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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唐煦遥,恭迎圣上亲临。”唐煦遥是封疆功臣,又是皇亲国戚,身份尊贵,不需要向崇明帝行跪拜礼,只作揖。 “唐爱卿免礼,”崇明帝身披黄绸子斗篷,让廖无春扶着下马,“两位副将也平身。” “走,”崇明帝说,“带朕去看看,朕的镇国大将军,把新兵练得如何。” 唐煦遥平时军纪严明,管束得狠,新兵挥枪整齐,骑兵上马迅疾,弓箭手不说百步穿杨,这射箭打靶也是十拿九稳的,崇明帝非常满意,临走时叫住唐煦遥,让他到营帐里说话。 唐煦遥想着一会江翎瑜还想看自己穿铠甲的样子,就没换,进了营帐,朝着皇帝作揖:“圣上,您找我。” “嗯,坐吧,”崇明帝看着唐煦遥搬过椅子坐下,说,“朕接了一批折子,说是真定府出了个命案,惨烈异常,有三日了吧,知府啊,提刑按察司都束手无策,故上禀朕求援。” 唐煦遥默不作声地听着,猜着崇明帝这意思,是要让江翎瑜出山了。 “如此,朕给你们三日期限拾掇行李,第四日,朕备下马车,送你们到真定府去。” 崇明帝思来想去,还是不绕弯子了,直白说:“朕先前说过,不怀疑江家与唐家的忠心,只是你们情爱之事,莫要影响公务,待你们功成回京师,朕赐你与江翎瑜的婚事,可风光大办,到时朕也会送上贺礼。” 唐煦遥早知道皇帝爱给人赐婚,到了如今地步,一点也不意外。 “臣叩谢圣上。”即使唐煦遥知道皇帝爱当媒人,听到他亲口说要让江翎瑜风风光光地嫁给自己,还是欣喜欲狂,披着几百斤的铠甲跪在地上,给皇帝磕了一个响头。 “真是奇怪,”崇明帝皱眉,“朕封你为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你不跪谢朕,赏你星月宝剑,稀世难得的玉腰佩,也不曾见你如此欣喜,现在赐一桩婚给你,你竟破天荒地给朕磕了头?” “皇上,”唐煦遥还跪着,说话时满眼认真,“臣爱慕江尚书至极,想娶他做夫人,日日厮守。” 崇明帝不懂这断袖将军的心思,但懂他用情至深,于是答应:“放心,朕贵为天子,说出去的话,必然会兑现。” 唐煦遥再拜皇帝,送他出了校场,转而派骆青山到江府送信,可以让江翎瑜来了。 骆青山将口信带到,江翎瑜很高兴,难得主动去穿江玉提前准备的大氅,坐轿子去,这路长,轿夫走得脚底冒火,还是磨了半个时辰,才到了校场门前,正刮北风,扇得轿帘子猎猎作响。 陈苍正在此处跟副官交代些事,见门口停了官轿,下来一个身披大氅的男子,额前碎发随风飘忽,扫在他眼尾,肤白胜雪,五官美得不可方物,看得陈苍心里颤了颤。 “你,干什么的?”这人虽极美,但陈苍要例行公事,上前质问江翎瑜,因为这种地方生人勿近,泄密者死。 “刑部尚书,”美人拿出腰牌,递给陈苍,“江翎瑜。” “哦,”陈苍礼貌多了,将东西还给他,“尚书大人,您找谁?” “我找.......” 江翎瑜话说到一半,看唐煦遥身着重甲,手提入鞘的长剑稳步走过来,含笑朝着他伸出手,江翎瑜惊喜万分,失声喊:“简宁!” 好威风的大将军,唐煦遥身高八尺,虎背蜂腰,健硕但不臃肿,四肢和腰身是非常匀称的,江翎瑜实在喜欢,盯着唐煦遥,眼睛都直了。 唐煦遥握住江翎瑜搭上来的素手,攥进掌心里捂着,温声问他:“这一路冷不冷?” 江翎瑜轻扯唇角,笑眼温柔:“我不冷。” 陈苍见两个人如此亲密,怔了,简宁是什么称呼,是唐煦遥的小字吗? 这许多年,陈苍第一次见唐煦遥笑得那么温和,嗓音轻而低沉,怕吵着美人。 那位刑部尚书,真好看啊,陈苍心里悸动,总想多看他几眼。 “这是我麾下副将,称副帅也可以。” 唐煦遥握着美人瘦削的肩,有些粗鲁地一把揽在怀里,搂着他和陈苍说:“这是刑部尚书,我未来的夫人,皇上亲口赐婚的。” 唐煦遥恨陈苍的眼睛总是盯着江翎瑜,迫不及待地宣示主权。 陈苍咬着唇,点点头:“是。” 原来这美人是唐煦遥的,陈苍的心突然被挖走一块似的,空落落,还疼得慌。 “简宁,”江翎瑜的心思全部倾在唐煦遥身上,根本没注意陈苍,握住他灼热的手,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马厩,“你带我骑马好不好?” “好,”唐煦遥宠溺他,“一会你坐在我前面,我抱着你。” 江翎瑜特别开心,跟着唐煦遥到了马厩牵马,唐煦遥力气奇大,把江翎瑜抱上马,自己坐在他身后,所幸江翎瑜身子瘦薄,两个人能挤一个马鞍。 江翎瑜从未来过这样的地方,也没骑过马,什么都新鲜,东看看西看看,一直缠着唐煦遥问问题。 唐煦遥有数不清的好脾气,柔声逐个回答,单手牵着马绳,另一只手捂住美人的腹部,把大氅牢牢压住,免得他着凉。 这马说乖也不乖,只要唐煦遥在,性子就驯顺,旁人就不行,它也认路,不管去哪都能回到唐府,唐煦遥索性不管它,任着它到处走,去更远些的沙地上找些旱葱做零嘴吃。 此时按夏令时来说,还不到黄昏,但近了冬日,还未到节气,用冬令时还为时过早,申时下刻,太阳已经红得像火,灼亮的圆盘半垂于天际。 一匹壮硕的马,驮着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他怀里护着多谋远虑的美人文臣,落日熔金,将军在心里多说了几遍他爱霖儿,早晨几遍,傍晚又几遍,太阳岁岁年年东升西落,将军岁岁年年都爱霖儿。 江翎瑜要下来,想坐在沙地上,看着太阳落下去,唐煦遥自是百依百顺,陪他下来,找了块干净不潮湿的沙堆坐下。 “煦遥,这里好美啊。” 江翎瑜屈着细瘦的腿,掌心托雪腮,愣愣地看着天际,没发觉风把大氅吹开了,温声说:“以后我们去北直隶,也能看到这样好的落日吗?” “北直隶的落日,尤其是山上。” 唐煦遥唇角含笑:“应该比这里好的。” “哦,说起去北直隶,”唐煦遥将皇帝的话转达江翎瑜,“真定府出案子了,皇帝限你我三日之期收拾行李,第四日就启程。” “好,”江翎瑜答应得痛快,“有你在,我哪里都愿意去,刀山火海也好。” “小傻子,”唐煦遥揉揉他软滑厚实的头发,“什么刀山火海,我是要护你平安的。” 唐煦遥不经意间低头看看,发现江翎瑜的大氅竟没并着,脆弱的腰腹露着,慌忙帮他整理好,紧紧地按着:“霖儿,你这大氅吹开了,风这么大,你现在胃疼了吗?” 江翎瑜没什么感觉,摇摇头:“没有。” 唐煦遥心道不好,美人身子哪能经得住凛冽的凉风,忙说:“霖儿,咱们回府去吧,我在这不便给你暖身子。” 江翎瑜不情不愿地起身,拍拍大氅上沾的土:“好吧。” 唐煦遥抱他上马,两个人先回校场,唐煦遥要将铠甲卸下来再回府。 路上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话赶话,唐煦遥说:“你遇刺那日,我抱你回府,不知道你听见没有,京师百姓是如何说你的。” 江翎瑜点头:“听见了一些,我没力气睁眼,一切都很模糊,耳朵听得却清楚,他们说我身上血腥味太重,冲了他们摊子前的财神,晦气。” “他们说赵灵官,不过是想发财,”江翎瑜满不在乎,虚软的身子随着马的步幅有些颤,勾唇冷笑,“好人怕什么血腥冲克,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发财,就是他们的报应,我不在意他们说我什么。” 唐煦遥见江翎瑜这么豁达,不免疑惑:“你先前说,要为民请命,他们既然如此,你可还呕心沥血地为他们请命?” “自然要请,”江翎瑜眼神冷得像冰,嗓音温柔,但一字一顿,“我修我的道,他们作他们的孽。” 唐煦遥对江翎瑜除了覆水难收的爱意,还起了敬意,他病骨支离,声息柔弱,一句话,竟有那么大的力量。 唐煦遥回去卸甲,再度上马,唐煦遥带江翎瑜回去,准备骑快些,免得美人再受冷。 在路上还没过一刻钟,江翎瑜忽然“呃”了声,细瘦的手臂抬起,在大氅里捂着胃,弓着腰,怎么也起不了身。 美人在沙地上被寒风裹挟许久,大氅也没捂严实,肠胃受凉了,此时又拧成一团,手都能摸到胃不断地拧绞,抽动不停,疼得特别厉害,钢针反复穿刺似的剧痛。 “霖儿?”唐煦遥往回扯缰绳,马脚步慢下来,才将美人揽进怀里,想隔着大氅摸摸他的肚子,却先碰到他抵着胃的手,好像压得很紧,几乎陷下软薄的肌肤里。 “霖儿,还是胃疼了?” 唐煦遥四下看看,这时刚进城门,天黑就要关门,路上都没多少百姓了,也没法子买到些填好了炭的暖炉让江翎瑜温着胃腹,只好重新策马,抱紧了他,柔声哄着:“我快些,回府以后我给你揉肚子,手不要压得那么紧,小心伤了五脏。” 转瞬之间,江翎瑜已经疼得脸色煞白,连着胸腔里都剧痛无比,倚在唐煦遥怀里,只剩喘几口粗气,有些受不住了。 唐煦遥驾马疾驰回府,急忙把美人抱下马来往卧房赶,还是江玉去敲了唐府的门,送了马回去。 美人剥了官袍,只穿宽松的寝衣躺在床上,素手捂着胃辗转反侧,最后侧过身来蜷着,雪白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心口起伏得急促,颈下的血脉若隐若现,唐煦遥抻了被子,盖在他身上,拿开他细长漂亮的手,帮他揉一揉揪成硬团的肠胃。 “简宁,”江翎瑜半阖着眼,虚声开口,“用力些揉。” 唐煦遥不敢:“你腹中这样冷硬,不能用力。” “揉开.......” 江翎瑜摸着唐煦遥的手往下压:“冷硬的地方揉开就好了。” 唐煦遥看着美人秀眉紧蹙,蜷起的身子也在轻颤,这痛不欲生的模样,狠下心,拢着指尖按下去,顺时针地碾压,美人腹中疼到呼吸一窒,怔怔地看着唐煦遥,开不得口,苍白的唇瓣嗫嚅几下,过了一会,才艰难咬出几个字:“简宁,我疼,我疼......”
第33章 “好好, 霖儿,我不揉了,不揉了。” 唐煦遥慌忙停手, 掌心完全贴着江翎瑜的腹部, 跪倒在他身侧, 另一只手抚着他的头发,温声说:“你缓一缓。” 江翎瑜冰凉的指尖搭在唐煦遥胳膊上, 侧过头,脸颊和唇白得不成样子了,喉结慢慢滚动两下, 颤声开口:“我冷。” “冷了?” 唐煦遥将美人身上盖着的厚被子压紧了些,又把江玉喊来,让他装一个暖炉快些送过来,待人一走,唐煦遥解起身上的寝衣:“霖儿, 我抱着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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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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