不在乎,他怀揣无尽着恨意肆口谩骂,眸中却带着悲伤的凄苦。 辱骂声仿佛具有穿骨之力,听他粗鄙之语,却令他心生欢愉。 他活在洁白无虞的世界中,不是很喜欢灰尘和污渍。 不过此刻,他坐在他的面前,他的呕吐物溅在衣摆,池中荡开浊水,难闻的气味混杂血腥飘荡。 歌沉莲不觉得难捱,反倒伸出手,指尖擦过他唇瓣鲜红,轻声开口“被你发现了。” 楼枫秀眼中一厉,骤然含住他的手指,恶狠狠咬在齿中。 他用尽浑身力气,温血顿时流满口腔。 圣主大人没有挣扎,没有退缩,他用近乎缠绵的目光,静静看着他。 楼枫秀肌肉酸软,喉咙滚动,吞掉他的鲜血,舔舐着齿尖,大笑着嘲讽“圣主受伤,也是会流血的啊!” 歌沉莲并不觉得疼痛,反而,他的指尖清楚感到他唇瓣的柔软,舌尖的滚烫。 “还很痛。”他说。 此后,他一日三趟,总要来讨两声骂。 这人吃喝拉撒都在这里,池中弥漫着混乱的臭味,不堪至极。 可是,他待在他身边,觉得好自由啊。
第87章 那日莲火宫来了位新鲜访客。 沈怀一前来拜访圣主, 原因是为见君宴之邀,因琐事而提前离去的行为,前来请罪。 圣主鲜见来客, 净水长老却觉得, 沈小公子很好, 当然,他的相国舅公更好。 毕竟相国坐拥朝政大权,沈怀一前来拜访圣主, 大概率是相国有意交好示弱。 于是净水长老命人,将沈小公子引入常人不能入内的玉掖殿,面见圣主。 这场会面匆忙迅速, 沈怀一道完罪过,圣主毫不犹豫宽恕了他的罪行, 接着便张口送客。 沈怀一上回还言之凿凿,说不再踏进莲火宫,今日非但来了,还想赖着不肯走。 他找了半天借口,胡编乱造道“圣主大人, 我听说,莲火宫莲花茶别具一格, 我想尝尝您的茶。” 圣主不知道他打哪道听途说, 毕竟连圣主本人都觉得莲火宫的莲花茶不堪入口。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 圣主能够轻易洞悉君王行径, 自然发觉沈怀一来此另有目的。 他还真就泡了一壶莲心茶,醇香伴着苦涩,果然, 见沈怀一吃茶立刻皱着脸,还硬吃的面目狰狞。 艰难喝完一壶,沈小公子六神无主,他东瞧西看,欲言又止,止毕欲言。 “沈公子有话,不妨直言。”歌沉莲道。 沈怀一见被发现小心思,干笑道“那个,我想借下恭房。” “殿中没有恭房,我为您带路。” “不敢劳烦圣主,我自己找找,顺道,那个,毕竟平日也没什么机会进来啊,欣赏欣赏风景哈哈哈。”他胡言乱语找借口,转身快步离开宫殿。 随身的侍卫守在殿外,随时恭候,当即像根尾巴,紧巴巴跟上前去。 沈怀一蹑手蹑脚,避开迎面道生,留意各个宫殿,寻找隐蔽方便囚禁人口的地点。 直来到一座封锁别宫,上提善祭堂三字。 沈怀一在绕这座别宫转了几转,又绕了回来,暗暗点头,准备行动。 刑遇案跟着他走了半天,突然发现他的目的不是恭房,当即想到什么,将他拦下“少爷,不能再找了。” “不可能,你要阻止我,那就别跟着我!” “我知少爷要做什么,但这样明目张胆不合时宜,我会帮你。” “你才不是帮我,你那是想帮我爹管我!” “这件事,我可以不说。” “不告诉我爹?” “嗯,但要视情况而定。” “......” 刑遇案补充道“只要对少爷没有威胁。” “行吧,那你全部都要听我的,别连累到我!” “好,但要视情况而定。” “......” 俩人还没达成共识,净水长老恰逢路过,来不及躲,长老已经走上前来。 “小老观沈公子步履紧切,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净水伯伯好,伯伯我们在,在找恭房。” “哦,看来走茬了路,小老闲来无事,不如替公子领路。” “不用了,哎呀,我想起我爹还在等我回家默书,多谢长老!我回家再解决!”沈怀一见势不好,甩了一把七彩斑斓的袖衣,拉着刑遇案,匆匆别身就走。 在那之后,歌沉莲不改时辰,一如既往带着食物,来到莲池,前来喂养他的宠物。 日头高烈,池中水滚烫且散发着腐烂的臭味。 他惯以为常,席身落坐石道上,月白长袍裾池中,污水沾湿了如浪的暗纹。 烈日高空,晃的人头晕目眩。 囚徒大抵病了,他面目赤红,有些无力,懒洋洋瞥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不骂了?” 楼枫秀纳闷道“有完没完,老子真他妈倦了,你天天伺候老子跟伺候爹一样,你要想感化老子,算你成功了行吧?” “对我来说,是一种失败。”圣主有些遗憾道。 “少他妈得意了,我告诉你阿月,你......”楼枫秀将那名字脱口而出,忽然愣住。 歌沉莲目光带着笑意,追问“我?” 楼枫秀陡然恢复那副狰狞的表情,他四肢在锁链间疯狂挣扎,嘶吼道“滚!滚!!!” 他仿佛有无限的生命力,无论环境如何恶劣,他的恨意斩钉截铁,支撑着他的单薄无助,所向披靡。 可只要仔细留意,便能看见,他隐藏在坚决反抗之下,一丝无法掩盖,无法伪装,莫名的期盼。 歌沉莲伸出手,指尖尤带齿痕,他挑起他的下颚,强迫他注视自己的眼睛。 “你的表情很有趣,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期盼什么?” 他胸腔急促喘息,呼吸紊乱,大滴汗水打湿头发,已经没有办法理智回答他的问题。 歌沉莲望着他强撑的模样,想起今日到访的沈姓公子。 歌沉莲从未见过沈怀一,莲火宫更与此人不存在任何关联,净水长老允许他进入玉掖殿,并希望由他亲自接见这名沈姓,必然有结交之意。 这说明他身份不俗,有利可图。 所以,沈怀一来到这里的目的,绝不是为了道罪。 如果那样的话,稍稍棘手。 “你是在期盼,有人带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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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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