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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煦遥胸骨有伤,一碰凉的就疼,他颔首,齿间轻微“嘶”了声,仍固执地捂着美人的手,不肯拿出去。 “简宁,”美人半阖着眼,细瘦的指头勾着,轻刮唐煦遥心口上的伤疤,声息极弱,“你心口痛吗?” 唐煦遥听着江翎瑜虚弱但温软至极的嗓音,猛地怔住,失声喊他:“霖儿?!” 他不敢信这是真的。 江翎瑜轻轻点头:“嗯,简宁。” “霖儿,你醒了。” 唐煦遥高兴得发了狂,边笑边哭,眼泪大滴地掉落,声调特别委屈:“霖儿,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着你了。” “不哭,”江翎瑜艰难抬起手,抚着伏在肩侧掉眼泪的唐煦遥,隔着白寝衣摸过他的脊骨时,忽然又说,“简宁,你瘦得多了。” “我瘦了不碍事,你醒过来就好。” 唐煦遥握着江翎瑜的素手,狠狠亲了两口,才柔声问:“霖儿,伤可还疼吗?” 江翎瑜疼,但见唐煦遥瘦已经成这样了,熬得脸色很差,不忍心闹他,颤声撒了谎:“我不疼,你莫担心。” 唐煦遥直着眼看江翎瑜,眉渐渐拧紧了,他的美人曾那么娇气,稍微磕碰这细嫩的皮肉就泛起淤青,委屈得梨花带雨,如今他身子都让刀穿了,却说不疼。 他为何,为何这样硬撑着了? “霖儿,你不要这样。” 唐煦遥鼻音浓重,眼睛也红肿,他说:“你伤得这么重,险些丢了命,如此还在宽慰我,霖儿,你别这么懂事,我心里不好受。” 江翎瑜勾唇,笑得惨淡:“我已无碍,你不要太挂心了。” 唐煦遥想起先前决定的事,抬手胡乱抹了眼泪,跟江翎瑜温声说:“霖儿,我.....” 江翎瑜漂亮的桃花眼瞪大了些:“怎么了?” 唐煦遥红着脸,郑重开口:“我爱你。” 江翎瑜性子似是大改,不像先前爱闹孩子脾气,含笑点头:“其实你抱我回来那日,我听见你这样说了。” “我,”江翎瑜垂眸,也面泛潮红,咬了咬唇瓣,“我也爱你。” 江翎瑜身子好转,唐煦遥比谁都高兴,忙去告知江玉,让他煮粥,再煎两副药来。 唐煦遥回去,侧卧在江翎瑜身边,手探进被子里,摸摸他的胃,轻轻揉一揉。 “呃......简宁,捂一会吧。” 江翎瑜觉着腹中闷痛,唐煦遥的指尖按下去,疼得更厉害,皱着眉开口:“好痛。” 唐煦遥很听话,只给他捂着,满眼担忧:“四时观的高功说你许久不好好用膳,又伤着胃了,待会服药难免恶心,不要吐出去啊。” 江翎瑜此时倍感疲惫,不管是什么药,什么粥,赶快应付完就好,他想睡,哪怕不睡,再和唐煦遥谈一会天都好。 适时江玉端上晾温了的燕窝粥,还有两碗药,味道十分冲,唐煦遥不再像从前那样嫌药呛了,他心疼极了江翎瑜。 唐煦遥将虚弱的美人抱起来些,让他倚在怀里,喂他吃两口粥,艰难咽了,他就说腹胀吃不下,想快些喝药。 江翎瑜耐着性子凑近唐煦遥送到唇前的药碗,抿了两口,苦得他想哭,还是硬撑着往下咽,忍着刀口疼,窝在唐煦遥怀里缓了又缓,才要去喝第三口药。 “唔.......”江翎瑜刚凑近碗沿,腹中突然剧烈翻搅,他顾不上心口疼,慌忙捂着胃俯身,喉咙里腥甜翻涌,一股温热到了唇边,张口时竟呕出一大口鲜血,混着苦涩的药泼洒在地上,咳得喘不过气。 “霖儿?” 唐煦遥看着满地腥红,吓得呼吸一窒,急忙稳住怀里的江翎瑜,隔着门喊江玉:“快去请大夫,霖儿吐血了!”
第29章 江玉应了声, 慌慌张张地跑去医馆找大夫了,要紧的伤情已经平稳,江翎瑜先前腹疾犯得厉害是会呕血的, 江玉是急着出去了, 但并未像唐煦遥刚把人抱回来的时候害怕, 也算是宽些心。 卧房里,暖阁烧得很热, 唐煦遥不敢让江翎瑜躺下,怕他还有血没吐干净,躺下呛着, 把他抱在怀里,与他不断谈天,不许他睡:“霖儿,待医馆的大夫为你止了呕,我就去四时观请那位高功来, 让他再给你看看。” “不必,”江翎瑜轻轻摇头,舌尖粘腻, 俯身将丝缕涌到在口中的血吐出去, 让唐煦遥扶着起身, 喘息着说, “先前我也吐过血, 无大碍的,你不要去请高功了,医馆的大夫能应付得过来。” 唐煦遥心疼如割,很难受,他强抑情绪, 柔声问:“真的没事吗,霖儿,我好担心你。” “没事,”江翎瑜握了握唐煦遥灼热的手,“你莫怕。” 唐煦遥很不解,怀里的江翎瑜好陌生,他现在既不撒娇了,更不时时委屈,竟忍痛反过来安慰唐煦遥。 “霖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唐煦遥实在想念从前那个娇气的江翎瑜,急不可耐,又慌张失措地问他:“你遇刺后再醒来性情大变,还主动喝药,为何这样懂事了?” 江翎瑜捂着唇轻咳两声,雪白的指尖和掌心都染了血,渗入肌肤的纹理内,他躺在唐煦遥怀里轻笑,反问他:“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唐煦遥果断回绝,“我想你像从前一样娇横,爱笑爱闹的,今后有我处处护着你,你为何要懂事?” 唐煦遥急了,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江翎瑜想了想,原来唐煦遥爱这一口,于是投其所好,抱住他的手臂软咛:“简宁,我肚子好痛,给我揉揉好不好?” 唐煦遥手探入美人单薄的寝衣,掌心抵着他脐周的软肉,问他:“这里疼吗?” 江翎瑜点头,身子随着唐煦遥手上推揉的动作轻晃,待了一会,他忽然弱声开口:“揉得用力些。” “不成,”唐煦遥不依着他,手劲反倒轻了,“你五脏弱,我要是不仔细好力气,会伤着你的。” “你用力揉,”江翎瑜满眼委屈,奋力扬着小脸看唐煦遥,唇瓣嗫嚅,“我会好受些。” 唐煦遥闻言,爱江翎瑜心切,一下子动摇了:“真的?” 江翎瑜红着眼圈点头,声息极轻:“嗯。” “好。”唐煦遥又将手搓了搓,很热了,再次探进美人身穿的丝绸衣料内,稍用了力气给他揉,唐煦遥的掌心都烫得慌,一刻也不移开,化着他腹中的冷痛。 江翎瑜秀眉微蹙,背倚着唐煦遥的心口堪堪坐好,喉间气息渐渐杂乱,唐煦遥常年握兵器,手一重就不好克制,疼得江翎瑜额角渗出一层清冷的薄汗,喘得艰难,闭着眼睛在他怀里轻微挪动几下,也没张口阻拦。 江玉领着大夫回来了,唐煦遥忙不揉了,摸着美人腹部软薄的皮肉,温声细语地安抚,看着大夫拿起他苍白的手腕,垫上帕子诊脉,嘀咕了句:“无碍,是旧疾突发。” 唐煦遥疼爱江翎瑜,心都要滴血,大夫话说得云淡风轻,他马上就要急眼了:“旧疾突发还没事?你这.......” “好了煦遥,你莫急,”江翎瑜摸摸唐煦遥覆在自己腹部的手,虚声开口阻拦,而后望着吓得不敢说话的大夫宽慰,“我家将军脾气不好,你多担待些,照旧为我施针吧。” 我家将军? 唐煦遥听美人是那么宠溺自己,气焰全灭了,低头吻他湿润的额角,温声唤他:“霖儿。” 江翎瑜看着大夫隔着衣裳将针刺在腹间穴位上,不忘轻声应唐煦遥:“嗯。” 遇刺后,江翎瑜性子着实大变,先前唐煦遥还能欲擒故纵他几次,如今训得一手好犬,将唐煦遥这条凶烈似犬似狼的猛兽捏得死死的。 因为这一刀刺醒了江翎瑜,朝政不算昏聩,但他们敢在文华殿明着杀人,就是江翎瑜没在紫禁城里站稳。 不够威严,也不够狠毒,江翎瑜想,要是当初直接死了就没后话,既然没死成,那各府各司,两厂一卫,甚至下属地方都要见识见识江翎瑜的手段。 阎王爷都留不住江翎瑜,他重回人间,自然不是只做活在唐煦遥庇护下的一朵娇花。 但娇花还是要做的,这是江翎瑜的本性。 银针扎了一阵子,大夫就悉数收回,临行前嘱咐江翎瑜:“大人,您腹中还有瘀血,万万不要再吐出来了,这一宿,直到明日午时,禁水禁食,午时下刻才能吃些粥汤。” 江翎瑜点头:“好。” “江大人,刚才您喝剩的药我也看了,没有问题,”大夫收好了针盒,上前一步说,“只是药性烈,您这样的脾胃一时半刻负担不起,待七天后,肠胃养好了些才能喝。” 江翎瑜道谢:“多谢,请回吧。” “霖儿,”唐煦遥看人走了,扶着美人的身子,让他挪动一下,免得这一个姿势待得腰疼了,“我见你这刀口长好了些,高功说,你心脏先天生得不全,才躲过这一劫,但也伤了血脉,今后要好生将养,不能受寒。” 江翎瑜眉眼含笑,成心逗他:“不是你疼爱我吗,还要我费心将养?” “我自是要疼爱你,可你不能动怒啊,这事大半还是由你的。” 唐煦遥轻叹,照旧伸出手抚着江翎瑜的胃,满目忧愁:“你本来身子极弱,如今出事又雪上加霜了,霖儿,我真是心疼你。” “没事,”江翎瑜皱眉,握着唐煦遥的手腕往下拽,让他摸着下腹,捂住脐周,“揉这里,你刚才摸着的地方都扎过针,起了淤青,碰一碰就疼得厉害。” “让我看看。”唐煦遥凑上前,一手微微前开被子,另一只手拨开美人身穿的寝衣,小心翼翼绕过刀口,打量之间,美人胸腹软嫩雪白的肌肤上遍布青紫,心口因他呼吸缓缓起伏,伤也未愈合,边沿还有污血,实在触目惊心。 “霖儿,”唐煦遥声息轻颤,“你受罪了。” 江翎瑜的心毕竟是肉长的,唐煦遥已经熬成这样,明明没精神还硬撑着,江翎瑜肚子里绞痛,也不忍再折腾他:“你躺下,也不必揉了,给我温着就好。” 唐煦遥不愿意,可怜兮兮地看江翎瑜,唇瓣嗫嚅:“不行,我怕你出事,我要盯着你。” 江翎瑜蹙眉,嗓音温软,说得像那么回事似的:“那你身子熬坏了,还要我这病秧子照顾你,药碗多重,我端不动,你喝药迟了怎么好?” 唐煦遥太听话了,乖乖伸手覆住江翎瑜揪成一团的肠胃,抱着他,背靠着黄花梨围子,闭上眼睛就睡。 江翎瑜捂住唇,笑了许久,宠溺地念叨了声:“傻子。” 唐煦遥刚睡下,不忘把江翎瑜牢牢护在怀里,江玉轻手轻脚推门前来,本想将事跟唐煦遥说,没想到他睡着了,江翎瑜竟醒着。 江玉上前:“主子。” 江翎瑜慌忙让江玉小声些,问他:“怎么了?” “主子,”江玉压低声音,“老爷从您伤着那日就说来看看,我怕他承受不住,一直推拒,今日您醒了,我可否禀告老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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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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